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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一路走来,高考作文45年

(2007-05-24 19:3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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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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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分类: 话说高考

 

                           一路走来,高考作文45年

           (载《语文教学通讯》07年2期《阅读与写作》07年3期及《考试》06年12期)
                   
         安徽省颍上一中   王磊

      唤醒沉淀的记忆,吸引公众的眼球,牵系学子的情肠,凝结学者的思虑。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关注中,从1951年的《一年来我在课外努力地工作》起步,跨越10年“文革”失语期,历经1977年的《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拨乱反正期,直到今年的17套全国及分省命题,风雨兼程,高考作文,一路走来,已有了45个年头。

    审视45年的高考作文,我以为可分为三个阶段。为了方便整体认知和分析,这里先对1951年至2006年高考作文题做一个简单的表解(限于篇幅,只收全国卷,地方卷未收)。

    第一阶段:“文革”前的15年(1951——1965),命题作文阶段。从题型上看,全部是命题作文;从体裁上看,这一阶段记叙文占绝对地位,15题作文中纯记叙文占12题,前11年全为记叙文,后4年纯属议论文的只有1篇,书信、杂感的出现表明有考查记叙文向考查议论文的过渡。这一阶段对作文字数没有明确具体要求,但大致认同在500-600字。
    第二阶段: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以来至1998年,材料作文阶段。从题型上看,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第一年,全国卷及各省市自行命题卷均为命题作文,但从1978年开始到1998年这21年的高考作文,命题作文渐趋失宠,代之而出的是缩写、改写、读后感、书信、看图作文、供料作文等共同构成的材料作文。此时的命题作文与材料作文之比为5:16。从体裁上看,议论文居主导地位,记叙文、说明文及应用文兼顾考查,强化文体意识,采用“一题多体,一材多用”的形式,多种文体渗透,拓宽了文体的考查范围。在字数限制上,由不超过600字到1000字再到800字左右,最后定格在大作文不少于600字、小作文200字左右。
     第三阶段:1999年至今,话题作文阶段。“话题作文”的提法始于2000年的《答案是丰富多采的》,但1999年的《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无疑是话题作文考查的第一年。与命题作文、材料作文相比,话题作文是一种开放式作文。它以提倡创新、展示个性为原则,强调见解新颖、材料新鲜、构思新巧,突出的特点是限制少、开放性强。高考话题作文的引入,意在改变命题作文和材料作文的弊端。它以开放性的命题形式,充分尊重考生个性,极大地发挥了考生的写作潜能,考生可以根据话题的内容,结合自己的特长,扬长避短,展示自己。一时间出现了不少立意新颖、文体别致、文采斐然、题目鲜亮的优秀作文,为中学作文教学与改革带来了一股新风。经过1999年、2000年的探索、试验,话题作文由“文体不限”到“文体自选”,由综合等级评判到基础、发展等级的彰显个性,由话题的宽泛到必要的限制,在短短的两三年内这一题型已臻成熟并得到了社会的认可,话题作文的字数不少于800及写作要求的“三自原则”(立意自定;文体自选;题目自拟)已深入人心。但是大力推行话题作文势必对非毕业班学生写作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的基本能力产生冲击,削弱了处于起步阶段的中学生基本文体的基础训练。中学生作文毕竟不同成人创作,话题作文一统天下只会让中学生作文在本质之路上渐行渐远。因此近两年出现了以话题作文为主导、命题作文回归、议论文回暖之势。2005年的15道作文,命题作文占7题,2006年的17道作文,命题作文占8题,而且纯议论性作文也明显增多。随着分省自主命题的推进,时至今日,高考作文已形成了杂花生树、群莺竞舞的态势。高考作文命题正在体现着现代与传统、开放与限制、创新与守拙的整合。话题作文在命题思想、命题方式、文体意识上的变革与当下经济的发展、观念的嬗变、思潮的涌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高考作文的多元化时代已经来临。

    年年岁岁考相似,岁岁年年题不同。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国家的哪种考试能像我国的高考这样规模大、影响广,也没有哪种作文命题能像高考作文命题这样让人关注。虽说只是一道作文题,却似乎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功利重负。是检测写作水平的尺子,是探视考生心智的窗口,是引领课堂教学的航标,是折射时代发展的镜子……回顾45年高考作文题目,前进的脚步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时代印迹。一直以来,功利主义价值取向左右着命题方向,关注社会热点、作文命题泛政治化功利化的宏大思维已成定势。1952年,新中国发展日新月异,祖国建设热火朝天,高考作文题目是《我投身到祖国的怀抱》,1954年,胸怀全局,个人选择无条件服从集体需要,高考作文题目是《我的报考志愿是怎样决定的》;1958年,狂热的革命激情和高涨的生产热情席卷全国,高考作文题目是《大跃进中激动人心的一幕》。“文革”后,拨乱反正,恢复高考制度,整个时代都处于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中,人们对国家、未来充满希望,干劲十足,于是有了1977年的《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追回逝去的时光,从迷茫中奋起,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于是有了《速度问题是一个重要问题》(1978年)、《陈伊玲的故事》(1979年)。这一时期,人们习惯用政治眼光看待一切,思想性是高考作文的主旋律,1961年的高考作文题目是《一位革命先辈的事迹鼓舞着我》,当年的“评分标准说明”特别强调“评卷时,应以政治标准第一、艺术标准第二”,考虑思想内容“应以党的方针政策为依据”。
    在写作对象上,“文革”前15年高考作文侧重于自我表现,主张抒写个人感受,通过写“我”如何努力工作、“我”熟悉的革命干部、“我”的报考志愿、“我”将怎样做高等学校学生、“我”的幸福生活、“我” 的母亲、“我”在劳动中经受锻炼、“我”受到革命先辈事迹的鼓舞等内容,突出主观世界里的自我认知。恢复高考以后,在写作对象上,自我淡出,大我显现,无论是环境污染、社会公德、游泳训练、志愿填报,还是玫瑰花园、梧桐树皮、鸟的评说、整形手术,写作对象几乎均为他人他事,关注的是泛政治化的客观世界。1998年以来,贴近自我、重视主观表达的成分多了,作文命题试图引导考生将自我纳入社会,寻找小我与大我的契合。1998年的《坚韧——我追求的品格》的审美意蕴就在于自我的物化,1999年的《假如记忆可以移植》引导考生从个人视角入手,将自我心灵与外部世界的融合和盘托出,此后,《答案是丰富多采的》、《感情亲疏与对事物的认知》、《相信自己与听取别人意见》、《位置与价值》等作文命题,无不引导考生走出自我,直面现实,关注生活,科学理性的思考问题。尤其是2003年以来进入“后话题作文”阶段,全国及地方作文命题由一味地讲究“诚信”等的道德灌输,变为强调人生反思,体现人文精神,并且凸显了思维方法的考查。无论是涉及情与理、知与行、是与非,还是涉及人生观、审美观、价值观,辨证的理性的思维方式的张扬,体现了感性与理性的交融。作文题目的中性话语(如《忙》《杂》《读》《北京的符号》等)改变了过去单一、固定、僵硬的思维习惯与模式,符合创新精神。创新,往往是考生在一个宽容自由的写作天地间孕育、生发出来的,青少年天生就有创新的潜质潜能,问题在于这种创新的思想火花有无特定条件下引芯的点燃、绽放之机遇,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激发这种潜质潜能,让它自然生成。应该说,近年的高考作文命题在这方面做了积极有益的尝试,并收到一定的效果,哪年考场佳作越多,证明这种尝试就越成功。

    作文是一种心智活动,也是一种言语操作过程。为提高作文命题的公信力、检测效度,45年来作文命题的探索、改革从未停止。新中国成立以后及拨乱反正恢复高考的最初几年,高考实行的是命题式记叙文。这种固定文体对处于百废待举年代知识匮乏的考生,是符合实际的,但是纯命题作文的固定呆板与考生作文风格的多样化形成强烈反差,评判的随意性较强、可操作性较弱。随着高考的逐年推进,作文命题逐渐加大了限制,形成了材料作文。材料作文给定的材料内容限定暗示了作文的立意主旨,并规定必须将所给材料用于作文中,文体也往往限定在杂感的范围之内。材料作文在对写作设限的同时,束缚了考生的创新,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个性特长的发挥,致使学生思维板滞僵化,在20世纪90年代语文大讨论中遭到了专家学者及家长们的猛烈抨击。鉴于社会强烈的舆论,1999年话题作文闪亮登场。话题作文与传统的命题作文、材料作文比较,减少了诸多限制,她仅提供话题背景或写作线索,为考生创设了更为宽松、开放、灵活的思维发散空间,让考生尽情地展示个性与特长。虽然话题作文以其鲜活的面目示人,但最初两年(我们称为前话题作文阶段)由于倡导少限制多自主、话题门槛太低而遭诟病。该阶段作文考试“注意事项”中规定“内容只要与……(话题)有关就符合要求”,如此一来,“符合要求”几乎等于没有要求,内容上的设限几乎等于不设防,致使一些作文整体上与该话题毫不相干、只在开头或结尾处用上几个话题(或与话题有关)词语,也算切题。极端淡化文体意识的“文体不限”大大放松了规范化的文体特征,催生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怪胎”。鉴于此,2001年开始,高考作文在坚持继续开放的同时,适度增加限制,要求“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先前任由学生写出“四不像”的“文体不限”完善为“文体自选”,要求考生自己选定一种现有文体,并在评分标准中规定了“必须符合文体要求”,即考生一旦选定某种文体,作文就必须体现该文体特征。这标志着高考命题步入了后话题作文阶段。如果说“前话题作文”的倡导宽泛是“天高任鸟飞”,那么“后话题作文”的必要限制就是“戴着镣铐跳舞”了。
    进入话题作文阶段以后,高考作文命题始终秉承着公平性、开放性、选拔性原则。公平性原则主要体现在所给材料让全体考生有话可说,有情可表,关键是你说什么话,怎么说,表怎样的情,怎么表。开放性原则主要指文体开放。近年来的文体要求,从“诗歌除外”到“能写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及常用应用文”再到“能写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及其他常见体裁的文章”,不仅扩大了范围,也留给考生选择文体的更大自由。选拔性原则主要体现在立意方面,从角度的巧拙、认识的高下上检验考生的学识素养,从文化积淀、思维品质上鼓励创新,考生不仅要有“善”与“恶”,“对”与“错”的二重思维,也要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多重思维,更要有“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辩证思维。
    45年的高考路程见证了时代的变迁。时至今日,当话题作文趋于主导、多元表达渐成气候之时,哪些话题更应该成为我们关注的内容?高考作文是应该自觉的承载种种社会功能、“以题载道”,还是应该抒发心灵、回归到文字之美?高考论者看法不一。虽然有人认为,语文本姓“语”,作文本姓“文”,高考作文理应关注文字、辞采、情思、理趣,淡化道德拷问色彩,她不是政治道德考题;但是每个时期的作文话题对当时的青少年的思考方向应该有引导作用,这确已成为大多数人的共识。沿着曲曲弯弯的坚实的河床,扬起时代的浪花。贴近现实,关注社会与时代发展,思考与体验人生,让中学作文更富人文意蕴与人文关怀,这是当前素质教育的重要期待。点击2006年人气较高的几道分省作文题,如上海的《我想握住你的手》,北京的《北京的符号》,江苏的《人与路》,重庆的《走与停》,广东的《雕刻心中的天使》等,大都传递着这样的信息。我们有理由相信,高考作文在朝着人与生活的终极目标的努力上,渐趋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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