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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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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拾遗

(2014-08-11 17:17:58)
标签:

教育

情感

中学拾遗

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的中学是在农村完成的,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事。

在那个以自行车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年代,我一般会花上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爬上长约3公里尘土飞扬的坡路,蹬着除了铃铛不响到处乱响的飞鸽牌自行车,先骑大约5公里的土路,再疯飚约10公里的公路,就会赶到方圆五十公里唯一的高中,风雨无阻。

干板凉床子,开水涮肠子,馍馍敲桄子是那时生活的真实写照。

干板凉床子说的是住宿。那时候基本都是在校留宿,教室是土坯泥墙盖的房子,从中间一隔为三就成了宿舍,这一小间就成了某个班的男生宿舍。宿舍都是通铺,共上下两层,每层由七块半床板组成,上下铺的通道是一个木制梯子,一般放在最中间。

床板、麦草、褥子、人、被子组成的这个简单的层序,却有着不简单的故事。睡在上铺或者下铺,中间还是两边,没有明文规定,一般靠抢。就像美国白人登上美洲大陆,然后宣布自己为主人一样,没道理可讲。班主任会在报名当天的下午开门,大家一哄而入,武力决定地位。就我那瘦弱的身材而言,如果硬挤,换来的基本是侮辱。落后就要挨打,当然我也没有“挨打的另一个前提是先进者是打人成性的强盗”的抱怨。总结经验,改变方式,选择结盟,同盟轻装上阵,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我只负责抱送被褥即可,啊哈。

当然,占据有利位置不见得就能睡的舒服。要知道,靠边意味着在风口、挨着墙,冬季会冷;中间免不了别人过来过去,就在你头跟前,一不小心踩一脚,到哪儿说理去?那时候,一个班大概有四五十名同学,男生三十多个,每个同学平均有享受0.5块床板的机会,也就是能够很挤地平躺一排,就已经宽敞的阿弥陀佛了。每块床板的前头还得留出50公分的公摊,以便左右走动。如果晚上有起尿的习惯,还是乘早改改吧(如果憋的每晚都描绘一张世界地图,还是不改的好,否则下铺那位就遭殃大发了),出去一趟你会发现领地被无情地侵占,侵略者却挑衅般地呼呼大睡,即使偶尔翻个身,先别得意,那绝不是可怜你无家可归,就换个睡姿而已,激动啥。

相比下铺的方便快捷,我更倾向上铺,最明显的优势莫过于晚上能少吃点布鞋带的土。但不管住哪,老鼠都会不请自到。活动时间不限,白天肆无忌惮,晚上猖狂有加;活动范围也不限,不管包挂在什么地方,这瘪三总有能力到达;口味更是不限,美味还是佳肴,总会毫不羞涩统统尝个遍,顺便留下几道美丽的划痕;兴趣还是不限,偷点东西、打扰休息不说,追逐嬉闹来劲了,到处乱窜,如果有幸在脸上搂一下,哈哈,自认倒霉吧。

由于同学超多,而且基本不换洗衣服,所以就会味道混杂,脚臭味、汗味儿、发霉味,五味俱全,且有规律,夏季高温,接近周末,味越浓稠,阴魂不散。

那时候房子的房梁呈三角形结构,宿舍之间的隔墙和房梁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这个通道为两个班的对吵提供了机会和便利。导火索都很鸡毛蒜皮,重点是这种场合会有意外发现,就像颁奖晚会,谈笑间秘密接踵而至。如果还能听到隔壁班的那个女孩的趣事一二,估计会在被窝里乐得睡着了再笑醒一次。

 开水涮肠子,馍馍敲桄子说的是吃饭。一日三餐几乎顿顿都是开水泡镘头,就咸菜,倒是练就了一幅好肠胃,凉开水功不可没。馒头会随着季节的更替、气温的变化、水分的流失,衍生出多种鲜有的状态。馒头是每周日从家里背到学校的,夏季常温下一般两天就会发霉,每个霉点我们会嬉称麻子,一句“哟,馍馍哈花哨的很,麻子多的”蕴含着多少心酸和无奈;冬季很快会冻成块状,两手使劲也很难掰开,敲床板会发出咣咣咣的声音,馍馍当桄桄(老家家具上横木的俗称)用嘛,砸核桃不成问题。所以,在馒头最美好的时候猛咥,后面的重点就是维系感觉不太饿状态即可。

除了最常见的罐头瓶子装咸菜,有时候会用青辣子、葱头、新蒜来调剂,吃法很简单,辣子蘸盐,葱蒜直接就馍,冬季也有干辣面和盐,如果有个炒菜,大家会一哄而上,光盘行动,赶紧利落,舔舔嘴唇,不用谢喽。

学校也有灶(级别远达不到食堂),需要用小麦或面粉换取饭票,蒸的馒头味道还算凑合,关键是分量不足,撑不住吃。偶尔改善伙食,做顿面条,还得花个五毛钱,如果有幸老师拖堂,那就连分泌唾液的程序都省了,幸乎?不幸?

此后好多年,这些场景历历在目;

也许艰苦,但当时不觉,反而开心。

如果回到从前,我还能那样吗?

但我确定,我的阶级始终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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