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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诗人》2017年6第期:天界的诗:中原有记(组诗)13首

(2019-05-30 17:24:20)
标签:

2017

刊物

诗歌

分类: 2017-2018

《河南诗人》20176第期:天界的诗:中原有记(组诗)13


中原有记(组诗)

 

深夜,我记住了这些

                    ——给彭浩、游磊兄

 

干掉这杯酒。中原大地从没记住不该记之人。

千古江山,都是烈酒燃烧出来。——

 

来吧兄弟。王从自己的肉体里辨认另一个王。

至高无上的王!那虚无而又真实的精神之王,

正端坐酒杯中。

 

审视;勉励着自己的肉体。

他们在酒中涅槃。他们在酒中炼出一个

又一个自己。

——这乌鸦般神秘的术士,

带着语言风暴和黄金的美。

 

黄河淘洗过什么?

郑州的夜色如此浩荡。月光垂在大地,

我们踩住了自己的影子。却拉不住

暗暗奔腾着老去的时间。

 

我们打开另一扇门,

请出不断摇晃的天空。那些深沉或深刻;

虚妄;偏执;……

终将被我们所弃。——那么来吧兄弟,

喝完这一杯,我们婴儿般睡去。

 

2017-9-25

 

 

921日与彭浩、游磊等诸兄游朱仙镇

 

这伟大的地名。匆匆一瞥犹如

我们仓促一聚——

把它还原到战国初期如何?

各自提着酒壶,白发披肩大笑三声

然后拇指对扣说:诸仙请了,请了

 

它有平坦大道,深邃道理

如果信陵君知天下高人都是隐士

黄河必定静静流淌

如果武穆不是忠烈将军

就不会有十二道金牌

 

帝王之心谁懂?昭昭天运

如一坛没开启的酒。今天我是崇仰者

混沌四方,稍纵即逝

鸟划过湖面,鱼就别贪图好奇

 

一个浅薄的游客

却有悲观心里。而我只在乎这个

叫朱仙镇的地方,留下了几张

不大不小的合影

 

2017-10-2

 

 

王清让、卢子璋看朱仙镇木版年画

 

不要悲哀或欣喜它沦为了非遗

那些古老手艺,终将成为记忆

那些英雄,早就埋骨

历史的遗物

还原不了恢宏场景。然而我们还活着——

像一只雄狮搏斗自己的生命

我赞美它,犹如怀旧消逝的过去

我向往大唐明月,那时有巅峰的诗学

饱满而裸露的乳房

犹如他们向往魏晋风流

而在今天,我想念昨天相见的人

想念一杯酒可以让我记住一生——

我们站在年画前

看那些人物,哪个不是肝胆忠义

满身豪气。门神也罢

加官进禄也是。我一个老男人

只图三五碟小菜,开几瓶好酒

聊相见恨晚。或在多年后

我们喝剩下的酒,也成为传说

 

2017-10-2

 

 

921日与汝州李晓伟等诸兄登开封古城墙

 

一个男人活得越老就该越像孩子——

你看边关烽火连天

谁能侥幸活下来?

如果你是将军,必定血染战袍

名垂青史

 

大风穿过大梁城

一座城池如何守得住溃败的王朝

金戈铁马踏过,多少梦破碎

这就是雄霸中原吗?

 

江山如此悲壮。一个男人

活得越老就该越像无用之大树

知天下而无为

怀抱金玉不为所动

 

陈列古城墙上的刀剑早已锈迹

天空如此辽阔,可我能做些什么呢

那些菊花布遍整个开封城

喧闹之后,它们又将去往哪里

 

注:出自庄子《逍遥游》及内篇《人间世》。

 

2017-10-3

 

 

郑州访友,酒后有记

——兼致张延文、杨炳麟先生

 

一生要做下多少错事才能对一次

九州分野之后,七雄如闪电消失

 

多少人对着黄河长啸

一枚枚玉玺,发出尸骨的寒光

 

动车如子弹穿过城市心脏

谁记得住这灰蒙时间背后

 

抱头痛哭的脸。谁记得住?

我们从袖子里取出匕首对准自己

 

只有这一次,才是对的

只有这一次,才叫精明谋杀

 

2017-10-3

 

 

开封

在中原迂回
我无法深入它宽厚的胸膛
路两边,齐刷刷的白桦树露出苍白色筋骨
风把叶子
连同沙尘一起飞舞

阳光是细碎的。如开封府
闪亮了多年的幽暗灯火。每熄灭一盏
我就闭一次眼

揭开夜幕
夜排挡吹出一层油腻
那声声吆喝
让我想起压弯枝头的苦楝
它们多么像落油锅前轮回着生命的知了蛹
眼巴巴等人品尝
惟一不同,是它们来自中原
来自这八朝古都

我是外乡人
相比之下,矮个子包拯多么幸运
在这黄河水泛滥的地方
他没被冲走
又把后花园留下

 

少林寺

巨大的广场和停车场
让我猛然悟到佛无相无众生相
却是有人性的

寺内没有哼哈
你可以花二十元去看武僧喊叫
门神是假的。宝刹古味荡然无存
流通的法物价格奇高。我用
一百块人民币换了个开光石头
小师傅一脸木讷,眼里隐藏着不


立雪厅,我单手于胸
达摩,你一苇渡长江面壁九载
降龙伏虎。如今可有
断臂造红雪般虔诚的弟子?

站桩坑痕迹确凿
但十三和尚救秦王只是巧合
一流落民间
就成野史。当年牧羊女
山涧洗澡,白云飘飘,青草满地
其实就是长了几棵树的山坑

嵩山换新貌了
只有碑林是真实的。七级浮屠
等级森严。老方丈圆寂多年
你有钱也去建一个
毕竟,归宗朝圣
这里两山藏古寺参拜十方

 

杨光黎

当我转身,你就开始清理内存
明年,身轻如燕下江南
              
——给
云外野鹤

像大鸟一样伸出脖子
从形容词到动词
再到名词,我看到自己最明显的变化
当一个人终于从诗的地平线凸起
此时,他有点激动
拖着长长尾音。——这个地道的河南爷们
不管怎看,都像个慢下来的秀才

六极之下不为深
的幸福,来自游走在内心的抒情和尖锐
冥有鲲化为鸟,水击三千
每一朵浪花,都是心象
而人间有花柳。你可以逼良为娼
但无法让妓女消失
他先把自己劈碎
然后整合,还原点就是临渊
或远或近

他是感性的
五分才气十分酒
之后,纵情声色,超然于太虚
郑州一聚,我便把他送进了大佬行列

 

 

心有大悲,忍而不发

                    ——悼炎阳

 

那个眼中埋伏笑意

巧妙地把黄河大鲤鱼的鱼头转到我面前

看我喝下一大碗白酒的人

永远走了

 

卧龙冈,躬耕隐居之地

没有几人会潜下心来

而你只为意象的运用和文本变向的指意拓展

费尽心机

当我端起另一杯酒,皇帝牵来了白马

 

这个冬天并不冷

我看到雪忍而不下

然而大地,悄悄竖起墓碑

 

那就继续潜下心来吧

抱团取暖的人,会害怕人间的冷

世界是用来祭奠的

而记忆,始终如缓慢河流

 

 

华清池

低胸露肩的女人
丰腴和华美是代名词。比如贵妃,她乳房很白
肩膀浑圆
雍容,短暂和无辜,是牡丹特征

见到她时
玄宗正坐在石条上瞌睡
人是弧形的(可以想象瞌睡中的唐朝也是弧形的)
那时,太监惦记着靴

国舅和胡人私通,所有人都喜欢弧形

但安禄山不弧形
他让牡丹变成白莲。让马嵬坡成为一个女人的坟墓
月瘦风高
路祠——
多情的华清池上空,有无数马在奔跑


 

启封故园

 

如果黄河能掩埋箭镞的寒光

为何历史如此相似

 

一马平川,中原浩荡

祖先高举明灯,谈论国之利器

 

启封楼记住了这些

潜心修炼的人,修下白骨筑成的江山

 

大火不灭。人心从来不死

聚仙桥上看信义桥,看到了什么

 

竹简的背面,封印犹在

一张密函,就是一个天下

 

2017-11-1

 

 

名厨味道

——2017925日晚,与高春林、罗羽、惠子、小葱、田雪封、简单,山西晋城张红兵、牛梦龙以及彭浩、游磊等众诗友小聚郑州名厨味道。有记。

 

我敬畏黄河大鲤鱼张开大嘴的模样

黑洞般吞没水底巨石

它曾跳龙门,有过辽阔梦想

它凶煞、暴烈、尊贵乃至耻辱

现在都屈服一张餐桌上

 

雄霸一方如何

当我们用筷子搬动它帝王般身体

世界是多么渺小

没有悲悯,这一生便活得狭隘

当我们举杯,庆贺伟大的荣耀

它的眼睛仍然活着——

 

从骨子里根植尊严

不如退避三舍。惊雷始终在激怒中响起

只有闪电劈开天空的谋术

我们谈论预言,一道道美味佳肴

如同隐喻。我们谈诗和生活

如吐出嘴中鱼刺。而剩下的酒

浓烈醇香,更像是余生

 

2017-11-1

 

 

在中原,我想回到宋朝大爱一场

 

我爱李师师的才华和美貌

犹如爱一朵复杂凶险的死亡之花

奇异而淫媚

一座假牌坊,官宦的耻辱

 

我更爱潘金莲的专一和刚烈

这爱欲女神

不可救药的比翼鸟化身

被可恶愚蠢的民间伪君子欺凌

 

李师师玩弄风月

名妓无情,死无记载

而潘金莲留在了抗争和叛逆的史册

 

我爱她,远不如爱我的女人——

比她美妙、智慧

比李师师纯洁高贵

我们生死相随,笑傲江湖

 

所有恨都不是理由

千里不是距离

我爱的女人一夜间长出翅膀

蓝色的,带着香水百合的嫩黄

 

只要天地在,就没有风雨

穿过星空,身影如闪电——

那一瞬间的靠近,抵得一万年相守

 


2017-11-3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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