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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阿信的诗【推荐⑤】

(2012-08-29 14: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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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还未写完,河北韩文戈兄就进行整理并推介,深感这世上的关心和温暖,确实要比冷漠和无情要多得多。感谢韩兄并所有支持着我的朋友!
原文地址:阿信的诗【推荐⑤】作者:韩文戈

阿信的诗

 

 

《向西》

 

天空噙泪。我迎向雨水

向西,是父兄般沉默的

青海大地。

 

冷雾,

从车窗两侧的树木升起,

攀上紧压而来的褐色崖壁。

 

逆行货车:破雾而至

呼啸如一头头洪荒年代

冒烟突围的巨兽。

 

我默念令名。细数:

乐都、平安、互助、湟中、海晏

……驱车西行,有如

 

时光倒流。向西:

是父兄般沉默的青海大地,

是沉默如父兄的青海大地。

 

2012-8-11兰州—湟源

 

《背水女》

 

她每天清晨

都去湟水河谷背水。

 

经过青稞地、油菜花地;经过

1357年春天

一个“美满的”日子。

一如经传所载。①

 

微喘着气,这个

幸福、怀有身孕的女人,歇在

一块大青石上面。

一只黄蝶,歇在

背上盛满清水的木制水桶上面。

 

玉蜀黍般的前额,挂着

珊瑚般的汗珠。

 

她的身后:十万佛像之寺。②

面前,是莽莽苍苍的青藏。

 

注①:《至尊宗喀巴大师传·第三章》(法王周加巷 著,郭和卿 译 青海人民出版社、2004)有“宗喀巴大师在美满的地方、时间、父母种姓中降生”的记载。

注②:塔尔寺,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诞生地,藏语称为“兖本贤巴林”,意为“十万狮子吼佛像的弥勒寺”。

 

2012-8-11湟中 塔尔寺

 

《一个酥油花艺人与来自热贡的唐卡画大师的街边对话》

 

每到冬天,我的十根手指

都会感到火烧似的疼痛。

我必须不断地

将它们浸在冰水之中。

只有这样

那些花朵,才有可能

在它之上浮现。

 

我更像一个匠人。使用很多工具:

锯子、锤子、钉子、绳索、石膏……

我会花很长时间用鹅卵石打磨一块粗布。

我使用一大堆矿物质颜料,甚至鼻血①。当然

冥想打坐的时间也不会少。有一些时间

要花在去山洞的路上,顺便观察

植物的形状。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

光芒、色彩和神迹;圣山与圣湖

存在一种神秘的透视关系。

这一切,都是在一场持续数月的热病中完成的。

我尽可能保持这种冥想和高热的状态

直到奇迹出现,一切

浮出水面。

当然,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徒弟和装裱匠人就可以完成啦。

 

注①据《大昭寺志》记载: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在一次神示后,用自己的鼻血绘制了《白拉姆》像,由文成公主亲手装帧。这就是藏民族的第一幅唐卡。

 

2012-8-11湟中 塔尔寺

 

《湖畔·黄昏》

 

穿过油菜花地的一条沙土路把我们一直送到湖边。

 

清晨,不时有小鱼

跃出谧静湖面。……现在是黄昏

 

高原深处的风,推送

钢蓝色液体

砸向堤岸。

 

没有赞叹、颂祷。没有

神。

 

……仅余呼吸。

和这天地间寂寞之大美。

 

穿过油菜花地的一条沙土路把我们一直送回

星光披覆的路。

 

2012-8-12青海湖畔

 

《驱车:从黑马河到橡皮山到茶卡盐湖》

 

我,一个原野过客

知道什么人间奥秘

世界奇迹?

 

我,只是看见了

这些偏僻之地

壮丽、奇幻的事物。

 

它们,一闪而过

在我人生中途的

车窗之外。

 

它们也在证明

上帝的存在。

 

在抵达宿营地之前,这种想法

让我

重归安静。

 

2012-8-13德令哈

 

《德令哈》

 

云间,

一束光

 

照亮

地上

一座城。

 

盆地边缘

失眠的城。

 

经过。逃离。直至遗忘

——曾经的建设者,

掩埋伤痕。

 

……也有人写着日记。半夜坐起

隔着玻璃,歌唱

荒凉、孤寂的月亮。

 

2012-8-13德令哈

 

《在当金山口 ①》

 

突然想做一回牧人

反穿皮袄,赶羊下山——

 

把羊群赶往甘肃。

把羊群赶过青海。

把羊群赶回新疆。

 

在阿尔金山和祁连山结合部

在飞鸟不驻的当金山口

一个哈萨克牧羊人,背对着风,向我借火。

 

2012814经大柴旦、鱼卡、当金山至敦煌

 

注①:当金山位于甘肃、青海、新疆三省(区)交界处。当金山口海拔3800米,位于祁连山与阿尔金山的结合部位。

 

《敦煌集·鸣沙山》

 

1

 

黄昏的沙丘起伏着。

渐行渐远的驼队起伏着。

头驼颈项下节奏徐缓而悠长的铃铛声,起伏着……

 

沙丘的轮廓线

有一种无法描摹的神韵,让我深深沉醉。

 

2

 

鸣沙山的落日,仿若

乌孙昆莫①西行前最后的眷顾。

 

青眼赤须②的乌孙人,告别故土。

那一步三顾的怆恻眼神,不正是鸣沙山脊

云层缝隙间粘连不辍的落日吗?

 

何处寻觅去之已远的人喧、犬吠、马嘶和驼铃?

目睹此壮美落日的游人之中,

可有乌孙和细君的苗裔?③

 

3

 

流沙没踝。

我提着鞋袜、水、相机,随众人一起攀爬

——在光与影角力的沙梁上。

 

流沙漫漶攀爬者烙下的脚印;渐浓的暮色

把攀爬者的侧影,剪贴在蓝宝石的天幕上。

 

风吹沙响。苍白的大漠之月

如此升起——我感觉有一只白色的大鸟

正在附近振翅掠过。

 

4

 

在这旷古的黑夜里,

在这静谧、布满陈迹的古道

——我仿佛看见那个负笈西行的僧人,

在沙丘,结跏趺坐。④

 

我想,我经历了他的孤独。

也经历了日出时分:在他身后的沙丘上

喷薄、涌出的辉煌和圆满。

 

2012814夜宿沙州 鸣沙山

 

注①:乌孙是汉代连接东西方草原交通的最重要民族之一,其首领称为“昆莫”。公元前2世纪初叶,乌孙与大月氏均在今甘肃境内敦煌、祁连间游牧,后迁至伊犁河流域。

注②:乌孙种属之谜,迄今无定论。唐代颜师古注《汉书·西域传》时提到“乌孙于西域诸戎,其形最异,今之胡人青眼赤须状类弥猴者,本其种也”。据此说法,乌孙人似为赤发碧眼、浅色素之欧洲人种。

注③:刘细君(121-101),西汉刘建之女。元封六年(前105年),被汉武帝封为公主,下嫁乌孙昆莫(国王)猎骄靡,为汉代远嫁公主之第一人。

注④《大智度论》卷七有云:“问曰:‘多有坐法,佛何以故唯用结跏趺坐?’答曰:‘诸坐法中,结跏趺坐,最安稳不疲极,此是坐禅人坐法,摄此手足,心亦不散。又于一切四种身仪中最安稳,此是禅坐取道法坐,魔王见之,其心忧怖。”又,《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卷三十九云:“问:‘诸威仪中皆得修善,何故但说结跏趺坐?’答:‘此是贤圣常威仪故,谓过去未来过克伽沙数量诸佛及佛弟子,皆住此威仪而入定故,复次如是威严顺善品故,谓若行住身速疲劳,若倚卧时便增昏睡,唯结跏()坐无斯过失。’”

 

《大金瓦寺的黄昏》

 

大金瓦寺的黄昏,光的喧闹的集市。

集市散了。然则又是

寂静的城。

 

——阴影铺开,

一大片民居的屋顶,波动如钟。

 

此际,想象我就是那个

彻夜苦修的僧人,

远离尘嚣,穿过一条藻井和壁画装饰的长廊。

 

我是否真的能够心如止水?

我是否真的能够心如止水?

不因檐前飘落的一匹黄叶,蓦然心动。

 

……但我想

我是有点痴了……终于有夜雨和犬吠。

终于有如鼓的街面,一辆马车

打身边经过。

1991

 

《青海湖边》

 

一只卓玛怀抱的褐色小羊。

十二根发辫,圈住夕光追击下的

一座乌鸦村庄——

像是西海公主明亮眼神中一抹暗含的忧伤。

2001

 

《兰州    

 

黄河边上,低矮的棚屋,入住了最初的居民:

筏子客、篾匠、西域胡商、东土僧道……之后是不绝的流民和兵痞。

 

羊皮筏子从很远的上游运来一座白塔,安置于北岸荒山之巅;

羊皮筏子从很远的下游运来一尊接引铜佛,安置于南岸兰山。

 

奇迹接连发生:有人在上游开窟造像,有人在下游设立王廷,

有人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打下第一根木桩,建起一座浮桥。

 

黜陟使返乡那天,一道黄沙,从金城出发,吹送至咸阳老家。

青白石老实巴交的农夫,在粟麻地里收获了意外的白兰瓜。

 

有人贪贿,有人通敌,有人贩卖浆水和灰豆。来自靖远的师傅

发明了一种把面团拉扯成细丝的手艺:传男不传女。

 

清真寺蓝色的穹顶上,升起一弯新月。

兰山根龟裂的滩涂边,出现一架水车。

 

安宁种桃,雁滩植柳,十里店空旷的沙地

一群穿破旧棉袍的人,从马车上卸下一座学校。

 

民国政府要员,屁股冒烟,丢下三房姨太太

和半箱购自敦煌的经卷。大胡子王震手提一根马鞭。

 

西固的炼油厂烟柱冲天,东岗的乱坟滩

建起楼房。高音喇叭架在皋兰山顶上。

 

1982年,我坐着公社的拖拉机,去师大上学。途径西站

看见三毛厂女工一身蓝布工装,手端搪瓷脸盆,排队进入澡堂。

 

文学青年追随长粉剌的唐欣。无知少女成日

与穿喇叭裤的铁院子弟厮混。我拿到文凭,乘一辆解放牌汽车离开。

 

在偏远的甘南草原,我日日听见兰州在成长:河面铺满大桥,

楼房越盖越高,新鲜事每天都有,朋友们已成了人物。

 

而我正一天天变老:分不清街道的方向,找不见一个熟人。

那天醉酒,一个人转至铁桥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浑浊的河水

 

突然明白:我所热爱的兰州,其实只是

一座鱼龙混杂的旱地码头,几具皮筏,三五朋友,一种古旧的情怀。

2006

 

《在外香寺》

 

只能在天边

也只能是荒僻的,拒绝着俗客

 

穿绛衣的僧格对我说:愿意的话,可以到里面看看

但我想:进去之后,又能看见些什么

 

我就一直站在风中,远远望它

外香,外香,那会是一种什么香

 

四周的花草我闻不见

这让我痛苦的、折磨我的,它会找见我吗

 

那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那会是一种怎样的解脱

2007

 

 

对我来说,大长安以西总是充满无尽的诱惑与梦幻,在那片最接近原始生态的土地上,我几乎有着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哪怕仅仅因为诗。阿信就是其中一位兄长,一位纯粹的诗人。我与阿信能够保持20多年的友谊,这总是有其自身道理在的,在西部中国,我有很多能够保持20多年友谊的诗友——而在东部,我的诗缘像这样牢固的似乎要少一些——我曾经在一个访谈里说:我对某些友谊保持怀疑,说的就是那种因为相互搭台、相互鼓吹而“闪现”出的似是而非的友情。

这要感谢西部中国养育了那些纯粹的人,而由此生发出来的诗歌,就一定会是富有神性与人性的文字。按照常理来说,一旦诗意臻于饱满,书写的技术往往会受到无意的弱化或偏废,这种失衡的状况在部分诗人身上是出现的。的确,与神性和灵魂相比,技术无论如何都要放在书写的第二位,而阿信和更多的西部诗人在诗意饱满、恣肆的前提下,技术也照样推进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两种因素齐头并进,不急不躁,然后必是大诗的到来——事物的到来总是这样自然而然。

一次在兰州,我们吃饭,他讲述了在青海湖的所见,为此我曾写过一首《在兰州,听诗人阿信兄讲述多年前夜宿青海湖》,其情其景犹在昨天,那种真挚和忘我在很多人的眼里是看不到的了,而在已届中年的阿信的眼里,我却分明看到了火苗一样明亮的东西,这该是诗吧。

顺便提一个小趣事,有一次聚餐,阿信没在,是诗人娜夜盛情做东,阳、人邻、古马、牛庆国等甘肃重量级的诗人在场,按照习惯,喝酒前一般都会排一下年龄大小,结果,我与娜夜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真是巧合到令人惊讶。

我所认识的甘肃诗人中,高凯、叶舟、王若冰、李继宗、白冰、钱刚等都是非常优秀的诗人。而梁积林、独化二位诗人,我虽不很熟悉,但他们的诗也绝对值得一读。

我从不怀疑,甘肃是诗歌与诗人的福地。(韩文戈)

 

阿信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axingann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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