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其实可以简单(2008-11-24 22:31:05)
有人说社会交友要“太多的道德判断”——事实确是如此。
可是,我们如果与大自然为友,却无需任何的心理戒备。
我们身处的大自然,多姿多彩,包罗万象——只要看看天,哪怕没有蓝天白云,单是那份澄净,就足以让人骋怀;只要看看地,哪怕没有红花绿叶,单是那份辽远,就足以引人遐思。
名山胜水也好,乡村田园也罢,只要清风吹拂,阳光普照,着实都可以让人因其灵气、因其质朴、因其生机而放松、而雀跃、而歌唱。
沿着一条板车路,由水吉往东南蜿蜒六公里,便是建阳颇有名气的大觉寺——那是一个群山拱抱、古树交柯所在。

(1981年5月
游水吉大觉禅院)
据史料载,大觉寺又名大觉禅院,始建于宋末元初,为谢姓本族中敬神供佛的场所。建成之后,日本天皇垢堤瑚儿子无文元选,曾到此修行开悟,三年后回归日本。
大觉寺原为土木结构。建于清嘉庆五年、位于大雄宝殿之后的藏经阁,为二层建筑,素以收藏经书多而闻名。原有藏书5000余册,其中含有明万历十四年刊刻的《大般涅槃经》50余卷和万历三十八年翻印的《华严经》,均为宣纸雕版印刷的线装古经。因了岁月流逝与人为等因素,现仅藏书300多册。
记得,由大殿右侧沿小径拾级而上,有一座小山头,其上是由古方砖砌成的“晒经坪”——在善男信女心目中,那是一个神圣之所在。每年农历六月初六,是大觉寺的“晒经日”。常闻见善男信女们在这日里沐浴斋戒、虔诚焚香之后,前往晒经,以期神灵来个醍醐灌顶。于是,一时间这里便如同庙会一般热闹,香火大盛。
而在凡如我辈的眼中,平日里,它倒是一个清净、可意的好去处——离了宗教,也少了尘俗。
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晨,通往大觉寺的小路上,多了一群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眼前的树木深然如岸,柔软的线条分割出层次分明的深黛、墨绿、浅灰,内中还间杂着少许的粉红或金黄;身居其中的我们,在和煦的暖风吹拂下,则如摇荡的扁舟,欢快地流泻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意!
徐君,这天是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加一条斜格子的领带,本就儒雅的他,在同行的八人中,尤为抢眼。要知道,1980年代初,在相对闭塞的水吉,要让西装和领带上身,是很需要一点勇敢精神的。
在一块堆满松软树叶的山坡,几张旧报纸一铺,俨然就是我们的临时餐桌。阿桂的军用水壶,带来的是饮料;而徐君颇具洋派气息的高脚小酒杯,则与他那西装领带相得益彰。
(1981年5月 游水吉大觉禅院)
幕天席地。没有丰盛的餐饮,却遏不住大伙儿的盎然意兴。那黄澄澄、香喷喷的水吉光饼,就着彼此的调侃与诙谐,在一片欢声笑语间,我们歆享了一餐来自大自然的精神盛宴。
澄净的空气,清凉的心怀,让我们的柔情愈发地绵密起来。
同行的三位女性怀揣路边采撷的鲜花,满脸的憧憬……
(1981年5月
游水吉大觉禅院)
我曾天真地想过:如果人与人的交往,也能置放于自然之中、阳光之下,那该是何等的透亮、美好——可是“太多的道德判断”,硬是生生地撕扯着人与人之间的纽带。
余光中曾论及“朋友四型”:高级而有趣的,高级而无趣的,低级而有趣的,低级而无趣的。
我没有诗人的学识和敏感,也无从归纳出朋友的诸多品类。
我只是偶尔翻阅《圣经》时读到:“你待人当如人之待你”。这是西方人尊崇的为人处世的“黄金法则”。意思是,别人对待你的方式,其实是由你对待别人的方式决定的。
西方人有西方人的处世原则,东方人也有东方人的待人智慧。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是儒家的思想,语出《论语.子路》。何晏释曰:“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小人所嗜好则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
我推崇这样的思想。
我有诸多的同学、同事和好友。

(1980年11月)
我们曾徜徉于乡间小道,流连于丹山碧水;我们曾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豪情万丈地憧憬未来。我们也会因为对某一事物看法的不同而争论不休,乃至脸红脖子粗——这非但不影响彼此间的真情,反而随着岁月的流转,酵成了充满魅力的回味——那是怎样的一种纯真与美丽啊!

(武夷山鹰嘴岩)
眼下,人似乎都活在人际关系的蜘蛛网中,有时那网太大,太错综复杂,而你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宛如蝼蚁般的小人物。你根本不想和硕大的蜘蛛发生碰撞,根本不想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根本不想成为诱饵、目标、靶子。你只是想衣食无忧。可是,一切都因为复杂而变得复杂。
看着这样的现实,回想起曾经的日子,我再一次萌生出这样的念头:如果人与人的交往,不能置放于自然之中、阳光之下的话,那就把“矜而不争,群而不党”作为自己的人生信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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