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一场恶梦,前一天夜里大家躲在地下,第二天早上看到,几乎所有的房子都已经炸没了。”Sprunt(伦敦一家设计咨询公司)的Ian对我们说。
在伦敦东南部的Mile end地铁站周边,因为二战的轰炸,而一度成为废墟。二战结束之后到上世纪60年代,政府陆续盖了很多新房子。
“可是这些房子随即显露出其设计问题。”Ian说。在一些老伦敦人看来,问题都是相对他们之前传统建筑的老房子而生的。例如,这些当年所盖的这些多层建筑,可能没有自家的花园,而孩子在门前玩耍,就很有可能因为靠近马路而产生危险。相比来说,传统的伦敦老房子,在底层都有几乎可以180度对外的窗户,很多伦敦人认为,这种窗户,利于他们观察外面。
就这样,当年有部分多层建筑,以及一些破旧不堪的房子,就在政府的城区复兴计划之后,逐渐地被新社区替代。
我们在现场看到很多“水景房”,靠着200多年前修的连通泰晤士河的人工水渠,水渠对面则是大片的绿地。这片区域,很多社会住房就坐落在这样一个有水有风景的位置。
“所以,伦敦东部很多人应该感到自豪,因为这片区域最终没有因为建筑的毁坏而消失,而一直延续了下来。”Ian说。
如今,这是一个混合居住的社区,因为各种种族的人都随着伦敦东部的复兴而逐步迁入。
“其实,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盖的房子,很多都是伦敦当地的英国人在居住。但是,后来随着区域中新房子的建成,很多黑人、印度人以及巴基斯坦人都搬入了这个区域。大家都有同样的权力享受社会住房。现在,这个区域中有各种各样种族的人居住。”Ian说。他认为,有一些黑人也是因为家乡不能提供一种安全的保障,所以他们才会移居伦敦。从这个角度来说,所有人在伦敦应该享受的待遇都是公平的。
这些“社会住房”,是否有点水岸景观房的意思?
我们在伦敦经常采访“社会住房”问题的时候,经常会反复和社区管理人员核实一个问题,比方说,其他国籍的人员生活在这里,符合key workers的相应要求,是否就可以申请当地的社会住房。回答都是肯定的,有时候,管理人员还会觉得我们问出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因为他们只按照工作,以及实际情况(例如是否是残障人士)等等作为衡量的条件,还从来没有“户口”一说。
这种“文化混合”的社区在伦敦非常常见。我们在伦敦北部一个Broadwater Farm的社区,就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这个社区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基本上就是一个“社会住房”的小部落。
这个社区也曾经是一个负面典型,但是,随着政府的投入,以及管理工作的改进,到2003年的时候,已经只有2%的居民会有居住不安全的感觉。其实,更多的改变,还在于许多社区的融洽。
当地社区的管理者对我们说,所谓“Social mixing”,指的是不同的收入水平,但是“Culture mixing”,则是有文化差异的人居住在一起。
早上在Broadwaterfarm等待采访的时候,一位非白人的工作人员从我们身边匆匆而过
在当地的邻里中心(负责管理社区),每一个管理人员都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我们现场看到的管理人员中,有80%左右都是黑人或者印巴人。这个社区中一个被居民们亲切称为“May阿姨”的黑人大妈,就一直在为公益事业筹款做志愿者。社区管理者对我们说,“May阿姨被整个社区所尊重。”
在这里,之前的社区活动中心只是个“酒吧”,而改造之后的社区活动中心,就是要为这种文化混合的社区服务。在当地,普及英语是社区工作者一个比较重要的任务,为了促进社区的融合,工作人员会鼓励大家说英语。此外,他们每周都有两个下午有土耳其语的服务,这也是一个社区特色。
社区的工作人员,牙买加人。牙买加的音乐,在伦敦十分流行。
最终结果证明,多种族的混居并不是社区混乱的原因,只要在管理以及设施各个方面有所提高,这些在英国获得“福利”住房的各国人员都可以和谐的生活在一起,他们可以一起踢球,一起为社区服务。
在伦敦,从政策的角度来说,只要在伦敦有正式工作,都可以同样申请社会住房。在英格兰1900个住房协会中,分很多类型的住房协会。我们所知道的,其中一个叫ASRA的住房协会,就是可以获得政府的补贴,为符合条件的亚非人民提供社会住房。同时,全英格兰还有2个专门为中国人提供社会住房的住房协会,一个在伦敦的中国城办公,另外一个在曼彻斯特。
正如同英国的医疗体系一样,大家都有权力享受福利,只是可能要“排个号”。在这个问题上,住房也同样如此,大家都有权利为自己争取房子住。
虽然结果并非如所有人所愿。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社区中心,承担着社区培训、体育活动中心以及活动的诸多功能
伦敦北部,Seven sisters地铁站旁边的这条商业街,服务于很多种族人群的不同需要。例如,你可以在这里寻找到十分正宗的土耳其小馆子。
在国内,黑人的租房成本往往要比其他人高一些,一般高于外地来打工的人。
我们在广州“城中村”曾经接触过一个黑人兄弟。
一个单室套,一般的租金是700元/月,但是房东租给这个兄弟,要了他1200。这个兄弟也欣然接受了。他说他明白自己是“外国人”。在租金这个问题上,房东也认为多收他500元没亏了他。因为在广州,将房子租给一个黑人成本很高,这里可能牵扯到公安、居委会等等环节。这就是所谓的“风险”。
这个兄弟在“城中村”里租了个顶层,出门左手是一个很大的天台,有很多人晒衣服,也有人趁这晚上的凉风闲聊。这个黑人兄弟的生活,一般来说,就是晚上10点左右回来,关上铁门,在局促的20多平方米里面活动。他的周围,有很多因为看到他而明显“紧张”的眼神。
这也是一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