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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第11章试读

(2015-10-15 09:5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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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早晨的花

      

       不过她至今都没有被我们以及布尔津全体人民赶走的原因是因为有一天早晨,我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见明亮的窗台上摆了一玻璃瓶洁净的鲜花,满屋子似乎都隐隐飘散着花的清香,我走过去,俯身闻了闻,像是晶莹的泉水涌进胸腔,我坐在窗台上,下巴支在膝盖上,看了它们很久。

       那一天我的心情格外舒畅,我想将这瓶花的故事也写进小说里。

 

       不一会儿,灵巧的苏纯小姐提着大包小包的食品回来了,我走到门边,靠着鞋柜,问她:“花是你买的?”

       她正在玄关换鞋,抬起头说:“对啊,我喜欢花。”

       “在哪儿买的?”我问。

       “前面那条街的花店。”她说。

       我点点头,翻看她买回来的食品,伊朗椰枣,各种各样的核桃,奶酪,路过一家维吾尔人开的烤馕店,买了五张小馕,这五张小馕非常精致漂亮,上面洒满了紫色的洋葱屑。

       “很好吃!”我捏起一张一口咬了下去,“其实我不喜欢吃洋葱,但它作为佐料,我喜欢。还有香葱。”

       “你和托克逊的日常生活也实在太随意了。”她指责我说,“而且从来不买早餐。”

       “如果我们外出会在外面吃,前面有一家拉面馆的麻辣牛肉拉面非常好吃,不过有时托克逊自己出去,他会在外面吃,我就把家里剩下的食物消灭干净,不浪费。”

       “你下楼去买点儿早餐不碍事吧?”她歪着头望着我,说:“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知道,我也会自己下去买,但如果家里有剩下的没吃完的食物,我会先把它们清理干净。”

       “我搞不懂你们男人的生活。”她将买回来的食品都摆放在桌子上,自己坐下来,“你们在这里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有开过伙!好在你们还知道买一个电热水壶。”

       “我不会炒菜,我只会用电饭煲煮饭,而且是那种很简易的电饭煲,按一下开关,它就煮起来了,煮好后它自己会关。”我说。

       “这还用你煮吗?”她轻蔑地说。

       “托克逊也不会烹饪,他只会用两片面包夹一根火腿肠。”我解释说,“而且我们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上面,准备吃的要好久,还要洗碗,又要好久,我们可以到外面吃。”

       “你们分工啊!”她很严厉地说,“你们可要记住了,饮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环,它是能量的补充,你们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当然,男生普遍都很懒,不拘小节,其实自己动手做一点儿吃的是一种乐趣。”

       “我知道,我也喜欢自己动手做一点儿什么,比如水果拼盘,燕麦配牛奶,再拿面包蘸着吃,切一点儿火腿做辅料。”

       “太原始了。”她皱着眉头说,“我说的是更复杂更高级一点儿的,比如煎个蛋,会吗?”

       “这个我会。”我说。

       “煲汤呢?”她问。

       我想了想,“是不是放点儿水,撒点儿调料,然后把要吃的放进去,煮?”

       “这是火锅。”她说。“煲汤是很有讲究的。”

       “嗯。”我点点头,“等我闲下来了,我会学的。”

       “嗯。”她也点点头,“烹饪,是一门艺术。”随即她开始整理买回来的食品。“不过现在你们不用着急了。”她看向我,笑着说:“有你们的苏小姐在这里,你们的一日三餐,或更多餐,我负责。”

       我认可式地快速点头,求之不得。

      

       于是她将我们从未使用过的厨房大肆整顿一番,电饭煲、厨具、餐具、油盐酱醋,全部备齐,每天早上六点不到便出门去与布尔津本地的大叔大妈们抢买哈萨克族人当日挤出来的新鲜牛奶,这乳黄色的牛奶稠腻腥香,一入嘴便知道营养丰富,苏纯总会买一大罐,足够我们一天以此当水喝的量。

       喝下后,我与托克逊都精力旺盛,感觉每一寸的皮肤都在膨胀,发胖的迹象。

 

       苏纯爱煲汤,煮粥,羊肉炖胡萝卜汤,皮蛋瘦肉粥都是她的拿手好戏

       这“家”里自己生产出来的食物真是实在,羊肉一块块鲜嫩扎实,皮蛋瘦肉粥中的瘦肉层层叠叠,不过,“苏纯,你这皮蛋瘦肉粥里的肉是不是放得有点儿太多了啊?还有,这皮蛋能不能切小一点儿啊?”我指正。

       “想让你们多吃点儿啊,长得壮壮的。”她皱起了眉头,说:“你能不能别再挑刺儿了,皮蛋可是很有营养的,你卯足了劲儿地吃就行了。”

       “是你自己说的,它是一门艺术嘛。”我说。

       “老娘就是野兽派!”她恨不得拍案而起。

 

       从此,我对她另眼相看,我在她身上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母亲”的伟岸感觉。

 

       她每隔一个星期便会更换一次花,她在各个房间的明亮窗台上都布置有鲜花,她还会从街上捡回许多漂亮的落叶,将它们拼贴在空荡荡的墙上。她送给了我一片手掌大的红通通的落叶作为书签,我看着她低垂着长着长睫毛的眼睛,将叶片平平整整地夹在书页里,并且小心地用纤细雪白、涂着玫瑰色指甲油的手指按了按书面,那一刻,我知道女人在这个星球上是何等珍贵与重要。

 

       猛虎成为小猫,威力曼妙。

 

       我们从来没有用过这里的冰箱,因为这里气候干燥,也已不是夏天,我们的食物也是现买现做现吃,吃得干干净净,没有用冰箱的必要,这样也刚好可以省些电,因此苏纯买回来的那些食品,干果、奶酪、牛肉干和其它小零食都放在托克逊卧室的长衣柜里,有一次柜门没有合好,许多麻雀与乌鸦飞进来,停在柜子上便热闹开吃,我们及时发现,鸦雀们一哄而散,留下一窗台的羽毛。

       苏纯觉得好笑,这些鸟儿太可爱,于是后来我们关紧柜门,但苏纯却始终保持在窗台上摆一溜干果的习惯。

       “不知道乌鸦们喜不喜欢吃巧克力豆?”有一次,她居然在干果中放了几粒巧克力豆与彩虹糖

       “你还可以和它们约酒。”我说。

 

       还有一天,我的书房窗台上飞进来一只灰鸽子,它缩在角落像是找到了家。

我和托克逊正准备走进去近距离观察一下它,苏纯赶忙将我们拦住,“别去,它会飞走的。”

       “它迟早会飞走的。”我说。

       “那就让它多留一会儿。”她说。

       我想是她的爱心所致,也许这只鸽子已经很累了,只想休息一会儿,可苏纯接着说,“它飞走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我当时被她的深沉唯美震撼得内心中落叶飘飞,原来是出于对聚散无常的那一片永恒伤感啊。

       “苏纯,我恨不得送给你一只鸟。”我说。

       “我想要一只鸵鸟。”她说。

       我摇摇头,“我要送给你会飞的,让它永远陪着你。”

       “我不要,”她说,“我要让它飞走。”

       男人也永远弄不明白女人。

 

       但是“爱”这情感,连通所有生命。

 

       在我与托克逊各自为创作奔忙的时候,苏纯闲来无事会为大街上的流浪猫、流浪狗担忧得废寝忘食,她会将家里的剩菜剩饭整洁地装进小盒里,去到楼下,给它们喂食,并且与它们相处很久。

       起初她不敢触碰它们,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看着它们争食,后来当这些猫狗渐渐熟悉她以后,她开始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它们进食,并且不时伸手去捋一捋它们的毛发,她甚至为这十多条流浪猫狗都起了一个名字,黑色的叫小黑,白色的叫小白,黄色的叫小黄,断了一只耳的叫耳耳,她希望用这种理想方式将残缺补全起来,因此盲了一只眼的则叫明明。

       我有时站在一边看着她蹲在地上与它们对话,这种时候,会感觉到她身体里充满了一种巨大且五颜六色的能量,正在温润整个世界。

 

       是的,改变世界,要从自我做起。

 

       因此,有一天我与苏纯从超市采购回来,在寒风中路过一根电线杆,电线杆边有一个纸盒,纸盒中隐隐传出小动物的呜咽声。

       苏纯迅速停下脚步,蹲下,打开纸盒,看见一只娇小羸弱的小黑狗,刚出生不久,蜷在纸箱中的一角,只会轻叫。

       “谁丢的狗?”苏纯左右环视着。

       我也蹲下来,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狗的后脑勺,温润的体温让人怜爱。

       “我们抱回去吧?”苏纯对我说。

       我左右望了望,“嗯。”于是便合上纸盖,将纸盒抱起来。

 

       我喜欢狗,但我并不想在这里养一只狗。特别是幼犬,时刻都离不开人,我们没有时间可以好好照顾它,虽然现在有苏纯,但是这小狗的吵闹、卫生问题、疫苗问题,一系列养育问题,都会影响到我们的日常生活,因为毕竟,我们是在这里“工作”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那一颗责任心,我不希望一个小生命在我们敷衍了事的照料下成长起来,如果我决定养狗,一定会非常认真地对待它,但是目前在这里,我缺乏这个条件。

       因为感情这种奇妙物质一旦培养起来,将会彻底改写你的路,使你越发温柔慈悲,也会成为你无法摆脱的牵绊。

这是热爱自由的人最恐惧面对的一件事:束手束脚,被这世间最强力的物质所绑束,终生受其约束。

 

所以对于我而言,没有具备十足把握能够承担起一份感情,我便选择不去触碰它。但是苏纯对这世界的温柔爱意,正在慢慢地浸染我。

我们将纸盒摆在客厅,将小狗抱出来,它在外面受寒很久,冷得都站不起来了,只是无助地趴着,呜呜地叫着。

苏纯为它端来牛奶,小狗嗅着轻舔着,越舔越快,不一会儿,一碟牛奶就被舔得干干净净,苏纯又为它添了一碟,小狗又奋力地吃着,直到喝得肚子滚圆,渐渐地,也站了起来,但是仍然迈不开步。

 

“我们得给它洗澡。”我说。

“不行,它现在太冷,等到晚上。”苏纯说。

“我给它暖暖。”我说着将它抱起来,捂在胸前。

“看它,有一只眼睛好像睁不开了。”苏纯用手指轻抚着小狗的左眼眼皮。

我也看了看,“会不会是因为眼睛有问题,主人遗弃了它?”

苏纯没有说话,用卫生纸擦去小狗眼角湿漉漉的液痕。像是眼泪。

 

夜里,托克逊与加纳其一起回来,我与苏纯正在卫生间为小狗洗澡,他们走过来看,“从哪里弄回来的小狗?”托克逊问。

“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我说,“我和苏纯把它抱了回来。”

托克逊蹲下来,看着在盆中瑟瑟发抖的小狗,入了神。

“再洗一遍吧。”苏纯带着清洁手套,麻利地将一盆已经灰乎乎的水倒进马桶,再接干净水,“你们先出去啦。”示意让托克逊与加纳其离开。

 

为小狗洗完了澡,我将它抱到腿上,它仰卧着,老老实实,苏纯递给我毛巾,我用毛巾将小狗身上的水擦干,再裹住它,像哄婴儿睡觉般搂在怀里,小狗无精打采地望着我,渐渐打起了瞌睡。

但是苏纯却说,刚才为它洗澡的时候在它身上发现了虱子,我突然不适,将它放回已经铺满了卫生纸的纸盒中。

 

从这以后,我时刻关注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我总是感觉有什么小虫在我身上爬动着,并且叮咬我,我不再敢去抱它,最多用手指摸一摸它的脑门。

小狗需要温暖,可我们的房子还未供暖,苏纯整日整日地照顾它,但她毕竟不能抱着它一起睡觉。每当夜深人静时,这只小狗感到冷了,寂寞了,或是饿了,便开始“嗷嗷”地叫。

我经常是最晚睡觉的那位,因为夜越深,越静谧,我在书房中越是文思泉涌,可是因为这只小狗的琴瑟和鸣,我的思路被打断,不得不起身去安抚它。

为它倒好牛奶,它不吃,我蹲着直视它,它抬头望了望我,又呜咽起来。“不要叫了。”我说。

它越叫越汹涌,像在找妈妈。

我害怕它吵到附近邻居,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沙发上酣睡的苏纯,实在无可奈何,于是陪这只小狗玩了很久。

 

第二天与苏纯商议,决定将小狗送给巴灰。巴灰家适合养狗,苏纯很舍不得,但也明白现实状况。

“你看,我们在这里也不会长住,这只小狗最后还是会和我们分开的。”我劝慰她。

她听到这里更加伤心,“我可以把它带回北京。”

“可是我们这里不适合养狗。”我也于心不忍,“房东肯定不希望我们养狗,而且这只狗这么小,很难照顾的。”

“我知道。”她理解地点着头,“我只是因为,毕竟遇见是缘分。”她顿了一会儿,“我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

“现在取一个吧,我到时候告诉巴灰。”

“算了。”她很沮丧,“还是让它的新主人取名字吧,不然我害怕我会一直惦记它。”苏纯停顿了一会儿,“送给你们的那位小朋友也好,这里的狗还是会更适合这里的生活环境。”随即她笑了,“也许它是一只哈萨克族狗。”

 

巴灰听说我要送给他一只小狗,很开心,抽空从喀纳斯回到布尔津,骑着单车来到我们楼下,我抱着纸盒递给他,他兴奋地翻开盒盖细看。

“我一直想养一只小狗。”他笑着说。

“好好对待它。”我说。我想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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