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ng Foundation(YF)是一家号称致力于社会创新(Social Innovation)的公益基金会,它支持建立了六十多个公益团体组织,其创始人Michael Young被誉为 ‘Probaly the world's most successful entrepreneur of social enterprises'。
对YF的访问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坐Tube到Bethnal Green 站,出站拐弯,就在Victoria Park Square,一个公园对面的有310年历史的老房子,就是它的办公楼。接待我们的工作人员Liz有着迷人的英格兰微笑,开朗、热情并健谈。
访问是在一个靠路的明亮小屋里进行的,安静温暖,屋子里弥漫着英式红茶与咖啡缠绕而生的香气。除了Liz,还有口音很重的Vicky以及来自葡萄牙的Sara——我用葡萄牙语向她问了早安,小姑娘一脸惊喜。
据介绍,YF在社会事务中有着比较重要的位置。首先,YF与大量的NGO(非政府组织)、DCLG(相当于建设部+民政部)、DCSF(儿童、学校与家庭部)、DEFR(环境、食品与农业事物部)、DH(卫生部)以及诸如Housing Corporation等事业机构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其次,YF的主席,无论是其创始人Michael Young,还是现任的主席Jeoff Mulgan,都与首相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而YF作为政府重要的民间智囊,其对政府政策的制定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和相当的了解(当然,这个信息有点属于私底下的交流)。第三,YF致力于社区福利和社区融合的推动工作及研究——这与海螺的研究主题之一“Social Mixing”有一定的契合。
这也是为什么既不是政府机构也不是开发商更不是业主委员会的YF,会在我们的访问之列。目前YF在Housing(这个词从不同角度有不同的理解,这里暂且定位住房问题)上业务主要有社区研究、接受DCLG的委托进行顾问、与地方社区合作开发社区福利等工作。
其中有两个例子:
一个是在伦敦东部的Tower Hamlets(Hamlets大厦)社区项目。主要起因为新公寓里面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富裕阶层当地社区的原居民由于公共空间过于吵闹(主要是青少年比如滑板、打篮球等),引起的争议。YF与社区机构和政府一起合作来研究如何解决(当然,问题决不是搬个场地即可,之前由于争议而形成的社区感情裂痕的修复,亦在考虑范围之中)。
另一个项目是,YF在部分社区中发起的针对儿童的Emotional Reasilliance(情感修复计划)。由于不同阶层的人在同一社区的混合居住(一个清洁工家的隔壁就可能住着一个开奔驰的。这种情况比较普遍,具体后面会随着案例阐释),属于不同阶层的儿童,可能会产生诸如孤独、自卑、暴躁等心理问题。这个计划就是基于社区中心的各种课程和娱乐项目来执行的。
从这些可以看出,YF及以之为代表的英国社会的想法,即对可持续发展社区的极端重视(他们用socially sustainable community,更多指人文因素,而非如国内更偏重于环境因素)。而这种重视社区并促使之socially sustainable的良好传统,也是英国社会形成社区自治并以此为利益表达基本单位的重要前提。
谈到这里,除了不同阶层在同一社区融合的话题,我还想简单谈谈“社区”这个话题。
延续而非割裂、完整而非碎片、并存而非对立、人文而非物质,这是我所了解到的英国人对自己生活的社区的追求。他们对社区——这一人与人之间纽带织造出来的人文环境,是极端重视的,而这也值得我们当代中国反思。
大规模的城市更新计划,促使人们“背井离乡”时。当他们在新的地理空间重新集结时,需要花多大的代价,来弥合这种物理上的变化带来的心理创伤。当万科和他们的同行,在“入侵”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座座与这块土地原有人文历史毫无关联的封闭式小区时,我们需要用多大的代价,来真正形成一个有人文温情的社区,并让他融入这块土地的文脉?
我们常常抱怨,先辈们那一场又一场的运动,使得这个国家的文化传统被严重割裂和伤害,形成了今天的支离破碎。回过头来看看我们亲手制造的一个又一个真空包装的房屋集合体,尽管我们已经努力地在建筑中去表现一种对土地历史的肯定,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客观地形成了对地方人文传统的一次次冲击。
坦白说,当代中国的客观环境下,我们不可避免地在从事着“粗暴”和“撕裂”,这是历史的必然。尽管身先士卒地努力去进行弥补,但那并不能表明,我们是无罪的。而我们偶尔因为适当的赎罪而透露出来的沾沾自喜,让人感到沉重。
YF办公楼,三百多年历史的Victoria Park Square。
访谈,三个白人姑娘,左起分别是Sara、Liz和Vick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