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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荣长篇小说连载《石泉城》(五十三)

(2007-05-01 18:26:15)
分类: 《石泉城》连载
 
  马六子马上反驳拴狗。拴狗听着他的话,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就不再反对。
  刘八爷和马六子几个反复商量,商量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决定,还是去抢最好。
  “暗不通风(指暗暗地不能走漏风声),赶头明白过来,人已经成了李双福的人了。那时,看他们还能怎样?这事儿,下手必须利索!”
  刘八爷给小伙子们叮嘱着“抢婚”的要紧事儿,不觉已是红日西沉夜幕罩住了天空的时候。拴狗是那种胆子比较小的人,听着这事儿很悬乎,有些害怕。他说到:“这么价……做,怕……怕要犯……犯……犯法哩!”
  “这是坏良心的事啊,万万做不得,就是过去手里抢婚吧,那也是两家情愿的事。如今这事儿,翠儿死活不同意,就这么去强抢,只怕要出乱子,做得不好,闯下个大祸,可叫我们孤儿寡妇怎么价活?”
  李双福的妈妈也怕惹祸,她是个老好人,一辈子没做过叫人戳脊梁骨的事,今日这事儿,委实有点太邪乎。她怕刘八爷张置着叫娃子们闯出大祸来,一再劝说,叫他们另想办法,万一不成,拉倒算了,她决不同意这样去做。
  刘八爷有些生气,心里头想:“到底是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疼着护着别人家的人,可哪里知道人家却不把你放在心里。就凭李双福这模样,你想明媒正娶个媳妇,等着去吧,那样的话,就是有二十四个李双福,也得打光棍!”
  刘八爷一声不吭地躺坐在书房炕上,不停地捻弄着那串算盘珠子。
  马六子拿眼睛瞪住拴狗,一脸怒气地骂道:“犯……犯……犯法!犯的啥法!你个驴日的,做啥都没有个好话!要说犯法,他二牛才犯法哩!他领着人家的姑娘往掉里跑,还把人家肚儿给弄大,不判他个强奸罪,那才是怪事!再不说了,就照这么办!等一会儿,八爷先去一趟何家,看还有没有串门的人,如果没人,我们几个一起动手,看门的看门,抓人的抓人,三个明白,就把人弄来了。到时候,八爷再去给何旺说说话,送些礼,赶天亮,生米便做成了熟饭,叫他二牛干瞪眼去!”
  刘八爷觉得人手不够,就派李双福到他舅舅家去喊人来帮忙。李双福的姑舅们吃劲着哩,喊来三四个帮忙,不怕这事办不成。
  一切安排停当,大家正要歇口气哩,忽然,李双福家的门帘被人挑起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是马六子的哥马强,他是来找马六子的。原来,马六子出门好多天,他还不知道媳妇已经做了结扎手术的事。马强正是为这事儿来的。
  马强在李双福家见着了马六子,气得脸都绿了。他心想,这号人还能算个人吗?十多天不见个人毛,回来了,还不回家,他那心敢情是叫狗吃了?
  马强没有当场说马六子的不是,只说是家里有急事,叫他赶紧回去一趟。大家也不好强留,就让马六子兄弟俩先走了。
  马六子一走,拴狗和杨茂山也因为惦着家里的事情,离开了李双福家,只是临出门的时候说,回去看一看就回来,帮人帮到底,李双福的这番好事,他们一定要帮着办成。
  
  夜的黑暗,似乎呼啦一下就罩住了石泉城。
  这是个很静很闷很暗的夜晚。
  没有一丝风,生长在村庄里的树木一动不动,偶尔感觉到有几片树叶猛地抖动了一下,那也一定是蚂蚱在树叶上呆得久了,挪一挪窝儿;没有驴马牛羊求食的叫声,狗的叫声有一声无一声,不知道从庄子里谁家的院落里响一响;空气,黏稠潮湿,从人的衣领里、裤筒里钻进去,给人们浑身的皮肤上抹上了一层汗渍,黏黏的,腻腻的,叫人很不好受;西边的山背后,涌起来了一大团一大团的黑云,那些云团蒸腾着,像是浓重的黑烟,又像是张牙舞爪的倚天怪兽,挥舞着四肢,迅急地向四面八方的天空中散开,不一时就厚厚地遮掉了天上的星星。
  “轰———轰隆隆———”
  暗夜里传来天边响着的雷声,沉沉的、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传来的,可以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不停地颤抖,这是石泉城一年来听见的最深沉的雷声。时间是农历的五月半间,正是麦穗儿都已扬齐的时候。
  
  “二月雷,干打雷;
  三月雷,麦古堆;
  四月雷声滚滚响,爹娘埋到乱葬岗;
  五月六月才响雷,带上儿子度岁荒。
  ……”
  
  又有歌谣说:
  “太岁逢乙卯,高低好收粮;
  豆麦山山熟,禾苗处处绿。”
  
  鬼知道这些谒语是啥人胡诌的,反正,一代一代的山里人都这么说,没有谁教过,也没人专门学过,很自然地就这么传了下来了,而且大有传到将来去的意思!至少,到现在,好像也还没有被谁忘记的迹象。
  
  雷也罢,雨也罢,这些先不提,眼下看见的是不停翻滚着的厚重的黑云。黑云正咳嗽着、喘息着,低低地压住石泉城的头,扼住她的脖子,蒙住她的嘴,像是要活活地将她捂死。这情形,从暗夜里悄悄地走来,像个巨大的阴谋,令人防不胜防。
  马六子正是在这样的夜色里回到家里的。
  媳妇的身子十分虚弱,这中间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结扎方面的。又是引产,又是做手术,失血太多,再加上前头生养了几个娃娃,身子一直没有得到养息。如今,又逢着这样的事,瘦弱的身子,哪里能够承担这样的折腾?另一个,却是吃喝方面的问题了。马六子娃娃们多,自己不学好,家里一旦有一些积蓄总会让他折腾出去,要么丢在赌场里,要么花到吃喝上。反正,这家里放不住一口隔夜食,日子过得铁板一样的紧,一到春上就闹开了“春荒”,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些年,要不是马强两口子和媳妇的娘家人接济着,只怕这家早就烂场掉了。逢着这样的家庭光景,媳妇手术后的身子根本没办法恢复。几下里一凑合,这媳妇竟是瘫在炕上,翻不起身来了。
  马六子进了门,见嫂子在屋里洗涮锅碗,媳妇躺在炕上不声不响,心里不由地来了火,就黑着脸狠毒毒地问了声:“怎么了?挣下啥功劳了?躺在炕上老太爷一样,给老子撒死哩吗?”
  嫂子和媳妇都没有搭理他,马强站在供桌旁骂道:“你歪啥哩?你还有脸骂人哩吗?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还有个家没有?十几天价不见人毛,我还当了你哪里死去了,却是去帮着人家找婆娘干那害人的缺德事,自己的家却撂下喂狼哩!你的心这么好,为啥不管管自己的婆娘?……”
  马六子自知理亏,不敢多嘴。可是到底不知道在媳妇的身上发生了啥事情。他猜测,可能是身上娃娃小产了,就问道:“到底怎么了,总得给我说个明白吗?”
  “怎么了?叫人家抓住结扎了!”
  嫂子一边洗碗一边说道。
  听到“结扎了”的话,马六子的头里“轰”地响了一声,只觉得天似乎要塌了。他还没有个儿子呢,虽然养了一大堆,可是都是丫杈杈,还没个吊把儿的。他忽然想起媳妇的身上还有个呢,就问:“那身上的呢?”
  “引掉了。养下来已经能哭叫了,是个带把儿的,可是叫人家溺掉了。”
  嫂子冷冷地说,语气里含着对他的怨恨。
  “啊?溺掉了?是谁溺掉的?”
  马六子听见这话,简直要疯了,他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一把扯掉媳妇身上的被子,撕住她的头发,扇了几个嘴巴。媳妇像死了一样,对马六子的打骂没有一点反应———她的心已经死了,对于马六子,她已经不抱任何想头了。
  马强看着马六子糟踏媳妇,气急了,一把撕住马六子的衣领,翻手就扇耳光。
  他一边打一边骂道:“我叫你横!我叫你不把人当人看!你十多天不进家里的门,女人娃娃没吃没喝你不过问,一进门就打人,反倒有理了!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叫你横!我叫你横!……”
  马六子挨了好几个嘴巴,心里的火气越发旺了。他也不管哥不哥的,只两三个塞气捶,就把马强打翻在地下。他一头扑到厨房里,抓一把切刀在手里,高声喊叫着去杀队长,他认为这是队长跟他过不去,故意叫他“断后”。
  马六子弟兄两个打捶,老娘和婆姨下不上手拦挡。
  马六子打翻了马强,抢了切刀去杀人,他老娘和嫂子直吓得魂都要飞掉了。
  马强的媳妇腿脚快,迎门堵住马六子的出路。马六子推开嫂子的拦挡要走人,却叫嫂子拦腰抱住了不丢手。
  他老娘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嘴里有气无力地说:“你先杀了我吧!杀了我,我看不见了,你干啥干啥,那时我啥也不知道了。你杀吧,你先杀了我!我早就活够了,跟上你个‘现化鬼’爹爹,我可活到哪一天哩……”
  马六子叫两个人缠住动弹不得,气得嗷嗷怪叫。
  马强弯着腰,捂着肚子,从屋里走出来,对住老娘和婆姨说:“放开,放开,你们放开。叫人家杀人杀人,放火放火,人家能着哩,不要拦他……你杀谁去哩?啊?你好歪啊!养了一大堆娃娃,一个个养得黄鼠狼一般,还要养,你还嫌做孽不够吗?……”
  马六子看见马强直把身子弯成了大虾一般,知道自己对哥下手重了,一时心软下来。
  马六子不再挣弹,马强的媳妇趁势从他手里夺走了切刀,把那东西放到了一个不容易找着的地方。又扶婆婆到书房屋里的炕上坐下,拿一些消气的话劝慰婆婆。
  一场家庭战争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马六子像个战败的赖皮狗,抱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地下的板凳上,一口一口地抽烟,没有人再去理他。
  一家人因为缠拌马六子去杀人,直直折腾了半个时辰,谁也想不到天大的事情也就在这个时间里发生了。原来,马六子的媳妇挨了马六子的嘴巴,左思右想悔不过气来,一时里,绝了生活的念头。也是活该要出事哩,那媳妇平日里受够了生活的熬煎,挨了马六子不少打骂,一门心思只怨自己没给马六子生出个带把儿来的,多少苦累伤心都认了。如今身上又怀了个娃,凭感觉,她知道这一定是个带把儿的。可是,看看就要瓜熟蒂落,却不料偏偏碰上了计划生育的风头,叫人家抓来引了产,又偏偏引出个带把儿的,那一刻,这媳妇的心就死了,她知道自己活在这世上也没啥意思了。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她多么希望有个疼她的人,叫她把心里的难心话向外倒倒,可是这个人又在哪里?马六子,十多天不见个人影,如今来了,不但没有说一句好话,反倒给她又是一顿暴打。这媳妇找不到一点儿活下去的理由,挣弹着爬起来,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自己挂到了屋梁上。
  院子里,马六子还在挣扎着要去杀人,却不知自己的媳妇早已三魂飞到九天外,七魄已入鬼门关。
  马强的媳妇把婆婆扶到书房屋里,安顿好了,起身去看小婶子。马六子的媳妇自从结扎回来,心绪一直不好,常常一个人流泪。那场面对她的打击太严重了。如今,冷不丁地又受了马六子的这番责打,她怕小婶子一时想不开,干出糊涂事来。
  马强的媳妇来到小婶子的屋里,喊了几声小婶子的名儿,不见答应,就去炕上摸。这一摸,只摸着一堆被褥。她心中起了疑,赶紧摸着火柴点亮了灯,仔细看时,那人儿正挂在屋梁上。她一下子吓得哭叫起来。
  
  “快啊,马六子的媳妇出事了。”
  “出啥事了?”
  “上吊了!”
  “啊?上吊了?你不要胡说,前两天才结扎掉的,敢情起都没有起来哩,敢是人胡传的吧?”
  “你听呀,真的!好多人都到马六子家去了。”
  ……
  马六子家的院子里已经有好多人,听得见马六子还有马强媳妇的哭喊声。马六子的媳妇已经被人从梁上放下来了,有些救命经验的人,围住马六子的媳妇,又是揪又是掐地救人。可是,尽管他们用尽了各种方儿,还是不见那媳子醒过来,人们只觉得她的四肢已经慢慢地凉了。
  看看没有活的希望了,有年长的说:“不中用了,快拿些像样的衣服来给穿上。再过会儿收了身,只怕连件衣服都穿不上了。短命鬼,就这么点阳寿!”
  马强的媳妇听了这话,难过地嚎哭起来。她赶忙爬上炕去打开小婶子的陪房箱子,想寻找几件像样的衣服叫小婶子穿,可是找来找去还是没有找出一件像样的衣服来。正害得没法子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年前做了一套蓝斜布衣裤,因为嫌老气没有穿,这回正好拿来急用,就赶紧跳下炕去,风风火火地到自己屋里去取那衣物。好歹妯娌一场,她不能就这么让小婶子光着身子走了。
  等马强的媳妇拿来了衣裤鞋袜,人们已经给马六子的媳妇梳洗整齐头脸。大家抬腿动胳膊,赶紧给她穿上了衣裤,这才把她放倒,看那脸色时,却如熟睡一般,人们都难过地不能再看。马强的媳妇按着老规矩,裁了五张黄裱纸,到庄门外头去烧黄裱纸。
  马强的媳妇点着了黄裱纸,她趴在地上,放了老声地哭起来:“老天爷呀,我的那个人哎,你怎么撇下我走掉了啊!我的老天爷呀……”
  像是要应和这媳妇的哭叫一样,漆黑漆黑的天空里,忽然“刷!刷!刷!”闪过了几道耀眼的白光,紧接便传来了“轰!轰!轰!”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这轰鸣侵人肌骨,慑人魂魄,叫人从骨子的深处不由地产生一种可怕和敬畏。
  雷声过后,来了一阵小风,风轻轻的,让人感觉不出它的存在,但它的确是来了,凉凉的,夹着股泥土的腥味,卷裹上人们身边的潮湿的空气,倏的一声,从山沟里溜走了。
  庄子里不再安静。
  “喀喳喳——轰!”
  雷声落下,狗的狂叫从四面传来。有几个狗叫得特别厉害,听得见那儿正有人大声的喊门,随后便看见那儿亮起灯光来,接着就有庄门吱吱呀呀打开的声音传来。
  又是一道闪电,雪白瓦亮,照亮了夜的世界。亮光中,看见窄小的街巷里匆忙奔跑的人影,黑森森的,一如幽灵,这是得着了马六子媳妇上吊的信儿前去应事的。
  石泉城自从那年二牛的爹在炕上上了吊,以后多少年里再没出过这样的事情,今日里猛地听见出了这样的事,人们就如同当头遭着了雷殛,吓得浑身的肉都麻了。得着信儿的人再不能睡觉,赶忙起身去马六子家。遇着了这样的大祸,搁谁的身上也是受不了的,无论如何,也得去给长个精神。
  刘八爷在李双福的家也得着了马六子媳妇上吊的信儿。那时,李双福已经把他的四个姑舅哥两个姑舅嫂子请来了。刘八爷一听到这消息,先是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过一阵,心里却有了主张。
  “为什么不趁着这个乱劲把翠儿给抢来?”
  刘八爷忽然有些得意起来,他想,也就是自己才能利用这样的机会,去干那难以干成的事情。
  刘八爷主意一定,就问人到齐了没有,李双福说马六子家出了事,杨茂山和拴狗没有来。
  刘八爷知道那两个来不下了,也不在意,冷笑着说:“来不来都一样,这些人手已经够了!”
  他把李双福和他的姑舅哥们喊在一起,悄悄地交待了一番,然后说:“时候也已经到了,你们去吧,保管随心如意,马到成功!”
  照刘八爷的做法,事情做得果然顺利。那时,正是三更天时,也是马六子家闹得最厉害的时候———马六子的外父、外母,碰头抓脸地给马六子撒死;马六子的老娘又惊又怕昏死了过去,吓得马强哭爹喊娘;马六子的舅佬们气疯了,把马六子捞到院子里扇嘴巴抽耳光,给他们屈死的妹子报仇雪恨;马六子的三个丫头,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啥锅事,吓得哇哇大哭;马六子的庄园邻舍,拉这个,劝那个,装烟倒茶,苦苦劝解,满院子竟是绰绰人影,凄凄惶惶,疑似地狱阴曹。
  李双福正是这个时候领着姑舅们进了何家的院子。李双福的四姑舅窦天明,身体比较瘦弱,却机灵得很,他被留在庄门外头看风声。大姑舅窦天龙和三姑舅窦天德,把住书房的门和窗子。李双福领着二姑舅窦天虎和两个姑舅嫂子去抢翠儿。
  这一天,何旺的心里有事,一晚上没有瞌睡。交过夜,心里迷糊糊的,正要睡去,却叫一阵紧似一阵的雷声把刚刚袭来的瞌睡给惊掉了。何旺想着翠儿的事情,心里十分颇烦,不由地长吁短叹起来。老婆被他折腾醒来,劝他想开些,说姑娘大了,总归是人家的人,如今她自己找了主儿,是金窝还是火坑,由着她去跳算了,何必把自家的身子往坏里愁。可是,何旺就是想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往日里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到如今怎么就叫姑娘给他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两口子,正在炕头上叙着心底里的事,突然听见院子里进来了好多人,叮呤咣啷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何旺忙爬起来,想看个究竟,却被老婆一把拉住。这时候,就听见窗户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对屋里低声喝道:“何旺,你老老实实地睡在炕上。但是敢出门,老子的棒子和石头可不认人!”
  何旺吓得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他斗起胆子,问窗户外头的的人:“你们干啥哩?你是谁?”
  “少 嗦!再敢吱吱,老子把你砸死哩!”
  这当儿,就听见翠儿的屋门噼哩叭喳唏哩哗啦地叫人弄开了。
  破门进屋的是李双福的二姑舅窦天虎,这个人又黑又粗,狗熊一般。他是窦家弟兄里头最厉害的一个,人称黑犏牛,又叫黑瞎子(狗熊的别称)。他和李双福来到翠儿的门前,李双福指一指翠儿的门,那黑瞎子用手推一推,知道屋门里头有物顶着,他也不管里头顶着什么,只把那肩膀抵到门扇上,鼻子里哼了一声,那门扇便唏哩哗啦地散了架。
  翠儿从睡梦中惊醒,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坏了,只听见她短促地“啊”了一声,就没有了声音。原来,翠儿吓得昏了过去。
  四个人拥进屋里,李双福拧亮手电筒,往炕上一照,见翠儿一动不动,两个婆姨连忙爬上炕去,撩掉翠儿的被子,见翠儿脱了外套,贴身穿着粉红色的线衣线裤软在那里。四个人不管她是死是活,赶紧用准备好的绳子扎住手脚,又用一块毛巾堵住她的嘴,顺手抓过盖过的被子往她身上一裹,卷一个卷儿,像捆草一样,上中下捆住,抬着她一阵急跑出了庄门。李双福的一个姑舅嫂子却把翠儿的衣裤鞋袜往床单里一包,抱在怀里紧跟在后头出了门。
  庄门外头,窦天明早转顺了来时拉的架子车,几个人把翠儿往架子车箱里一丢,拉起车子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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