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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蚂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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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的诗旅程之二:《《夜泊塘沽》

(2016-07-06 11:31:23)
      杜宇声声归去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春来春去奈愁何,流光一霎催人老。新鬼故鬼鸣喧哗,野火燐燐树影遮。月似解人离别苦,清光减作一钩斜。     ——《夜泊塘沽》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义和团奋起反抗,清政府帮着侵略者镇压义和团。义和团运动失败。为了消除天津的对外防御能力,清政府下令,拆除天津城墙并永远不得重建。天津街道房屋毁坏,路有死伤,显赫的桐达李家也在这场运动中遭受重创。

  此前几年,李叔同因一枚与康有为有关的图章外露,被人疑为“康梁同党”,其母劝其外出避祸。伯父李世荣在上海开钱庄,因经商有术,颇有家资,正好投奔。1898年秋,李叔同奉母携眷从天津塘沽启程,坐船到了上海。

  1901年3月,客居上海的李叔同回津探望亲友。李叔同此行的目的是,打探津门战乱实况,顺道看望举家避难河南的二哥李文熙。

  轮船抵达大沽口,李叔同站在船头眺望,天津已非昨日之天津,战火纷飞,残垣断壁,就连冰冷的海水也在低沉呜咽。眼前之景触动了诗人的神经,他写下这首《夜泊塘沽》。

  此时的李叔同心情复杂,愁绪满腹,他“听”到:坟场上传来新鬼旧鬼的喧闹。“新鬼故鬼鸣喧哗”的意象,出自杜甫的《兵车行》。杜甫所处的时代,朝廷无法控制各地军阀,由于连年战争,经济萧条,城市破败,田地荒芜,苛捐杂税繁重,路有冻死骨的场景随处可见。杜甫目睹凄惨景象,写下《兵车行》。尤其是结尾两句“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让人感慨万端。想必李叔同熟读杜诗,信手拈来,恰如其分。

  李叔同又“看”到:树影阴暗中鬼火闪烁。又想到:月亮好像也理解我心中离别之苦,将清光圆月减为细细的一钩斜挂天边。李叔同从小熟读古诗,并能在诗词中化用王维、李白、杜甫、苏轼等人的诗句。在这首诗中,李还引了苏轼《蝶恋花》中“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名句,表达了到处都有知心人的感情体验,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气氛。这里的知心人,不言而喻,是指津门师友赵元礼、严范孙、唐静岩等人。本诗中的另外一句“月似解人离别苦,清光减作一钩斜”,则是从晏殊《蝶恋花》“明月不谙别离苦”一句来的,借高挂天心之明月,表达对亲友的思念之情;明月作证,人与事都呈现出曾经的温度,让人倍感温暖。

  迫于战乱,李叔同取消了去河南看望二哥的计划,于1901年4月返回上海。山河破碎,光景殊非,给李叔同的天津之行蒙上厚厚的阴影。(文:康蚂刊于《今晚报》副刊2016年7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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