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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箫声里的芬芳——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2016-05-26 20: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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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亮

散文诗

文学评论

龙回仁

睡在箫声里的芬芳——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睡在箫声里的芬芳

——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龙回仁

 

一直以来,散文诗,就是报刊上的补白,盛筵中的小碟,旗袍上的胸针,素手上的钻戒。

这既是由它的形式所决定,也是受它的内容而制约。散文诗,它往往或偏重、或沉湎于一些自然界的小景致、人生里的小视域、心灵上的小感触、脑海中的小幻想,其形制短小而灵活,其题材丰富又多样。

梅花,或许不是奇葩,但抒写梅花的人,却有可能是奇葩。

比如熊亮。

 

 

一开始,熊亮也是一小首一小首地写。可是,写着写着,他就刹不住车了,他就不满足了,他要突破原有的形制,他要把散文诗玩个极致。他想把补白写成头条,把小碟做成大盘,把胸针换作凤冠,把钻戒玩作如意。

于是,他在他的《梅》里,洋洋洒洒、汪洋恣肆,以七十个章节、一万七千余言的篇幅,写成了一个长篇散文诗作。

熊亮的梅,既是现实之中的木本植物,又是心灵深处的梦中情人。它是旧时茅屋后的一丛梅树,遇暴雪而梅愈妍。有一年奇寒,那梅树高达十米,满树梅花,在寒穹下撑起人间清芬。后来,“岁月已逝,梅树也早不知去向”,大约从这时起,那丛梅树,就升格为他的情人了。

读他的梅,一如听他的呓语。如果说这丛梅是他的一个长梦,那他一定是从晚间上床开始,一直梦到次日天明,没有休憩,不曾离场。他在梦里说:“昏黄的月亮在天上呢,不过我看不见月亮里的嫦娥。隐隐约约的是婆娑的桂树吗?要是我的梅树能有桂树那样茂密就好,我就能看看血红或洁白的梅花。”

他在梦里看见了远方,看见了未来,看见了希望。他见景生情,借景抒情。他甚至有些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一枚下坠的夕阳,捶打湖面,谁的殷红染透西天。

两行热泪漫挥洒,故知时光化梅花。

人生风雪何所俱,自是笑傲向天涯。(《梅》)

他趁着梦境,敞开心扉,由远及近,又由近而远地铺陈着自己的心境。他一点也不节制,甚至有些任性,有些癲狂。

休言风雪无情物,由是远避群芳妒。

今生几番执迷看,归去田园月下舞。

心头的雪在倾泻,月,在梅瓣上朦胧湖心的雁鸣。(《梅》)

他在梦中环顾四周,却四顾无人,他不辞辛苦,不知疲倦,孤独而又执着地诉说着自己的疼痛,自己的忧伤。

    梅的传说,在湖心漂泊,我在古老的尘世漂泊。

渴望雪的飘落,我在黑夜的长歌,穿过故乡的石孔桥一座又一座。

渐次推开的薄纱,是晨雾?是雪花?是我的身形幻化?

我的梅花,总在夜间独放……(《梅》)

他也许并未发觉自己在做着长梦,但我更愿意把他这些梦一样美妙的文字,放到我的梦里去摩挲,去凝视,去品读。当我们用心去摩挲它们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些文字有了温度;当我们真诚地去凝视它们的时候,这些文字便有了棱角;当我们仔细品读着它们,我们便品出了泪水的咸度。

 

 

作为媒体人,作为一个晚报记者,熊亮即使写散文诗,也难免带着纪实的痕迹。他写下了“村口的大高音喇叭又在广播:各位社员,要开始春耕备耕了”;他记录着“那年那月,公社、大队、生产队的广播同一时间广播”一位伟人的离去;描绘了“我的棉袄破洞又多出几个,妈妈的泪水又悄然多次落下”;他还激动地告诉我们:“那是一个梅花睡去的春天,父亲带来了好消息——拨乱反正了。父亲的不白之冤有望平反”。

此刻的熊亮,已经回到现实之中。现实中的句子,不再虚无缥缈,不再醉眼朦胧。它们有温度,有棱角,有咸味。它们是抒情的基石,是想象的源泉。没有如此坚定的基石和丰润的源泉,熊亮这七十章、一万七千余言中九成以上的内心独白,将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将会是无本之木,无水之源。

然而,写散文诗的熊亮,毕竟与做记者的熊亮有所不同。你别指望他会像报道新闻事实一样,把事件的前因后果给你一一道来。他对事实的描述,对背景的交代,往往惜墨如金,点到为止。他要把更多的笔墨留待抒情,留给想象。

譬如,他写完“父母的遗像,在墙上,雪白的瓷板画托着他们的慈祥仪容。我只有借着外面的万丈雪光点燃油灯,温暖瓷板上父母的遗容”,紧接着,他写:

    故园在雪下老去,甚至难以收存一片残瓦,寥落的孤云飘不动,惟有寒梅抱雪泥。

可是,梅树也是不存了的呀。

雪还在泻呢,淹没了曲径、河堤,甚至淹没了夜的天空。

我咳出一团血,那是从记忆中生出的梅花?(《梅》)

   或者,他直接把写实融入诗意,让写实变得亦真亦幻,变得扑朔迷离。比如他写采摘蔬菜的祖母、写自己在菜园的小围栏静待祖母的牵手,即是如此:

夕阳在祖母的白发上,祖母的影子在后园踏雪采摘蔬菜,我在菜园的小围栏静待祖母的牵手。

梅的蕾在为祖母挡住雪呢,梅开在我的扇面。

麻雀在夕阳下觅食,风在栏杆之外,祖母,在我的红尘之外。(《梅》)

熊亮建立在这种点到为止的写实基础上的书写,会不会让你觉得,他的情感渲泻,变得有所依托,变得令人可信了呢?

不惟如此。我倒还觉得,他的这种书写,竟然产生了一种引人入胜的效果,让读者对他的下一段写实充满了期待。点到为止,就会让人很不过瘾;很不过瘾,就会让人更加渴望。读者就这样在渴望与沉迷的交替之中,一口气读完了这个长篇大作。

 

    

四月的阳光洒在窗外,把城市的楼面涂上了灿烂的色彩。窗前的赣江,以这个季节特有的丰盈体态,在河床里雍容地流淌。在这样温暖的四月天里,读着熊亮的《梅》,却总有一种反季节的感觉。

春是来了,梅睡了。

错划为“右派”的父亲也喜欢梅。很多蕴藉梅香雪舞的诗文从父亲的口中吟出,传出草洲无垠。

春花还有些日子才开,父亲将小梅树轻轻移栽。(《梅》)

春是来了,可你感觉到了春的温暖么?况且,春花还有些日子才开。作者似乎有些内敛的文字,却极富张力。你看看,春、梅、雪、草洲,这些看上去很是轻盈的字眼,被作者如此组合,就变得极为沉重。其实,无论你在怎样的严夏酷暑中阅读,熊亮的《梅》,绝对会让你感到遍体冰凉。这不是因了那句俗语“若非一番彻骨寒,哪得梅花扑鼻香”所带来的幻觉,而是作者用他寒冷的文字,营造了这方冰雪天地:

雪,由深夜降临。

厚重又轻盈,寒彻我周身的雪。落满了梅树,枝干在长呢。谁是第一朵绽放的梅?

为了营造那片寒凉,作者除了写雪,写雪中的梅,还写了天上的冷月,写了远古的风。这就已然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了。熊亮不一定是在天寒地冻的冬季写就这篇《梅》,恰恰相反,从他那序后的日期可知,他的《梅》或开篇或杀青于一个七月流火的夏日。或许,无论是在怎样的酷暑里写作,无论他是怎样的汗流浃背,只要在写梅,他的内心必然是一片肃杀。读着这样的文字,我们感觉到了键盘上有两只手在颤抖,那张冷峻的国字脸,似乎也在不断地抽搐。

    久远且又无可考证出处的雪,堆积在故园的梅下。

月下行进的雪,向着无法回头的方向,错把月色作前程。

梅的香,散在风中,散在睡去的诗经里,远古的风,凛冽,疯狂,绝望。(《梅》)

苦难是熊亮的笙箫,我们谛听到了呜咽的长调。苦难也是一种资源,熊亮已然找到了一座富矿。苦难是有温度的,不过它总是在零度以下。熊亮说:梅,开在苦难的雪中。雪,也是苦难的。见过梅的人,却又是幸福的。熊亮又说:苦难中是不需要闲情逸致调剂。当年的雪在斑斑点点记忆中,生命写就的冰洁之梅,不是闲情。熊亮还说:且提秃笔来,且向长天写一阙苦痛的长吟。熊亮显然已经过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欲说还休的熊亮,却选择了化悲伤为力量,把苦痛当长歌。他甚至在结尾的第七十节,仍然如此吟咏:

行进的雪,以风为号角,赶赴鄱湖之滨,将一个清绝敬献长天。

风的重力摧毁崇山的障碍,翻腾起前世的卷轴,雪在卷轴的这头,梅在卷轴的那头。

我在湖心仰观,哪里是雪的起点,我在梅下哭泣,我在长卷长眠。(《梅》)

四月是一位绰约多姿、花枝招展的新娘,我却从她身上移开了惊羡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我拜读着熊亮的清澈与冰凉。

 

 

《梅》既是一篇文章,却占据了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梅》又是一本书,它是一个长篇和十七个短篇散文诗的合集。

在长篇散文诗《梅》之外的其他篇什里,我们更能体会到一个记者的职业背景。我们且看看目录上的这些篇名:《写给青岛城阳的散章》、《也写海昏侯刘贺》、《蜡染》、《刺绣》、《糖人》、《龙灯》、《剪纸》、《皮影》、《唢呐》、《茶》、《江南塞上曲》、《楼兰》等等,都能感知作者的史诗格局和诗意光芒。

在《也写海昏侯刘贺》中,熊亮以新闻人和诗人的双重身份、双重视角,对这个迷一样的汉家王侯进行了解读。“海昏下沉,吴城起,城头大王旗层叠复层叠,海浪不为轻舟度,寂寥之外更沧桑。”2015年底,西汉海昏侯主棺外棺在江西南昌开启。据考古人员介绍,此墓乃中国迄今发现的保存最好、结构最完整、功能布局最清晰、拥有最完备祭祀体系的西汉列侯墓园,也是江西迄今发现的出土文物数量最多、种类最丰富、工艺水平最高的墓葬。

面对这样的墓葬与主人,熊亮诗情昂然,又神情黯然。这分明是作者对生命的深刻感悟:

这一睡,不管他尔虞我诈翻云覆雨手,不管他宫廷争斗又见刀光剑影起,这样死灰一样的睡去千年。

隐匿千年还被搅起滔天浪,正史百字未能书,总是生前身后事,恢恢天网竟何如?

那样的时代毕竟一去不返,只留下些许感慨让后人咏叹。只是这咏叹,到了熊亮这儿,无论角度,还是情感,都有些与众不同。

熊亮说,他的散文诗力求做到传统与现代结合,突破以往的小散文诗的旧格局。我的理解,他所说的“小散文诗的旧格局”,除了篇幅,重在格局。比如这首《也写海昏侯刘贺》,篇幅虽不长,格局却很大。

他的《楼兰》也是具有了这样的历史沧桑感:

楼兰,你在沙里遁形,你在沙里显影,我会是那粒孤寂而狂傲的沙吗?风中的羌笛吹奏哪阙西域民谣,我无法猜想,只能将自己置身风里静看晚霞最后的灿烂。

熊亮的文字是一面镜子。它映照出来的是他自己的人生。我们可以从很多篇什里看出本真的熊亮。

苦怕了,自然就对甜产生向往。

意念之间的转换,充盈了眼窝。只消一点点的甜味,哪怕多闻一闻,也能冲淡一些汗珠里的滚烫的苦涩。(《糖人》)

城市的转角,谁在默然熬制久违的甘蔗糖?在《糖人》中,熊亮一如既往地关注底层,关怀平民,其实也在关切自己。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丝糖汁,黏起乡下的稻花飞扬;一个糖人,换来小钱充饥肠。”看到了“糖人,在孩童的手上转动,在童谣里永生。” 要对一个画糖人进行写作与叙述,可以有很多种视角,然而作者为什么选取这个角度,这就与根植于作者内心深处的美丽乡愁和悲悯情怀有关了。

 

 

熊亮的诗人气质,当然全部表现在他的诗作之中。

但我还是想从酒说起。

也许生理上只有三分醉,但熊亮却有一颗易醉的心。人不醉酒心自醉,没办法。心醉了,眼前的一切也就醉了。心醉了,熊亮的胸中,便有万水千山,便有万马奔腾,便有万语千言。可这时的熊亮,他的思维和喉咙却发生了拥堵。他在醉意中不停地说,却说得断断续续。一只手举在半空中,停住,试图捉住一个警句,却找不到下一个词语。

这已然和李白的“斗洒诗百篇”相去甚远。

但我绝对相信,在头脑清醒之中,在黄卷青灯之下,在电脑前,在冥思后,熊亮的词语的流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让我们来用心体会一下吧:

梅影在雪中默化成掀天的罗盖,我在罗盖的边缘行走。(《梅》)

长空望断,云影之下,有梅花盛放高天。流云之下,一叶扁舟任飘零。(《梅》)

许多的话语,冻在梅枝上,凝结为梅蕾。孤寂的蕾,在沉默里放逐。(《梅》)

云在云间,梦在梦中赶路。(《梅》)

这些句子,在熊亮的散文诗里俯拾皆是,它们构成了熊文里的主旋律、重头戏、顶梁柱。它们是梅岭上的万朵花,它们是赣江里的千般水。他们是飞在蓝天上的羽翅,他们是睡在箫声里的芬芳。

我们有些意犹未尽,有些很不过瘾了,且让我们继续欣赏:

飞针引走线,在谁的纤纤指尖下,江山的一角如此淡然。万古灵气在丝线凝聚,画卷才展开一尺半幅,故国的风便吹来竹园的爽朗。(《刺绣》)

古老的民歌,在土布的丝线中唱响,炊烟一样袅袅,升腾的民歌还伴随着一对展翅的蝴蝶。(《蜡染》)

所有的思乡都在纸上。朦胧的月色在千山峰头,眺望千年的故乡。(《剪纸》)

熊亮散文诗的语言是列度酒,不能多喝,多喝了会醉,陶醉的醉。我是深有体会的。最初读熊亮的文字是在QQ里,我正在电脑前忙着,他冷不丁就发来一篇小巧而精致的散文诗来。在段子满天飞的今天,有人居然会发一些阳春白雪般的文字,让人颇感意外。意外归意外,却不怎么读。后来发得多了,还说获了奖,就必须引起重视,就必须读了。这一读,便醉了。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小笼包子一般的散文诗,已经被诸多写作者们做得更为精美,把食客的胃口吊得更高。熊亮显然是一位厨艺高超的白案名师,他的作品频频发表,频频获奖,实在是食客们的需求。

想起清代文艺评论家袁枚所说的:一切诗文,总须字立纸上,不可字卧纸上。人活则立,人死则卧,用笔亦然。 熊亮的语言,便是如此生动地立在了纸上,活在了网上,留在了诗的现场。
睡在箫声里的芬芳——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作者简介
      熊亮,1971年生,江西南昌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会员。1991年开始文学创作,诗歌在《星星》《散文诗世界》《诗江西》《新民晚报》《名作欣赏》《江西日报》《创作评谭》《休斯敦诗苑》《吐鲁番日报》等发表,入选《21世纪江西诗歌精选》《2012年南昌诗歌精选》《2013年南昌诗歌精选》《2014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中国散文诗2013选本》《中国散文诗2014选本》《中国散文诗人(2014年卷)》《中国散文选粹》《中国散文诗人(2015年卷)》等选本。获奖若干。著有诗文集《东望》、散文诗集《破茧》《清明》《梅》。睡在箫声里的芬芳——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睡在箫声里的芬芳——读熊亮散文诗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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