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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家就如白开水(2009-05-09 22:42:49)

    打自儿子出世,一个家才具备有真正的“家”的意蕴。

    在我看来,居家生活就如白开水,无味,无营养,却又不可或缺;温馨,悠闲,且又充满诱惑。那叫家的地方,该是心里独一无二的桃源之居。

    记得那年“三八节”,被镇里推荐参加县妇联组织的庆祝活动时,我曾因即兴瞎掰过“家是幸福的港湾”之类的字眼,而颇受追捧。那文字虽有庸俗肉麻之嫌,但在当时,多少也算是某种心迹的表白。

    有了家,理所当然的就有了家务。

    平日里,出入菜市自是家常便饭;洗洗涮涮的事,也自然是免不了的;重温起少年时光,凑在灶台边上看着母亲操持的情景,现如今不时地练练厨艺,也着实让我萌生出一番小小的成就感。就是偶尔乘兴擀面,包起水饺;第二天再煎炸,配着稀饭,也觉得有点乐趣。

    有时想想,幸福抑或满足,其实就是那么的简单。

    居家的日子,就如太阳每天的升起与落下,总是那样的平淡无奇,可又总是那样地充满着轻松自然的气氛,如此地周而复始着……

    年关到来的时候,该准备年货了——

    先是托在大山坪农场的朋友老张,买来一大箱的闽北蜜橘(如果这一年能搞到两箱的话,就会让人高兴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呢)。那橘子是直接从树上剪下后留着小枝丫,再用蜡烛油封住口子的。老张说,用这种办法保存,就是留到正月或是更久,也不致溃烂——我屡试而不爽。

    而瓜子则多由自家制作。

    建阳当地,有一种白瓜,皮深绿,瓤白且厚,籽黑而大,吃起瓜瓤,爽口多汁却不甜腻。在我的印象里,它似专为制作瓜子之用——夏季夜晚,在昏暗的街灯之下,那些影影绰绰的水果摊点上,一个瓜只卖一两角钱,过往的人们,唇焦口燥之时享用起它来,那的确是实惠至极,只是,瓜籽你得留下。

    据说,有的瓜农甚至还会任人在自己的瓜田里吃瓜,前提当然是你不能带走瓜籽。

    啃着瓜子,聊起闲话,是春节期间人们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在那不经意之间,时间就轻轻松松地被打发了。而瓜子的制作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活儿:

    洗净瓜籽,将它浸泡在石灰水里两天,当附着其表面的一层薄膜消除殆尽,你就可以用清水反复洗涤,直至干净。这时,瓜籽表皮已然失去了平日的光泽。于是,加上一定量的食盐、陈皮和茴香,把它送入大锅煮去就是。

    待到时辰用尽、水渍沥干、香味四溢、准备起锅的时候,不妨添上些许的食用油搅拌,以亮其色泽,润吾口感。

    这样,几大筛子的湿瓜子就终于闪亮登场了——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之下,它泛着青幽幽的亮光,尽显妖艳与玲珑。几天过后,那瓜子就皮壳崩脆而肉瓤清香。亲朋好友围聚一隅,或是小酌,或是品茗,佐以这独具风味的自制瓜子,真可谓:情无价,味无穷;逸兴飞扬,壮思多多…………

    “人能够生活,爱才有所附丽”,鲁迅在《伤逝》里如是说——无论它是情爱还是友爱。一个真正懂得生活的人,他定然热爱生活,而这些可爱的家务活又何尝不是生活的有机部分呢?对此,我很知足。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此等生活乃不思进取。

    其实,知足并非不思进取,它是在努力耕耘中不奢望,不贪欲;清闲也不是懒散,它是由于日常的勤勉,脚踏实地,无愧于心而得来的心情上的海阔天空——此等知足实不为过。

    我的闽北时光,与酒多有关联——自己的节日假日,他人的喜庆婚丧,尤其是亲朋好友的相聚,断然少不了一个“酒”字。

    酒是粮食的胆,也是一个人的胆。一个人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能宣泄出磨盘般压抑在心底的那份真情和豪爽,也才能在面红耳赤之际掏出火一般的真秉性。年轻时的我,对酒情有独钟。

    那年,我开始自己酿酒。那是农历11月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从水吉街上的下龙井,挑回清澈甘甜的井水,倒入一口大大的酒缸。精选的糯米,在头天晚上开始浸泡。将楼上古田籍的程老师热心为我买回的酿酒原料——“古田红粬”,细细碾碎。我的准备工作就绪。

    第二天是周末,寄宿生大都回了家,食堂空余出不少蒸笼。于是,借来一个蒸笼,铺上纱布,再将浸好的糯米倒上去,铺展开来,剩余的一切就交给了食堂的工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工友应该就是林程毅。

    开饭时间未到,我就等候在侧。一俟锅盖打开,伙同林程毅,立马将那满当当的一个蒸笼往回抬;一路上,还招呼着左邻右舍来分享那香喷喷的糯米饭团——这糯米饭称之为“酒饭”。据说,酿酒时来的人越多,“酒饭”被吃的越多,出的酒也就越多。于是你一碗,我几把,整个场面美滋滋,乐融融。其实,在那个时候,人们要的就是那个热闹场面,要的就是个人气。

    那“酒饭”沾点砂糖,松软香甜,可口异常。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不啻今日的精美糕点……

    待到“酒饭”温度下降到不烫手,就将红粬铺撒其表层,一边撒一边翻动,过了一阵又撒一次红粬,并将它搅拌均匀后,捏就成团;随后,裹挟着红粬的饭团,一一被放入酒缸之中,让缸里的水全部没过饭团;随后,用干净的布封住缸口,再以塑料布盖住,扎紧。接下来,就等着它发酵了。

    开头几天,只要听到缸里细微的“吱吱”声,你就得仔细查看发了酵的酒是否溢出酒缸。如果眼看它快要溢出来,就用“酒提”将它装在一个盆子里,等到几天后酒不再溢出时,再把盆子里的酒慢慢地倒回酒缸里。

    然后,每隔2~3天,要用木制的工具搅拌几下,搅拌时轻轻地把浮在水面上的糯米往下压,使其下沉而更好地发酵。

    20余天过后,你可以打开酒缸,放进竹编的酒篓,用来过滤酒糟。

    我的酿酒,糯米和水大约是按1:1.5的比例配搭的;为了提高酒力,我还特地添加了几粒的白粬。根据建阳的气候特点,每年冬至之前必须将酒酿下;人说过了冬至,酿出的酒容易发酸。

    而我此时的新酒,鲜红略浊,微香甘甜,饮之如饴。那浓郁的酒香,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读过清代诗评家吴乔《围炉诗话》,其中曾言,“诗喻之酿而为酒。”我突发奇想:倒回来一说又何妨?如果推论可以成立的话,那么我的酒简直就是一首诗了。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永留心底的思念;岁月流逝,我却什么都不曾丢失…………

 

        

                   不是当年酿酒的那口缸,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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