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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尼共道一江流 》

(2007-09-03 22: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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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感悟

分类: 人生感悟
 

                     《 僧尼共道一江流 》

   

    好多人都以为“庵”是尼众的住所,其实这是一种误解。《释氏要览》早已说明:

    “草为圆屋日庵,……西天僧俗修行多居庵。此方君子亦有居庵者……陶潜居蓬庵……焦光居草庵。”(《释氏要览》第16页)

    原来“庵”既是僧尼的修行之所,也是君子的住地,并非尼众的专利。这一习俗,一直延续到今天。当今韩国的“瑞云庵”,住的就是和尚。中国的庵堂,也有类似情况。而且,还保留了“僧尼合院”的习俗。

    云南的“茶花寺”,重庆的“慈云寺”,就是僧尼同住一个庙,共烧一炷香。我曾到慈云寺去参访过方丈惟贤法师,也见过刚从四川尼众院毕业后分到本寺的一位尼师。当我问及此事时,惟贤法师告诉我,说:“慈云寺之所以僧尼合庙,说来确有一段因缘。重庆由于是长江上游的交通枢纽,早年轮船停泊的码头不在朝天门,而在南岸的玄坛庙。各地僧尼和男女居士上朝蛾眉山,下朝普陀山等地,都要经过重庆。而到了重庆,又都要到南岸玄坛庙来搭乘轮船。有位叫向兴发的领江笃信佛教,皈依云岩法师时立下宏愿:凡是朝山拜佛的人,在玄坛庙搭乘他领航的福元、福通两轮,一律免费,并供给斋饭。云岩法师因而广结善缘;打破旧例,建此海单寺院,便于结纳五湖四海朝山拜佛的僧尼和男女居士。当时南来此往朝拜九华、五台、峨眉、普陀等山圣地的僧尼,多在此寺驻脚。”

    就这样,最终形成了一座保持至今的僧尼合住的慈云寺。惟贤法师还告诉我,这个庙现今的比丘占百分之二十七;比丘尼则占百分之三十三;沙弥占百分之二十二;沙弥尼占百分之十八。他们发扬“农禅并重”的佛门传统,除弘法之外,还组织棉线生产,经营餐馆,制作各类食品出售。

    惟贤法师邀我共进晚斋,尼师也出面陪斋。我吃了他们餐馆的“红苕饭”和豆腐汤等,觉得挺合口胃,别有风味。

    “咬得菜根香,方知道中味”。

    如此“清宴”,虽然远不如当今大款们摆的动辄成千上万元的“豪席”,但其“菜根香”与“道中味”,却又是人间最难得的品味纯情。

    这也许是大款们无法理解的,自然也不必强求他们也来品尝人间的这一席“清宴”。因为人各有志,各有各的价值取向和人生追求。

    有人爱忙,为“钱”而疲于奔命。

    有人爱闲,为“道”而修身养性。

    不过,当款爷、富婆们为这为那而碰杯的时候,我真怀疑是出于真正的友情呢,还是为了成交一笔什么大买卖?也许口里说着甜蜜蜜的祝愿时,脚底下正为对方挖着陷阱哩!

    所以,人们常说:宴无好宴。尤其是充满杀机的“鸿门宴”,更使人不寒而栗。

    但在与僧尼共进“清宴”时,通常都不会有此感觉,至少我是这样体会的。因此我怎么也忘不了那次清宴,忘不了席间与那位尼师的交谈。

   

    那位尼师本告诉过我她的法名的,可惜我把她同另一个尼师的法名混同起来了,所以至今不能准确叫出她的法名,但她说的一些话却音犹在耳,始终还留在我的记忆里。

    记得那天晚上,除惟贤法师外,还有从潼南来的一个僧人,叫唐和尚。另外在场的就是那位尼师了。

    她个子不高,但长得很结实。一身素净的法衣,显得很宽松,走起路来十分自在潇洒。

    刚一上桌,她端起饭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毫不客气。惟贤法师告诉我,她下午才外出说法归来。接着又掉头问她:“累不累?”

    她说:“累!很累,爬坡上坎的,跑了很多路。但今天来听讲的人特别多,又很用心听讲,所以我感到挺高兴。”

    惟贤法师说:“明天我要到市政协去开会,就不能按原计划去授课了,只好偏劳你代讲喽!行吗?”

  她说:“行!没问题。”

    当年道安法师在佛国澄门下求道时,就经常代替老师“讲说”,并且代师向学众解答各种疑难问题,因而赢得“漆道人,惊四邻”的美誉。

    今天,这位年轻的尼师居然能代替老师去讲说,而且口气很大,满有把握,足见她的道行已不低了。同时,看得出她性格很开朗,对人很坦诚。因此,我一边听他们对话,一边暗想:像她这样“提得起,放得下”的年轻姑娘,为什么要出家为尼呢?是不是因为失恋,一时想不通而遁人空门?

    我很想向她发出此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这对年轻尼姑说来,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弄不好就会出现尴尬的局面。因此,我只好改口问她,原来向谁求道,何时发机。

    她说出家后不久,就去四川尼众院学习,地点在成都,隆莲法师就是她们的院长。

    我问她学院有没有和尚道友,但话刚出口才发现问错了。因为尼众院,顾名思义是培养年轻尼姑的学院,那来什么和尚学生呢?所以忙说,对不起,我是说你们学院学习生活紧张不紧张?修行起来习惯不惯?

    她笑意浮面,反倒大大方方地说,没什么,反正许多人对我们尼众院都有种种猜测,总认为我们出家人一定是心灵受到创伤或遭受到什么意外的打击才避世修行的,要不就准是婚姻失败,恋爱受挫,一时走投无路才愤然出家。其实,这都是误解,或者说以偏概全。也许个别人是这样,但并不等于所有的出家人都是如此。出家修行,在我看来,应当是信仰的选择。

    她没有对信仰进行具体的解释,好像她讲课一样,只是点到为止,把内涵留给听者去思考。这也许正是她的“讲说”特点。

    我想,是的。

    没有信仰,你就不知自己的存在。

    没有信仰,你就不知生命的意义。

    没有信仰,你就失去了追求的目标。

    而且,不管你信仰什么,都需要感情的投入、坚强的毅力和奉献精神。

    佛教,你可以不信,这是你的自由。

    但你若信仰它,信任它,那就不会只把它作为个人不幸的避风港,而是将它作为人生的归宿、崇高的事业。这样,再苦再累,也会无怨无悔,心安理得。

    这位尼师的心态,恰好证明了这一点。正因为她有此信仰与信任,这才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人生之路,所以苦也好,甜也好,她都认了,坦然接受。她告诉我,尼众院的生活,又紧张又严肃。早晨按时起床,做早课,然后上课、劳作,晚上做晚课。够紧张的了,但续佛慧命,常转法轮,环境清幽,梵音袅袅,心情还是蛮愉快的。

    人,一旦有了信仰与追求,心灵就充实了。

    人,一旦选准了生存态势,生命就光彩了。

    她谈话并不多,我很想窥视一下她的心境,于是,我随便问她,明天干什么?

    她也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不知道。”

    我说,你不是要代法师去讲说吗?

    她莞尔一笑,说:“早忘啦!”说罢飘然而去。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宗宝禅师说过的一句禅语:

                        事来时不惑,

                            事去时不留。

    她的这种“提得起,放得下”的人生态势,不就是禅者的心境吗?

    慈云寺虽然是净土法门,但法师倡导的却是“禅净双修” 。想来,此尼也受此影响也。

    晚上九时,我离开慈云寺。惟贤法师亲自为我打开寺门,送到江边。我放眼一望,对岸满山灯火,满城彩虹,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闪闪烁烁,明明亮亮,多美的山城夜景啊!

    奇怪呵奇怪,我在重庆住了许多天,怎么从未感到山城夜景象今晚这么美呢?

    这时,千帆竞放,百舸争流。夜航中的船队,仿佛比白天还要忙碌。

    江风阵阵送来,只见长江与嘉陵江正争先恐后地分别从两边峡谷航道滚滚而来,到朝天门汇合之后,顿时波翻浪涌,卷起阵阵狂潮,正对着慈云寺奔突而来。那不是怒吼狂呼,而是像双龙正合力而虔诚地向慈云寺顶礼膜拜。

    面对此情此境,我一时诗兴大发,不觉吟出两句诗来:

                                               双龙齐拜慈云寺,

                                               僧尼共道一江流。

   

   

                                       2007年9月3日星期一于思过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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