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山蝂芹

    早就想写一篇关于我对老唱片总体看法的文章，缘起是当今一些演员和戏迷对老唱片不重视，甚至不尊重。这对于我来说就犹如一个密友被人不理解一般，总得要替他申诉。于是此文就有了“辩”的味道了。不过不是“辩论”的“辩”而是“辩解”的“辩”。关于题目么，纯粹胡扯，大家不要计较。我写此文是要以老唱片为引子，近而能表述一下自己的一些小观点，或许能够引起一些同好的共鸣，亦或被一些朋友耻笑，真要这样的话，总算不白写，可能目的就达到了。自己本没有资格写此类文章，但总想引用那位啰嗦的，挨骂的，上过百家讲坛的刘先生的口头禅“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总算自不量力吧。近来看“艺术品投资”比较多，就想以鉴赏一件艺术品的角度，从艺术价值和史料价值来看待老唱片，不一定合适。我试写，大家试读。闲话少说，先来看老唱片的艺术价值。

　　有人以为老唱片无艺术价值可谈：“巨大的噪音，滑稽的锣声，一把自顾自怜的胡琴”，听起来极不顺耳。不过我偏爱这种感觉。虽然是个人爱好不同，但是里面也有一个艺术观的问题。京剧和国画都是国粹，也都存在写意和工笔的创作风格。关于京剧的“工笔写意”，刘海粟先生在其大作《京剧流派与绘画风格》里已经阐明，比如他把孙菊仙的孙派比作“焦墨写大鹏”、杨小楼的杨派比作“大泼墨”等，我很喜欢这个比喻。我虽然不理解国画，但是就我的了解而言，当今戏曲创作上过于追求“工笔”，细而又细：唱腔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抠，伴奏多加花过门，背景大制作大设计等等。就如同某个非著名相声演员郭某说的“现在的戏曲越看越像歌剧”。而京剧里的一些“写意”的东西却越来越少，有的已经像霍去病墓前的粗狂石雕一样，技艺早已经失传矣！呵呵，说得有点远了。单论老唱片中的一些唱腔，早期艺术家很多是以“写意大泼墨”为号召的，我美曰“古朴”，而现在的人却谤之曰“直腔直调”。

　　试听刘鸿生，双处还有一些无名氏的唱，嗓子之冲可谓真过瘾。嗓子好是本钱，如今反而成了不“字正腔圆”的反面典型了。在京剧老腔不被重视的同时，民歌中的“原生态”却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老牌的唱法不也是纯朴自然的“原生态”么？这样看来老片里的唱腔不能一概否定，他们是艺术，也有他自己独特的艺术价值，我们也应该继承它。

　　我们再谈谈老唱片的史料价值。他保留了京剧历史上绝大部分名角的原音，是研究京剧史和声腔发展的重要资料，弥足珍贵。既然是史料，当然也存在着一些历史的“痕迹”，即声音的消损。老片的去噪一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没有太大必要。就如陆机的《平复贴》是国宝，虽然有残缺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作为国宝的价值，反而更显得他的沧桑感。老唱片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为了更好的传播，一些同好们一直在做着去噪的工作。为他们的无私而感动（鞠躬），记得水境兄就写过这类网文，真不易啊！老唱片的声音处理就好像古画的修补，也要有修旧如旧的原则。比如中唱上海出版的1947年实况唱片《四郎探母》，在“巡营”一场中，杨宗保上场的几句可能因为原版缺失吧（不过音配像版本不缺），就用姜先生一九五六年参加大合作演出本剧时的唱腔修补，由于两者清晰程度差别较大，盒带录音就采用了“加噪”处理，别居匠心。还有一九四六年实况《武家坡》，原版缺失的唱腔就用一九三六年的胜利唱片补修，听起来也是别有一番味道。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音配像在这些方面做得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原音不佳之处修补时或用现场锣鼓，或用配像演员代唱，听起来衔接很是不自然。例子之多不胜枚举。要说在声腔处理上有独到之处的就要算站长合意了，他加入了很多混音。有些录音效果很好，比如金秀山的《刺王僚》（胜利版）、小月红的《骂阎罗》（百代版）等等。不过公平而论有些录音处理的不太佳，弄的词都模糊了，并因此招来非议。合意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在自己的博客里解释了一番，老片网站事业也不会受到影响。送他一句话“清名上帝所忌，而得谤可以销名”。努力努力！

　　说了半天我的“老唱片观”无非就是：老唱片的艺术价值不可否定，史料价值弥足珍贵，我们要多听多学多理解，当今舞台上流派单一剧目单一的现实是远远达不到“百花齐放”要求的。“百花”是“百”种花不是“百”支花！只有好好继承才能有所创新，而“继承应该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