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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荣长篇小说连载《石泉城》(六)

(2007-07-01 20:51:07)
分类: 《石泉城》连载
 “用不着,女人们跟上碍事哩。万一叫人发现了,跑都跑不利索。”他解释说,“不怕弄不动,我们到冰沟洞那里去,那里的树好,没有拧丝子树。把树放倒,取成材料,再拉到沟底里,绑到冰车子上,顺着冰滩,一个趟子就拉到鹰嘴崖下了。还担心弄不动呢!鹰嘴崖下是个好地方,谁也不知道我们把东西藏在那里。在山外头找好主儿,直接弄到山外头去,在山外头把它做成东西,换上粮食,大摇大摆地回来,谁知道我们偷了木头?”

  王富海听张树怀说的有理,想的又周到,高兴地笑了,心里的忧愁也去了一半。

  吃罢晚饭,王富海背上绳子,张树怀拿了斧头和锯子,避过庄子里的人,一直往冰沟洞去了。

  冰沟洞是石泉城西南面的一条山沟,山大、沟深、林茂。沟底里有溪水,一直能流到肖滩河里。往沟里头走,几十里走不到尽头。一路上尽是河岔,谁也不知道这些河岔又和哪个地方相通。这条沟里的树,木质好,打出家具来不开裂。木头虽然好,可是没有几个人敢到这个沟里来,一是怕碰上狼,二是怕碰上土匪。相传这条沟里有个大土匪窝,窝里的暗道一直能通到南冲寺。解放的时候,赵扎提被政府抓住,拷问这个匪窝,赵扎提口供硬得不一般,任凭政府怎么问,就是不说,问死了也没有问出个结果来。

  王富海和张树怀出了庄子,放开脚步往冰沟洞赶。干这活路,得赶时间,放树取材料,那可是件苦差事,一个不注意,天就亮了,天一亮,就干不成活,一晚上的劳碌就成了白搭。

  两个人一路小跑地往前走着,忽然看见天上飞起来两个明灯,那明灯贼亮贼亮的,拖着烟带,发出耀眼的绿光,在黑暗的天空里划一个弧熄灭了。两个人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吓得连忙蹲下身不敢动弹。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两个人的胆子大了些,蹲在地上仔细地辨识那东西升起的地方。辨认了一阵,他们弄清楚那是从石泉城东边的横山背后飞起来的。两个人低声地说着那东西的模样,不由地害怕起来。

  夜静悄悄的,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他们的头顶上飞了过去,突然间“嘎、嘎、嘎”地发出一连串失魂落魄的惊叫。两个老男人没注意到天上飞过来的东西,被这突然的叫声吓得打了一个冷颤,浑身的毛“刷”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黑老鸹叫唤死人哩,鸱枭子叫唤倒霉哩”,石泉城的人很讲究这些。两个老男人出门受了惊吓,又叫这恶鸟当头叫了一通,欢喜的心情一落千丈。王富海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人,这么一来,完全没有了信心,打算就此作罢。张树怀不同意,他是个不信邪的人,他趴在地上听了一阵子,听不见动静,就用皮袄盖住头,打着火镰,抽了两锅子烟。抽完烟,突突乱跳的心平稳下来,心里也有了主意。

  他对王富海说:“出来一趟不容易,因着这么个事儿回去,到底叫人不甘心。你放心,我们手里的东西都是镇邪的宝物,哪有个活人叫死鬼吓住的道理。再说了,就这么回去,拿啥法子养活家里人的命哩?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闯它一趟!生成个男人,还能叫它给吓住?”

  王富海拗不过张树怀,只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也就是十几里山路,翻过了一道岭,就到了冰沟洞。沟口子上不敢干活,怕叫人发现。就又往里进,越往里进越害怕。先不说山谷两旁奇形怪状的连山叫人有一种没来由的不安的感觉,光是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是很人的声音呢!高一声低一声长短不一,叫法各异的鸟叫声和着野狐子、野狼的号叫声,从暗夜的深处传出来,叫人听了心里直发毛。也有正在觅食的野兔子和石羊之类的东西,它们受了惊吓,猛然从脚下跳起来逃往远处。这突然的变故,总把人吓一个贼死。山风呜呜地刮着,掠过林海的上空,吹响阵阵松涛,夜幕下的森林象个巨大的怪兽,这怪兽散发着深长的呼吸,不安地蹲伏在夜的深处,幽邃而神秘。

  王富海和张树怀往沟里走了四五里路,找了一处下手的地方,这才坐下来歇了一口气。

  走到这一步,两个偷木贼心里反而镇定了许多。两个人背靠着背坐下来,各自掏出烟袋抽烟解乏。

  抽一阵,张树怀翻起身选材料。他把周围的树摸索了一遍,找准了下手的对象。王富海也围住选定的树掂算了一番。这两棵树的腰身很匀称,拢一拢,正好一围。再往上看高矮,只觉得这两棵树通身笔直,钻天一般高,两丈以内不见一根斜枝。这正是出材料的好树!两个偷木贼齐声说:“就是它们!”然后就对着它们动开了家伙。

  交过夜,两个人已经放翻了树。树枝都被卸掉了,乱七八遭地甩了一地。树身被截成了几段,一段是笔直通匀的大梁,一段是檩条。树梢里还能截一段椽子,恐怕拿不动,只好忍痛丢了。

  两个人截好材料,就往沟底里拉。他们先在大梁的两头拴上绳子,然后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拽,顺着山坡,叫它竖着身子往沟底里溜。往山底下放木头,那是有一定方法的,不能横着放,横着放,容易滚洼。如果滚了洼,就把树身滚坏了,不能当囫囵木头使。如果滚得太严重,就地断成了几截子,那就啥用也没有了。

  这两个老男人,先放梁,再放檩条,赶到鸡叫的时候,就把东西全都弄到了沟底里的冰面上。直到这时,两个偷木贼才觉得力气已经全使完了,嗓子眼儿干得直冒烟。

  王富海用斧头剁下几块冰来,两个人取了那冰块,咯嘣连天的乱嚼一气,才压下了嗓子里就要烧起来的烟火。浑身的衣服也叫汗湿透了,山风一吹,渗冰瓦凉。两个人打个激灵,赶紧穿上了皮袄。叫山风浸了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穿好衣服,两个人觉得肚子饿得十分难受。

  张树怀说:“吃点东西吧。这是大力气活,吃不饱,啥也干不成。”

  张树怀说着话,就从盛工具的褡裢里摸索出一个油布包来,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两个青稞面锅盔。因为是裹在皮袄里的,所以,这会儿拿出来还有些温热。这两人也不推让,各自抓住一个,就着冰沫子,一边歇气一边吃起来。

  两个人正吃得有味,忽然看见石泉城那边的天空里又飞起来两盏明灯,这明灯也和先头里看见的一样明亮,只是这回却是红的。两盏灯落下去,马场台、红沟坡、下石沟方向上紧接着也飞起来这样的灯,颜色却全是绿的。

  两个老男人生平没见过这样的光景,不知道那是啥东西,害怕得不得了。他们一刻也不敢消停,赶紧捆绑好东西,拉上捆好了木头的冰车子,拼出老命来冲出冰沟洞,往肖滩河里的鹰嘴崖下窜去。

  王富海和张树怀在鹰嘴崖下藏好木头,回到庄子里,已经是东方发白的时候。庄子里静悄悄的,最警惕的狗这时候也懒得叫唤。两个人累得真是要死,但又不敢消停,强打精神,放轻了脚步往自己家里溜去。

  一进了门就爬不起来了,瘫在炕上成了一堆烂泥,半天吐不顺一口气。偷树的事情可真不是人干的。可是,不去偷,又怎么活命哩?

  

  天上升起来天灯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全村。

  王占元把听来的话给吉队长学说了一遍,吉队长听了兴奋起来,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天灯,而是军队上互相联络的信号弹。想到前番区里给他的来信,又想想部队最近在这一带也没有什么大的行动,他的心里紧张起来。他断定,这是土匪在作怪。

  他问巡夜的民兵看见过这天灯没有,王占元说民兵们没有提起过这事。又问民兵们是否睡了懒觉,王占元却不敢肯定。吉队长听了,觉得问题十分严重,不敢消停,赶紧叫王占元去打听是谁看见了天灯,啥时候看见的,在啥方向上升起来的。

  王占元见吉队长认真起来,知道问题严重,再不敢多嘴,赶紧按着吉队长的吩咐,暗地里去找人打听。他在满庄子问了一圈,得不上实信,谁都说是听人说的,有说交过夜看见马场台那边升起来绿灯的,有说是早五更看见的,一起升起来好多颗,照得漫天一片亮……说法各不一。王占元拿不准哪是对的,只好按打听到的情况,如实地给吉队长学说了一遍。

  吉队长听了王占元汇报,心里有了谱,他知道这是土匪在利用信号弹互相联络。根据信号弹升起的大致位置分析,他还明白了土匪已经对石泉城形成了包围的态势。有了这样的分析,吉队长马上集合土改队和民兵开会,同时写了一封敌情分析的密信,派通讯员装扮成当地的农民模样,紧急出山,到区里去送信。

  吉队长丝毫不掩饰石泉城当前面临的形势,他对土改队的同志和民兵讲了他对这件事的看法。他说:“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谣言,是为了破坏土改工作,打击群众日益高涨的积极性;一种是土匪有目的的行动。”吉队长分析说,“如果是土匪有目的的行动,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冲我们的武器来的。石泉城是一个贫穷的村子,没啥油水可捞。可是,从信号弹升起的方位来看,土匪的目标是石泉城,而且这些土匪不是一个地方的,很可能来自好几个地方。马场台方向上的这一股,肯定是来自天祝的西大滩;红沟方向上的这一股,很可能是从古山墩、沙川这一带上来的;至于石沟方向上的这一股,可以断定是四坝闸桦树岭这一带的残余土匪。”

  大家听着吉队长的分析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最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从他们所处的方位来看,土匪的企图十分清楚,那就是对石泉城形成合围之势,瞅准机会突然下手,从而达到一口吞掉我们的目的。面对土匪的凶残野心,我们必须针锋相对给予还击,坚决粉碎他们的罪恶阴谋!”

  吉队长讲话像口钟似的响亮,开会的人们受了他的感染,情绪激动起来。

  “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怎么去打哩?”有人担心地问。

  “就是呀!”不少人附合着说。

   “有啥怕的?我们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枪,我们不离开村子,看他们怎么做哩。”有人出了这么个主意,但是马上就遭到了反对。

  “你出的是个臭主意,这等于是等着挨打的办法,等着叫人家来打我们,谁知道人家有多少人?人少,当然没啥怕的,如果人多,你怎么做?”有人反驳出主意的人。

  “我倒有个好办法,大家看行不行?”人堆里有个声音说道,大家听出那是金积财的话。

  吉队长对他说:“有什么主意都可以说,说出来大家好商量。”

  “我的办法很简单,趁他们还没有攒成堆,找着他们,一铲子挖掉,不就什么也没有了吗?”金积财说完哈哈哈笑了。他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开玩笑的意思,说完了,自己先笑起来。大家也被他逗笑了,紧张的会场空气缓和了许多。

  “想的倒好,你到哪里找人家去?人家也不是木头做的,等着叫你来摆弄。”大家笑过了,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反对声。

  吉队长没有笑,他从金积财的话里得到了启发,暗自思忖:“这倒是个先发制人的好办法。只是土匪藏在啥地方,这确实是个要害问题。”他这么想着,脑子划过一道亮光:“土匪怎么知道了土改队的情况?敢不是有人送信,或者村子里有土匪的探子?”

  他对大家的争论没有作评论,因为金积财的话引出许多问题,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搅乱了。但是,不管他的思绪有多混乱,在他的脑海里盘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感觉确切地说是一种直觉,它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思绪里,撕扯着他纷乱如麻的思绪。他虽然说不出这影子是什么,但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影子就是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这影子就像长夜里遥远的天际忽明忽暗的一点光亮,引导着他苦苦地思索、寻找……

  吉队长的脑子里飘忽不定的那个影子,其实就是土匪派来的探子,这一点在后来得到了应验。王占元和金积财这伙民兵,抓住了收药的贩子苟其。

  苟其,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肩膀上经常搭一条牛毛线结的褡裢,一年四季,靠贩药为生。要说,石泉城的人对他也不算太生,因为他一年里总要来上几回。他是个有钱的药贩子,不收一般的草药,专收人参、麝香、虫草和香草。银钱不缺少,价钱也不低。一棵人参至少值五个白坨子,十个虫草卖到一块银圆,一副麝香怎么也能卖到二十个光洋,有些山里人跟他混得不错。那天抓住他,是他自己露了馅,掉到了民兵的手里。

  吉队长和民兵们开会的第二天,苟其背着他的药褡裢来到了石泉城。还和往常一样,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挨家打听有无药卖。苟其表面上装得无事人一般,暗地里却悄悄留意土改队住的地方、人数、枪支,并且把这些记在一张草图上。苟其正是在这件事上露了马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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