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为了赶时间，没敢在药水泉边多逗留，搞完活动连近在几百米外的孙思邈的庙都没去，告别热情的七里寺群众，向甘肃西部永靖县的柄灵寺赶去。
柄灵寺是唐蕃古道上的重要驿站，也是藏汉佛教文化的交汇地。当年文成公主曾在柄灵上寺的山洞里修行暂住了三个月，现在在上寺寺院边的悬崖上，还供奉着文成公主当年亲自设计，并指挥工匠雕刻的两尊佛像。唐朝高僧玄奘到西方求法取经时，也曾到柄灵寺暂住。
我和金石在路上又联系上了永靖县委宣传部，希望他们通知一下柄灵寺，配合一下我们的活动和采访。在西宁段以前，迎请团没有跟所到之地有关部门联系，沿途给我们的活动和采访都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在西宁的那天晚上，见重走唐蕃古道的成员只剩下了不多几家媒体记者，以及齐茂椿先生和乌日根法师。我就和金石商议，要想顺利地完成活动和采访，提前回到西安，必须得到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配合。齐茂椿先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委托我和金石负责联系当地的宣传部门。
车子走出了青海地界，在梯田连片的山路上盘旋前进。从永靖县到柄灵寺隔着刘家峡水库，坐快艇就得一个小时。经过大家的商议后，决定走后山的便道直接到柄灵寺，晚上住在寺庙有利于明天的活动和采访。
咨询过当地政府后，得到消息说后山的便道土路正在拓宽，能不能正常通车就要看运气了。打问当地百姓都说能够通车，我们就准备前往试上一试。
一路上车子大多都在山顶行进，放眼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坡，除了窄如衣带般的梯田很少见到有树木。偶儿看到一棵树孤零零地立在山顶，脑海中就会马上出现抗日战争中，冀中平原上孤立的“消息树”的影子。这里的老百姓大多都是逐庄稼地而居，房子建在山腰的梯田周围，有几个村子干脆把房屋建到山顶的开阔地。周围都是干燥的黄土，根本见不到水的影子，群众吃水全靠窖存的屋檐水，这才知道西部人民缺水的困难。
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在一览无余的山边就像一个烧红了的圆铁饼，出炉后又冷却了一段时间，开始慢慢由红变淡，快要被山顶的黑褐色云层吞没了。
在村庄的外面，不时看到有些村童满身灰尘地在玩耍。播报路况的李女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唐果，看到小孩就停下车给他们糖吃。一些年幼的村童纷纷过来领取，年龄稍大点的女孩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警惕，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好奇不解地看着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李女士极有耐心，将头伸出车窗外，边大声喊小孩快来吃糖边费劲地递了过去。后来她见那几个小姑娘仍是站在路边不动，还不解地在车上嘟囔个没完。
我就开玩笑地说，当年日本人到中国的村庄后，首先从身上掏出一把糖果，并大声喊叫：小孩，糖的，米西米西。你的动作太像日本人了，那些小孩一定把你当成日本侵略者。这都是中国式教育的结果，类似那样的电影我早在十岁前就看过，现在的信息网络这么发达，难道他们还没接受过这样的教育吗。
我的玩笑引起了大家的开怀大笑，在一位当地妇女的带领下，我们终于找到了通往柄灵寺的下山路。下山的路很陡也很窄，坐在车上眼角的余光不时看着边上的悬崖峭壁，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谁也不敢多说话，生恐分散了司机的注意力。车子刚到半山腰时，迎面上来一辆解放牌汽车，双方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处稍宽点的错车路段。好容易过去时，发现我们的半个车轮是悬崖边腾空过来的。
一路上我都在想，柄灵寺到底是个什么去处，竟引得一位高僧和大国公主到此一游。又是什么原因，让一位寺院帅哥和深宫美女对这里的山水流连忘返？
下完坡路后，车子在山势夹挤得只剩下一条细缝般的峡谷行进。前行不远转过一个山嘴，眼前突然豁亮起来。大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只见一湾清澈得有些发蓝的水面，平静而又宽阔，倒映着远处奇峰兀立的山石，使整个水域和山势就像一副大师笔下的水墨画。让人看后是那样的如梦如幻，又是那样的深沉凝重，又不缺乏山水间那特有的生机与灵气。
当看到一面酷似单掌竖起的山脚下，紧挨山体面水而建的寺庙，和正在修建富丽堂皇的宾馆后，才知道这就是唐蕃古道上极负盛名的柄灵寺了。早在路上时，永靖县委宣传部的领导就让我们和柄灵寺一位姓齐的喇嘛联系，并告诉了我们电话号码。眼看天色不早，我也被这里如诗如画的山水所迷，就让金石负责给那位齐喇嘛打电话，我则忙不迭地抢拍镜头。
几位司机放下我们，准备连夜赶到永靖县城住下。第二天上午从刘家峡水库租好快艇再来接我们，这样既可以缩短路途又可以节省时间。车子走后，寺庙前的广场清静极了，一排排整齐的纪念品零售摊位上的老板们早已收摊，只有空荡荡的桌子和护棚。
广场刚刚维修过，沿河的边上都竖起了大理石护栏，我没有时间东张西望，只想多拍几组镜头。我通过摄像机的镜头看到寺庙后山的悬崖上，有赵朴初先生亲手书写的“柄灵寺”隶书大字，更为这座地处黄河岸边群山夹缝中的寺庙，增添了一些文化内涵。正在我拍摄的起劲时，摄像机液晶寻像器里渐渐暗了下去，打开增益开关仍是不起作用。这才知道夜慕已经降临，此时的光线根本不适合拍摄了。
我抬起头来，仔细欣赏起夜幕来临前的山水。在静如镜面的水域边上，一边是树木茂盛，村庄隐现、地势平坦的开阔地。一边是奇峰怪石寸草不生，像是从天而降的山峰，水里的倒影十分清晰可见。特别是远处连绵不断的秃山上，有两座石峰紧挨在一起，在群峰间显得鹤立鸡群般的现眼。宛如两姊妹含情伫立在河岸，诉说着有关柄灵寺的不老传说。据说，这两座石峰是释迦牟尼的母亲和姨母，当年陪着他修炼时的化身。随着柄灵寺旅游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又给这两座石峰赋于了新的内容，称它们是“情人峰”。细看之下，真像两个热恋中的男女在激情拥抱，含情脉脉地在相互凝视，彼此用心在感受着爱情的无穷乐趣和人间真情。
金石已和齐喇嘛取得了联系，原来他还在大寺沟的柄灵上寺，离这里下寺还有两公里路，让我们直接到上寺去找他。
天完全黑了下来，柄灵寺文管处有位年轻人说可以帮我们联系到车，送我们到柄灵上寺。等了半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辆没有顶棚的吉普车。车子破旧的就像刚从战场上退役下来，满身还留有战争的硝烟一般。车上只能坐几个人，我和蔺亮、巴音查干三人留下，让齐先生和金石、乌日根法师带着公主像先走，到达目的地后再来接我们。
我们三人站在大寺沟的峡谷口，看着周围的山峰隐隐绰绰，从不同的角度都会看出各座山峰的不同造型。有的像怪兽；有的像人妖；还有的像飞奔的骏马；像声震山谷的下山猛虎……见那些山峰直向自己逼来，心里感到有些害怕起来。猛然间，我想起了东坡先生的名句：“横看成岭则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此时用在这里是恰当不过的了。
来到柄灵上寺，姓齐的喇嘛见我们都没吃饭，早和好了面准备给我们做饭。那位找来吉普车的年轻人抱来一箱方便面，不让齐喇嘛做饭，非要我们吃方便面。3块钱一盒极普通的方便面，却向我们索要15块钱一盒。大家见他是在故意宰客，都不愿意去买他的方便面，也对这里人的印象大打折扣。而那位自称是柄灵寺文管所的年轻人，在第二天也刁难够了我们。就他找来的那辆破吉普车，两公里的路接送了一下我们，就要去了300元人民币。
寺里的喇嘛不多，有两位出去做法事去了，只留下齐喇嘛和徒弟，以及一位60多岁的老喇嘛。老喇嘛是本地人，从小在柄灵寺出家。他见我们几人来自全国各地，又都是媒体记者，就来和我们聊天。等我们吃过饭后，老喇嘛很是神秘地把我们叫到他的禅房，说有事情请我们帮忙。我们见他满脸正经的样子，都不知道所为何事。老喇嘛把我们让进了屋，首先拒绝我们录像，只让我们准备好纸和笔。老喇嘛见我们都准备好了采访本，确信外面没人时才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当地旅游部门为了开发这里的旅游资源，在下寺的山门口大修宾馆装修门面，凡进入大寺沟到上寺的人，每人收50元的门票，加上一些工作人员和非正式旅游行业的人员相互勾结大肆宰客，使上寺的游人香客越来越少，寺里也收不到什么香火钱。因寺庙采取的是自负赢亏的管理方式，国家也不给拨款，他们的生活几乎都成了问题，更别说有条件维护寺里的文物和藏经了。找我们诉说的原因，是想通过媒体的力量，帮他向社会呼吁一下，希望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这里的大量文物到了亟待维修的地步了。
我们几人中没有甘肃媒体的记者，也不知道当地政府对开发柄灵寺的具体规划，更无法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了。只好劝他放心，这些问题迟早会得到解决的。
当天晚上，我们就住在了柄灵上寺，寺里也备有现成的禅房。那位年长的喇嘛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按时敲响僧钟，好像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似的。寺里的客房潮湿阴冷，加上刺耳的钟声，使我根本无法入睡，就翻书查阅起有关柄灵寺的资料来。
柄灵寺是中国著名的石窟寺，号称中国四大石窟之一，其艺术价值仅次于敦煌莫高窟。柄灵寺最早叫“唐述窟”，是羌语“鬼窟”的意思。寺里至今仍有喇嘛主持，信奉黄教（格鲁派）。在藏汉交流的唐蕃古道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下寺通往上寺的山崖两边，山石陡峭山洞幽深，层层石窟凿于白垩系的紫红色沙砾崖上，有西秦、北魏、唐、宋、明、清各个朝代建成的窟龛180余座，大小石窟佛像694尊，还有壁画900多平方米。窟北面的石壁上有西秦建弘元年（公元420年）的造像题铭，可算是中国石窟中最早的题记。这题记和西秦飞天、维摩诘壁画为柄灵寺独有，堪称中国佛窟的三个第一。在柄灵寺见到中国早期的飞天，呈“V”或“U”字型，右手拈莲花，衣裙飘飘，彩带飞扬，上身袒露。比后来唐代的飞天，似有沉重之感，却别具朴拙的民女风采。尤其是藏传佛教以密宗为内容的壁画、塑像，在柄灵寺许多石窟中都能见到。
据说文成公主当年路过此地，也曾入寺拜佛敬香，还让工匠造了一尊3米多高的佛像，供奉在上寺侧的山崖石窟中。文成公主的礼佛、建佛行为，极大地促进了柄灵寺的发展，致使唐代以后陆续建造窟龛。也把柄灵寺推向了一个繁荣鼎盛的时期，到极盛之时，这里庙宇连片，规模庞大，光僧人就有4000余人。如今所剩人数和房屋，还不到当年的十分之一。
十六
不知是柄灵寺太多的神奇吸引了我，还是那极有节奏按时敲响的钟声影响了我，这一夜我失眠了。
10月25日凌晨，我早早地就起来了，简单地洗了脸，坐在寺庙的院子里焦急地等待天亮。东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四周山峰的轮廓也显现了出来。漆黑的山体和乳白色的天空，在晓风残月的的衬托下，划出黑白分明的分界线。就像一位国画大师用浓墨在宣纸上泼出来的一样，显得那样深沉厚重和大气。
四周的景物慢慢清晰了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如刃切过的山崖上，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洞穴。那些洞穴大小不一，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就像住着神仙妖怪的仙山魔窟。如果有大风吹过，发出狼号鬼哭般的响声，幸好这天早上没有起风。
我刚拍摄完上寺院内的景物时，那位年长的喇嘛自告奋勇地愿带我们去拜祭文成公主亲自设计雕刻的佛像。佛像供奉在寺院一侧的山崖石窟中，石窟修了木门，还修了悬空阁楼。乌日根法师和齐先生请出文成公主像，在大佛前祭拜。
老喇嘛又带大家来到寺庙后的一块空地上。空地四周全是杂草丛生，唯有中间搭起一个塑料凉棚，棚内有两座开始风化了的石塔。老喇嘛说这是隋朝的石塔，再不加以保护，这两座石塔恐怕要毁在他们这代僧人的手上了。老喇嘛又带我们到了藏经阁，隔着铁链指着层层堆放的经书，说这里的藏经都是些无价之宝，因寺庙地处峡谷潮湿阴冷，许多经书开始发霉，缺少资金无法进行更好的保护。老喇嘛忧心忡忡地说完，又带我们到对面山腰一个石洞中，去寻找文成公主当年留下的遗迹。
据说，文成公主当年在一个较高的山洞里修行，晚上到下面的石洞居住了三个月。山脚下的石洞边上很是陡峭，长满了火麻草，叶子被霜打过变成了黑色，而草茎上毛绒绒的小刺仍会燎伤人。洞口被土坯封了半边只留下一个人进出的口子，并没想象中那样宽敞明亮，地上洒满了鸽子的粪便，顶上被烟熏火燎成了黑色。我看了半天，也没搞清楚洞顶是不是文成公主居住时熏的黑烟，还有洞口的土坯是不是她当年所砌？如果是，那这些土坯和黑烟就都成了唐朝的遗物，我也可以近距离地用手触摸历史了。
文成公主的修行洞位置较高，加之无路可走，全在悬崖石缝中攀爬。齐先生抓住的一棵小树突然断掉，高大的身躯直往下跌落，吓得众人齐声惊呼起来。多亏老喇嘛扔下僧袍让他抓住，才避免了一场惊险。
刚返回到寺院对面的山根下，发现这儿依山留下许多房屋的遗址，听说沿峡谷往上遗址遍地都是，这才相信柄灵寺当年的繁盛。在远处最高的山顶上，有一处观景台，据说站在上面可以腑瞰柄灵寺周围的十万大山，还有公路从后山直通观景台。
山根废墟上搭了一个窝棚，里面好像住的有人。我正在纳闷时，从窝棚里走出一位年近六旬身穿僧袍的尼姑，拿着一本书向我们张望。我就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五年前从陕西的法门寺来到这儿，见这里山清水秀佛学氛围浓厚，住下来就不想走了。我又问她愿不愿回法门寺，正好我们也要去法门寺，可以搭我们的车。她说自己一生都交给了佛，在哪儿修行都是一样的，何况自己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又问她平时生活用度怎么办，她说主要靠香客供给，柄灵寺接济一些就可以了。老尼很健谈有问必答，就是拒绝录像，我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愿。
为了拍到更多柄灵寺山水的镜头，我提着摄像机从柄灵上寺沿大寺沟的河谷徒步边走边拍。沟底很窄没有道路，河床淤沙填满了沟底，不大的流水也就无拘无束自由流淌，行人和车辆都在淤沙上行走。两边的山峰奇形怪状，像极有灵气和生气样承载着柄灵寺千年的沧桑。
快走出大寺沟时，见峡谷较宽，淤沙也漫到了山脚，一些壁画已被沙水掩埋的只留下一角。只见对面沟底新修的廊桥连通悬崖上的洞窟，窟中多有佛像和五颜六色的壁画。最引人注目的是170号龛弥勒佛石胎泥塑像，只见他面型丰满圆润，眉毛细弯和悦慈祥，端坐在悬崖上，坐姿高27米，是世界九大巨佛之一。
大家在巨佛前又请出了文成公主像，拜祭完毕后就准备离开柄灵寺。从时间上来推算，袁师傅从刘家峡水库接我们的快艇也快到了。来到柄灵下寺库区的漫水边时，见阳光正好悬在上空，将奇山异峰倒映在水中越发的清晰。这天天气极好，也是文成公主像现见天日第一次没有下雨落雪。
看到库区的黄河水仍是像源头一样碧绿清澈，如果黄河的水就保持原来的模样归流到海，还能孕育出现在这样博大深厚的黄河文化吗，国人还能以长江黄河显耀于世吗？真是如此，黄河也早就不叫黄河了，因为黄河是因为水的颜色而得名的。
袁师傅从刘家峡花500元人民币租来快艇接我们，等我们刚上船，那船老板接了个电话后，马上变卦要750元人民币，否则他就不开船。大家见这里的旅游市场十分混乱，就准备用摄像机将那船老板的言行录下来，到永靖县旅游局去投诉。那人说他们在这里开快艇是要交“管理费”的，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脾气温和的齐先生不想和他计较，痛快地掏了钱，那人才开船。
快艇在宽阔的水域飞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刘家峡水库的大坝。大家弃船上车，来到东乡才吃早饭和中午饭。我见有名的“东乡手抓羊肉”就出自这里，随口说了一下，金石就去买了一斤端了过来，而他自己却不喜欢吃羊肉。我和蔺亮吃了羊肉后，下午一直感到胃里不舒服，坐在车上昏昏沉沉的，连路边的景物也无心欣赏。
这天下午，我们经过临洮、渭源，直到晚上才到达陇西。一天的奔波大家都感到很累了，吃过饭都早早地休息了。只有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我的思绪也随着时光的倒流，飞回到了远古时期，也飞到了王昌龄《塞上曲》的名句：“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唐代边塞诗人王昌龄没到过这里，凭着还朝的将士描述，写出了大量甘青一带战争的残酷，戍边的艰苦：“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印象最深的还是陈陶的《陇西行》：“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诗句描写的是不是这里暂且不表，陇西给我的感觉就是古代的边塞战场。
陇西位于甘肃省的东南部，属定西地区，渭河的上游。早在秦朝时就置陇西郡，汉时设襄武县。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陇西一直为历代郡、州、府的所在地，还一度成为甘肃省最早的省会。
从武山到陇西再到渭源，这段是唐蕃古道与丝绸之路的重合段。过渭水源头翻乌鼠山后，唐蕃古道又顺着黄河的另一条支流洮河继续向西延伸。
在当地的谚语中，有“单不投唐，洮不离黄”的说法。用隋末英雄单雄信的亲哥哥单雄忠被李渊误杀致死后，就立下誓言“三世不投唐”的故事，反衬出洮河总是离不开黄河。在临洮一带，至今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
传说，昆仑山有180多个儿女，都是河流水系。大儿子叫黄河、大女儿叫长江，让兄妹俩领着其他弟妹闯世界。唯有洮河孤傲难驯，不肯跟随哥姐闯天下，留在山里自己乱闯，被长满黑刺的毛龙捆在了山里。黄河带着弟妹们浇灌田地滋润万物，发现小弟洮河没有跟来，便一路寻来，终于听到了洮河的呼救声。黄河大吼三声撞开了山崖，战死毛龙把洮河救了出来。洮河也就从毛龙峡飞奔而出，投入到了大哥黄河的怀抱中。
渭源是唐蕃古道上一个大驿站，县城南边有座彩色的木桥拱立在渭水河上。这就是始建于明代洪武初年（公元1368年）的灞陵桥上：“闲眺城外渭水流，长虹一道卧桥头”的诗句，正好描写出了灞凌桥的雄姿。也正因为渭水从这里流出，才使姜尚垂钓于渭河边，后遇文王求贤，成就了周朝数百年的天下……
这一夜，我又差点失眠。
十七
10月26日，有一缕太阳洒了下来，陇西县的早晨显得忙碌而又热闹。只见卖菜的不断吆喝讨价，上班的来来往往穿梭不停，和我老家小县城的早晨有些相似。这种早层对我来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就想到陇西县城里转转。看看这个地处六盘山以西的小县城，究竟是以什么样的魅力，在历史上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今天的任务仍然是赶路，目的地是过天水直接到陕西的大震关。
出陇西到武山的路上，我们已无法寻找到唐蕃古道的踪影，沿途打问老百姓都说不知道。有几个村庄都是古镇，从木质铺面透出一些沧桑和陈旧上，判断出这里可能就是古道的一段，但仍是没人知道真正的唐蕃古道走向。
武山县甚产夜光杯，而且在历史上极负盛名。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曲》，就是描写甘陇一带的佳作：“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只要一提起夜光杯，人们自然会想起河西走廊的酒泉。其实，夜光杯的产地很多，除武山之外还有祁连山一带，自汉代以来就声名大振。祁连山产玉，也叫鸳鸯玉。它性能好耐高温，最大的特点是盛酒不变味，天然光泽经久不变，为酒杯之中的上品。
经甘谷到达天水已是中午时分，金石的同学在这里为我们作了详细的安排，并通知了天水的地方媒体来采访我们。在饭桌上聊天时，我才听天水的媒体朋友说，文成公主的祖藉是在天水，她的真实名字叫李雪艳。关于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因为不是从事历史研究，对这一说法的真伪也没去仔细论证，只是觉得文成公主的真名有些像现代人的名字。如果这一传说属实，我们带着文成公主像来到这里，也不枉此行了。
天水是唐蕃古道进入甘肃境内第一大站，这里人文积淀深厚，历史文化悠久，在历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
传说这里是伏羲的故里，每年的农历正月十六是伏羲的生日，人们在这天会自发地聚到伏羲庙进行祭奠。同时，天水也是秦始皇祖先生存繁衍、发展壮大之地，也是秦人的福地，古时也称为秦州。这里也是飞将军李广的故乡，还有8000年历史的遗址，也有著名的大地湾遗址之谜。读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熟悉发生在天水的故事：“六出祁山”、“失街亭”、“收姜维”等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篇章，都发生在天水这块古老而又神奇的土地上。至今还有“乱骨堆”、“大营”、“万人坑”等战争遗址，并有弩机、马刺等遗物出土。
出天水向东南约40余公里，就是闻名遐迩的“东方雕塑馆”麦积山石窟。麦积山因山形如圆锥，酷似农家的麦垛，故得名麦积山。刚到麦积山下不远，天空就下起了蒙蒙细雨，湿淋淋地浇洒在田圆山坡上，使远处圆如馒头的山头处在一片烟雨的笼罩中。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上山游览，只有从资料中感受一下麦积山石窟雕塑的艺术魅力。
麦积山现存的石窟共有194个，层层相叠密如蜂箱。这些石窟最早开凿于384-417年的后秦时期。之后，西秦、北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明、清等各个朝代，共有泥塑、石雕造像7200多尊，壁画1300多平方米，称得上是中国各个时期雕像的精美荟萃。如果说敦煌是一个壁画宫的话，那么麦积山就是一座宏大的泥塑艺术陈列馆。
我们的车子穿过张家川马上就要翻过秦岭踏上陕西地界了，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想想我们翻越千山万水，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从拉萨出发历时十余天，终于让文成公主像踏上了家乡的热土，不禁感慨万千起来。这激动和感慨多为文成公主所发，看着她做了1365回归故里的遗梦，终于在我们几个人的护送下完成，心里同时也有些成就感。
上山后，就是茫茫的秦岭山脉。秦岭山脉西起临洮，东止陕、豫、襄交界的伏牛山地区，将中长江、黄河水系分开，划出了中国南北版图的分界线。
到达山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眼前突然不见了连片的庄稼地，又像回到了草原上一般。只见远处山顶树木茂盛，山下平地水草肥美。经风一吹真有些“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感觉。经打问得知，这里原来就是有名的关山牧场，也是关山奶粉的奶源基地。
下午还在甘肃境内时，我和金石用电话和大震关所在地的陕西陇县县委宣传部取得了联系，希望他们第二天派人协助我们去寻找大震关。我们谁也没去过大震关，也不知道具体位置。陇县县委宣传部的一位领导答应的十分干脆，让我们到了后给他打电话，并表示会全力配合我们的活动。
等我们到达县城时，天已完全黑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到县委招待所安排好住宿后，才跟宣传部的领导联系。正逢县里在召开一个大型会议，出席大会的人都住在这里，见我们满身风尘手提摄像机，就热情地和我们攀谈起来。他们告诉我说，宣传部那位领导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办公，通过电话他说等一会过来和我们联系。可等到最后不但不见人影，连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们此行受到宣传部门的冷遇太多，也就没往心里去。幸好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记者，加上司机也是跑遍全国的老越野e族成员，自信找到古关遗址不成问题。
我见终于回到陕西，全身彻底放松了下来，也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想把沿途的风尘统统甩下，一身轻松地踏上家乡故土。这一晚也睡得特别香甜，还梦见自己回到了山明水秀的陕南故乡。
大震关位于陕甘交界的陇山，早在汉代就置关于陇山上，唐代设大震关驿站，陈重兵防御这条东西进出的交通要道。素有秦陇“咽喉”之称，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为争夺此关，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战争，山林河流也经历了多次硝烟的洗礼。
唐高祖武德五年，突厥攻陷大震关欲取长安，吐蕃也借“安史之乱”攻陷过此关，以图中原成就霸业。南宋建炎四年，金兵破关兵出天水，明初大将徐达攻陇州途经此地……这些战争的印记，早已烙在了大震关的山水之间，也见证了太多的历史沧桑和江山沉浮的过程。就在离此关不远的山坡上，还有解放战争留下的战场遗址。
据史书记载，汉武帝当年巡游至此，适逢雷声大作四壑震响，遂取名为大震关。如今，雷声如前，古关早已不在，留在人们记忆深处的也只有《初过陇山呈宇文判官》的诗句：“一驿过一驿，驿骑如流星，平明发咸阳，暮及陇山头”。诗中形象地描述了古驿站的忙碌景象，以及咸阳到陇山的具体路程。翻开描写陇山的诗作，还有“山口月欲出，先照关城楼”的苍凉。就连杜甫到达天水翻越陇山时，也写下了“满目生悲事，因人作远游，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的忧思。在众多的诗词绝句中，后人的两句“珠帘垂挂关山雨，尽洗千古征夫愁”倒是颇为贴切。
十八
27日这天早上，天阴沉沉的，陇县县城也是一片忙乱。卖菜的摊位摆满街道，买菜的车子也停在了路边，天空中到处灰蒙蒙的，充满了刺鼻的煤烟味。我们在郊区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感到全身也暖和了许多。
出陇县向西北行走15公里，就到了大震关的所在地固关乡。为了不使自己走错方向，我们边走边问路人。过了一座水库进入山口，路越走越小，两边的山林也越逼越近。天上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如织如帘地浇打着山林田园，整个山谷里显得幽静极了。路边的麦田尽处不时有房屋显现，还有身披蓑衣的牧人站在细雨中吆喝着牛羊，这里就像世外桃源般的祥和安静。
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座布满苔藓缠满青滕的小桥，在桥的那一端立着一块写着“安戎关”的石碑。我们下车寻找古关的遗址，见四处狭窄，根本不像立过城墙的样子。正在纳闷时，刚好有一当地百姓骑着摩托车路过。那人告诉我们，大震关旧址还在向北15公里处，这是唐朝大中六年东移到这里的新关，桥的另一头还有城墙的遗迹。
顺着那人的指引，我们在麦田边上找到了一处高约4米，长约30米的土埂，一直从沟中延伸到了右侧的山脚下，这里就是当年的城墙了。据了解得知，上世纪60年代修路架设电线时，这里曾出土过城门石墩、瓦片等物。而土埂上的核桃树也有水桶般粗细，由此可见城墙废弃已久了。
从新关出发向北，住户田禾越来越少，两山也夹峙的越来越窄。到最后，几乎到了林木葱茏、灌木丛生、不见人烟的原始森林。刚被秋雨淋过的山林树木，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新，就连空气也像被过滤了一样，猛吸一口沁人心脾直至肺腑，厚厚的落叶上也看不到一丝灰烬浮尘。车子在树林的废弃公路上穿行，幸好路上长满了杂草，被枯枝落叶覆盖住还不很烂。
雨过天晴后，峡谷又被浓雾包围，前面不远处的景物也看不清楚。在这样的山路上穿行，大家都格外小心。最担心的是隐藏在树丛中的野兽被车声震惊，突然蹿出后果将不堪设想。近年随着植被的恢复，许多绝迹多年的野兽又重新活跃在山林里，常有野兽泛滥伤害人畜的报道出现。沿途有牛羊隐现林木间，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
经十道桥到达山顶，两山相距只有几米，如果真有关城居此，真可谓“咽喉”之地。山腰旧路边立着民国初年的石碑，上面刻着“沟通秦陇”的字样，这里就是大震关旧址了。可惜石碑早已不在，据说收藏在甘肃某地的文管所，如今只留下一个残缺不全的底座，向世人昭示这里的繁盛与险要。
站在蒿草隐没的石碑残座前，怎么也无法想象，这里就是被汉武帝命名的大震关。今天虽然浓雾锁关，却无缘听到震响了几千年的雷声。想着这里曾发生过无数战争，使外族入侵的铁蹄踏毁了大好河山，我立刻生发出了“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英雄豪气。脑海中也浮现出了“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征夫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诗句。如果中原大地一直象汉武大帝那样的强盛，又何来战争的创伤永远留在了这里。
雾气越来越浓，盘旋在山腰如丝如烟，缕缕缠绕，慢慢升腾，弥漫在山谷间。
大家在石碑的残座前请出文成公主像，让她看看这里的山水和古关的模样。当年她就是从这里拜别父母，告别了八百里秦川的父老乡亲，告别了戍守边关的三军将士，走出了陕西地界，真正踏上远嫁吐蕃的漫漫长路。
如今，山水依旧、古关不在，迎请回来的只是一尊木雕塑像。有些“物是人非事事休，无语泪先流”的感慨。
据有关史料记载，唐太宗病逝后，松赞干布十分哀伤，遣使吊祭，“献金银珠宝十五种，请置太宗灵座前”。还致书唐朝大臣长孙无忌，表示效忠初嗣位的唐高宗，如有判逆属臣，愿带兵前往征讨之。松赞干布于650病逝后，唐高宗派遣右武将军鲜于巨济，持高宗玺书前往拉萨吊祭。并迎请文成公主回归长安，颐养天年。早已和吐蕃人民血脉相连的文成公主，婉言拒绝了唐高宗的好意，继续留在西藏。为藏汉之间的民族友好和文化交流，做着贡献。
文成公主从公元641年入藏，到公元680年去世，在西藏生活了40年，享年56岁。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唐太宗的民族政策，极大地促进了藏汉民族的友好和发展。从而，也成为了传颂不衰的千古佳话。文成公主也成了藏族同胞心目中的女神，把她当成了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故有绿度母转世一说。
文成公主在藏期间，时常帮助大唐到印度求法的高僧，以及官方使者和商人。公元648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出使天竺，天竺诸国都遣使奉送贡品，遭到了中天竺的抢掠。王玄策逃到了吐蕃境内求助，松赞干布发精兵1200人，在王玄策的指挥下，战败了中天竺军。
民间至今还有一个传说，说松赞干布逝世后，唐高宗准备派大将尉迟敬德领兵到西藏，取回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迎回文成公主，后未成行。关于这个传说似乎不妥，原因是当时唐蕃正在修好，突起兵戈与历史不符。再是尉迟敬德比文成公主年长，即使他骁勇善战，恐怕年事已高也不能领兵了。
拜祭完了文成公主像，我又起了寻幽探古之情，顺着落叶成堆的唐蕃古道一直往前，想看看前面的景致。大雾弥漫了整个山林能见度很低，我正在低头观察古道时，突见前面的山道上卷起阵阵浓雾，有个人影若隐若现地向这边飘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乌日根法师探路归来。在浓雾中，身穿僧袍的乌日根法师步履轻飘，裹起一路雾气，极象一位得道高僧下凡人间一般。这一充满诗意的画面，被我们及时地收录进了机器中。
离开大震关过了陇县后，就到了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只见远山隐现麦田连片，展现在眼前的是典型的关中平原风情。我们经过千阳、风翔、岐山等县，向扶风县的法门寺赶去。一路上，让我领略了西府宝鸡的无限风光，也品尝了许多关中小吃。
擀面皮、搅团等小吃，都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特别是玉米面做的搅团，金黄色的搅团配上红彤彤的汤水，再加上碧绿的香菜等佐料。看起来真是色香俱全，令人垂涎欲滴。吃在嘴中柔软可口，一下勾起了我尘封多年的记忆。
在我很小的时候，记得母亲曾做过搅团。在那个以粗粮为主的年代里，玉米面粉做的搅团怎么也引不起我的食欲。现在突然再吃搅团，感到是那样的美味香甜。渐渐的，我也吃出了当年的味道，好像比那时更好吃。
当天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法门寺。拉佛像的车已于两天前到了这里，司机和杨帆、以及佛车都停在关中风情园中等候我们。车上大多数人想赶回西安，29号再回法门寺参加活动。我和金石、齐先生不想走，就住在了法门寺附近的关中风情园中。金石想借第二天赶写稿子，我也想借机拍摄一些及具关中风情特色的镜头。在这个规模庞大的风情园中，正好满足我的需要。
随着离西安的越来越近，天气也变得暖和多了。当天晚上，脱下了穿了一路的保暖衣裤和厚重的登山服，整个身了如释重负般轻松了不少。
十九
10月28日这天，宝鸡地区的天气格外的好。这也是离开拉萨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上天也似乎露出了笑脸欢迎我们的归来似的。这里的天空没有西藏的湛蓝，太阳也不像高原上那样耀眼灼人，碧蓝色的天空还是飘浮着朵朵白云，照耀着关中大地。在我住的房子后面，就是平整宽广的麦田，绿油油的麦苗郁郁葱葱，一行行的麦垄笔直地延伸到了远处。秃枝树林中，有人家显现，这就是关中地区的特色了。
这天，金石把自己关在房中整理稿子，我就和齐先生、杨帆三人搭了辆车来到扶风县城。法门寺离县城不远，我乘齐先生和杨帆去办事的机会，来到扶风县群艺馆，想找一些关于文成公主当年在法门寺的详细资料。
这天刚好是礼拜六，县群艺馆无人上班，好不容易找到一位管资料的老人家里。老人说他管资料有几十年了，还从未见到过有关文成公主在法门寺的记载。我失望地谢过了老人，又来到了县广电局求助。一位领导模样的人很是热情地接待了我，他说有位副局长好像在这方面有研究，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可惜他出差在外，近期回不来。
在扶风县跑了半天，连一点关于文成公主西出长安，路经法门寺的民间传说也没找到，更别说正式记载的文史资料了。
法门寺源于东汉阿育王寺，也叫无忧王寺。据传是古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所建，在唐代进入了极为辉煌的鼎盛时期。释迦牟尼涅槃后200年，阿育王大兴佛法，在世界各地修造了84000个塔，分葬佛的舍利，法门寺阿育王塔就是他在中国修建的19座塔之一。后来，“因塔置寺，寺因塔著”。这一说法在目前尚有争议，有关专家学者也进行了客观详细的论证。
阿育王时代正是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末期，那时佛教还没有流传到中土，不可能修建此寺。从东汉明帝求法，为佛教传入我国之下限时间。东汉至南北朝时期，法门寺多次被毁坏重修，隋朝初年改天下佛寺为道场，更名为“成实道场”。唐武德八年（公元625年）改名为法门寺，一直延用至今。唐代，法门寺进入了鼎盛时期，由于皇家的重视，使它成为了中国佛教九大寺院之一。在后来，法门寺一度也成了唐朝的皇家寺院。从此，魏至唐代，曾九次迎奉佛舍利，仅唐太宗至僖宗期间迎奉达七次之多。其规模空前，耗费之巨大，超乎了人们的想象，也引起了朝野上下的不满。
唐朝大文学家韩愈就是因为上书皇帝，不要迎奉佛骨，劳民伤财大耗国力，而被唐宪宗贬为潮州刺史。朝中大臣见韩愈遭到降职处分，谁也不敢再提此事。
据说，文成公主当年离开长安后，曾驻辇扶风驿，专程到法门寺烧香礼佛，布施僧侣，瞻仰佛骨。法门寺上千僧众列队迎送，场面如过节一样盛况空前。僧侣们见文成公主此行归途无期，专为她做了三天道场，祈求她西行平安，一路吉祥如意。
1987年的4月3日，从法门寺爆起了一阵霹雳，震动了佛界，也震惊了海内外。世界上仅存的佛指舍利，从法门寺地宫发现。解开了历史上迎奉佛指舍利，是否还埋在地宫的千古之谜。大量文物瑰宝展现在了人们的眼前，被称作继世界八大奇迹——兵马俑后的又一大文化奇迹。
也许是全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的原因，在扶风县奔波了半天后，感到四肢有些酸软无力。知道是感冒的前兆，连忙去买了感冒药。心里还在暗自庆幸，这一路上身体还算争气，虽然历经了太多的风霜雪雨，倒也没有什么病症侵扰。尤其是克服了水土不服这一关，要不然每天都要喝好几个省区的不同水源，不把人拖垮才怪。这种庆幸没保持到几天，回到拉萨就被一场重感冒险些击倒。医生告诉我说，由于路途辛苦劳累，身体十分疲惫，抵抗力自然低下，感冒也是很正常的。这次生病，也是我这年第一次感冒。
我和齐先生、杨帆三人从扶风县城返回法门寺附近的风情园，沿途见这儿正在扩建开发。知道是因为法门寺引起了世人的注目，也带动起了这里的经济发展。而扶风县，也借机大打文化旅游的巧牌，使法门寺香火旺盛、游人如梭。
征得风情园管理层的同意，我在园内拍摄了大量关中仿古建筑和农舍的空镜头。关中风情园是向游人展示关中人文风俗的一个窗口,刚投入使用不久。据说，是几个老板合资倾力打造的。远远望去，风情园占地规模庞大，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无不显得金碧辉煌厚重大气，将关中地区丰富的文化内涵展现了出来。
走进园内，只见亭台楼榭都是古色古香的仿古建造，就连小桥流水也像流出了深厚的古味古韵。园内各个庭院都是按关中民居所建，房檐前高高挂着火红的辣椒，和金黄色的玉米串，体现出了农家喜获丰收的景象。特别是一些即将失传的手工小吃，在这里也得到了很好的挖掘和保护，也让南来北往的游人大饱了口福。仅仅住了一天，我就喜欢上了这里，真有些舍不得离开。
下午在餐厅吃饭时，正好大厅里有秦腔演出，我就架起机器将那高亢激昂的秦腔段子录了下来。几天后，在方英文老师的协助下，我又到西安的大唐芙蓉园，录了一些长安古乐，以及西安保存完好的古城墙。回到拉萨，我把秦腔和古乐作为节目的背景音乐，收到了良好的艺术创作效果。
这顿饭是金石先生请的，他说要尽地主之谊宴请我们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在坐的除了我和齐先生、杨帆外，还有拉佛像的两位司机。大家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不同的地方，对陕西风味的菜肴赞不绝口。更引起人们兴趣的是，在餐厅大堂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锅盔。看到厚及半尺大如石磨的锅盔，外面没有一点焦黄的痕迹，真不知道是怎么弄熟的，也不知道怎样来吃那个大锅盔。
服务员告诉我说，这个锅盔是用50斤面粉做的，采用了关中地区传统的烙饼工艺，可以放上月余不坏。还可分开出售，每斤5元人民币。我出于好奇买了一斤，想品尝一下关中的地道锅盔风味。
风情园的生意很好，虽然是深秋初冬季节，游人和住宿吃饭的人个仍是络绎不绝。也许正是那块硕大的锅盔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就像法门寺一样，成了扶风县对外宣传的一个亮点。而这里的锅盔，也是风情园的亮点之一。
这天下午，于头天下午回到西安的乌日根法师和巴音查干，也从广仁寺赶了过来，下榻在关中风情园中。准备第二天在法门寺举行盛大的法会，迎接文成公主像和释迦牟尼像的归来。然后，再到西安举行隆重的入城式，欢迎文成公主终于回到了故土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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