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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队伍

(2015-01-06 10: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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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一周有七天。有七个傍晚到夜晚的时光。

其中大概有两天,我俩一起做饭。一人洗菜一人切菜,一人剥蒜一人烧水;有一天,他去跑步,我做饭等他;还有一天,我俩一起跑步,回家打豆浆吃简单的水果蔬菜保持运动成果;有两天工作忙,或犯懒或犯馋,相约下馆子;还有一天,是大餐日,有时自己做,有时出去吃。

就这样日复一日,平凡寡淡。只有两个人。两个毫无应酬,毫无社交的人。

 

虽然我一直都宅。但想当年,我也是半夜十二点还在外面厮混的主。常常在深夜的街道上拦出租车,听着午夜电台挨个道晚安。一个人走进楼道,跺跺脚让灯亮起,摸索着掏出钥匙,关上房门……长长的一天,还没结束。

那时候觉得晚上九点,活动才开始。从餐厅换到咖啡馆,就着咖啡聊到深夜,越聊越清醒。

现在觉得晚上九点简直太晚了!晚到不能允许自己九点还没回家还没洗澡……

“着急回家”,就跟犯病似的。看着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就条件反射一般地想回家。

某一天,我俩从两个不同的地方各自匆匆赶回家,发了好多微信,提前做了很多安排……高峰期堵车,在出租车上打电话谈工作,还拿出电脑。但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好像仅仅是要排除万难,制造早些回家,一起吃晚饭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看着灯火通明车流汹涌的街道,再看着车窗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可是,每一天,从六点开始,从吃饭到睡觉前的时光,美好的像一首诗。

自来水管哗哗的水流声,菜带着水珠子放到一旁,菜刀和菜板发出协奏曲,葱姜蒜扔进油锅的哔啵作响,煤气灶小火苗乱蹿,汤咕嘟咕嘟……玻璃窗迅速罩上一层热气,热菜热饭端上桌。

吃饭时不看电视,来杯小酒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吃完挪到沙发上,我玩电脑,他看电视。有时候会一起找个电影看。看到九点多,又从沙发挪到床上,继续看书玩手机……有时候聊个天,有时候打闹一下。最最无聊的时候,一起看萌宠gif图,学各种猫猫狗狗的动作表情。

在旁人看来,明明就是无聊至极,沉闷至死,自己却无比珍惜。以至于我从没上过晚上的瑜伽课,一般都是中午去。因为觉得晚上的时间太太太宝贵,不舍得。

 

偶尔赶上出差,日日要出门见不同的人,每天都要穿戴整齐言行得体,连着两天吃饭到很晚,就感觉元神散了。

回到家,必须留出完全空闲的夜晚,把自己关起来。一呼一吸间,能量才得以从四面八方回到身体里,逐渐聚拢。

不是喜欢孤独,孤独根本就是一种常态。跟别人交流、相处,其实都是在消耗精力。

两颗孤单的星球因缘际会,彼此靠近。进家,关上房门,就好像隐居在了这个乱糟糟的城市。

 

我们聊起当初单身时一个人做过的事。一个人吃饭看书工作运动,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并且,我俩都一个人吃过火锅!我吃比较不违和的呷哺呷哺,点个套餐吃完走人。他常进四川馆子,点一个锅点一桌菜一个人慢慢涮。说着说着,突然莫名安心,如果我们没在一起,估计也能各自过得还不错吧!

单身的时候,很信奉那句话: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有召唤,不气馁,爱自由。

变成两个人,其实也没啥变化。

好像是两只队伍,流放到了同一个荒岛上。各自为营,自给自足。却又一起训练,一起联欢。还有,一起抗敌——那个敌人,也许就是漫长的岁月。

 

我们探讨过,在现代社会,毫无应酬和社交,只有朋友,没有人脉是不是也是一种失败。我说我是天生缺少这种技能,他说他是觉得无用,曾经也苦心经营过人脉网,没事的时候要花大量时间金钱维系,有事的时候捅哪儿漏哪儿,索性放弃。

 

周末的晚上,我又说起,一周七天,这周咱们好像没有任何饭局,都没单独活动过。哎,可能咱们都属于不爱出去玩那种?这是内心深处隐藏的厌倦感?

他闲闲地说:我爱玩啊!每天你睡着之后出去玩,等你醒来再回来,你都不知道吧!

我一时语塞,想了一下强争着说:你其实不知道,你走以后,我也出去玩了,然后,在你回家之前我也回家了。

他笑:不可能,我出去的时候就把门反锁了,你出不去。

 

嗯,好多个无聊的夜晚,我们就是这样说着一箩筐又一箩筐无聊的话,意淫着无数无聊的场景,自得其乐心满意足得一起度过,一起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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