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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倾城(2008-09-05 18:34:39)

                                      七日倾城

                                                       ————献给asky

                                          (1)

   人的一生都在选择。选择本身就是件很无奈的事情,局限了的未来已经没有了色彩。

                                                                          ——《猜火车》 

Boy's:

   选这个班的英语课时,我发觉每一张面孔都是如此的陌生。本来打算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换一下老师,结果我还是没有,从一而终。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理由非走不可。

   我始终还是相信那句话,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孤岛,哪怕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也许内心有太多的空虚与渴求,也许对现实有太多的恐惧与不安,也许我早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踏踏实实地生活。

   每个人一生都是一次孤独的征途。

   当Miss赵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地讲解着英文的时候,我往往趴在桌子上做着我喜欢做的事情。偶尔眼睛实在是太疲劳了,便侧脸向窗外望。窗外的不远处是一树我叫不出名字的淡红色的花朵,孤独而灿烂地绽放。再远处是我记忆中深圳永远灰蒙的天空,没有一点生气。偶尔掠过的一只小鸟,发出划破天空的哀鸣,如同划过我心底的血痕。那么伤,那么伤。

   有时候觉得,坐在陌生人之间,安然而平静地坐着,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能给我一个人的静谧,一个人的江湖,一个人的干戈与暗涌,谁死谁亡都是一个人的事。

   坐在我右手边的是一个女孩。确切地说,她是第三周才开始坐在我的右手边。我只是偶尔和她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或者拿她的英语作业来抄。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的了,像这样的一个不是parner的同桌,我心安理得。她的英文似乎很好,但我总觉得她是不应该学英文,而应该学别的外文,比如法语,比如西班牙语。但当Miss赵在课堂上讲到西班牙古典的建筑的时候,我看到了她一脸惊慕与热切,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又或者,这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但我没有对她讲。

Girl's:

    因为舍友的缘故,这个夏天,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班的英语课。

    这个学期换了在教学楼上课,我发觉并没有赏心悦目的风景,四面都是教学楼的高墙,除了天窗外的那一角的天空和远处一树淡红色的花朵。我们犹如井底之蛙,以为那一角的天空就这么大,如果不是偶尔飞过的一只飞鸟,我就真的这么以为。

    这个季节的阳光太过猛烈了,这让我皱眉。

    坐在我左手边的是一个男生,其实他并不是我的parner,之所以一直坐在一起,第一次是因为巧合,第二次是因为偶然,之后,也许是因为习惯。仅此而已。

   一个人习惯了的东西,有时候就难以改变,就算改变了,一时也难以适从。我们总是习惯了一贯的生活,又在生活中慢慢地学会习惯。

  是一种轮回,还是宿命?

   这个男生上英语课的时候,就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有时候就会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窗外的一角的天空,或者紧盯着那淡红色的小花朵,也许是不想上课而已,又或者是在回忆,一个人游走于自己独立出世的地方。有时候我很想问他,哪怕和他说几句话,但看到他安静的表情,我欲言又止,总觉得知不知道答案都无所谓。但在我的直觉中,他是个很自我的人,可也许又是一个很隐忍的人。

   其实他并不好看,样子普通。当他问我借英文作业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重庆森林》里有句台词:有的人是不适合太接近,知道反不如不知道。人的心如同地铁的轨道,处在一个平衡的位置,距离可能并不遥远,却永不能靠近。

   我和他之间也仅此而已。

   我开始期待一个新的季节的到来,这学期我发现我的英文和西班牙语的水平都下滑了很多,我要加油!因为那隐含了我许多的梦想和一个少女的、在一整个夏季的期待。

 

                                                 (2)

    我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可是我还是在等。我在门口坐了两天两夜,看着天空在不断地变化,我才发现原来我到这里这么久,都从来没有看清楚这片天空。

                                                                     ——《东邪西毒》

Boy's:

    2006年,我看了一部电影《向左走向右走》,情节很普通,但我记住了其中的一句台词:人生总有好多的意外,我在手里面的风筝都会突然断线。

    在我的生命中从没有过秋天散落一地的梧桐叶和冬天里漫天飞舞的雪花。

    确切地说,从2006年开始,就从没有过。

    2006年11月,广州连环车祸,3人死亡。

    从此,那个女子我就再也等不到了。

    而在不久之前,她对我说她只是想出去走走,她对我说叫我等她,她对我说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内蒙古,看看美丽的大草原,牛羊和白马,她说一起去一趟拉萨朝拜古佛......

    2006年,她对我说了很多很多,但是一切都如同王小波的《阴阳两界》,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奈何桥边,手起刀落,我一夜白发。

    我开始不停地长跑,我以为这样我可以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在呼啸的风声与极速中,我只想寻找内心的一种平静,或者一种自欺欺人的借口。

    她留给我的宣纸,我再也画不出向日葵的金黄,为什么我的眼里埋藏着无尽的黑暗,因为我抬头时再也看不到漫天的繁星。

    2007年年末的时候,大家一起出来聚会,后来小哲不经意间说起了小怡,结果大家都沉默了。本来热闹的场面结果一下子鸦雀无声,我知道有的人带给别人快乐的回忆,一旦人走茶凉后,除了怀念之外,还有怅然若失。

    我依然在游走,如同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进行一个漫长的蛰伏。

    因为我始终在跑着,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Girl's:

    2006年发生了很多事。

    上半年在高考的独木桥挣扎。7月份开始去旅游,8月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9月份安静地坐在新课室学习,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10月份开始发现其实大学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11月份与好友走遍了大街小巷,用手中的照相机记录着走过的足迹,12月份收到了第一份圣诞礼物和冰岛寄来的精美图片。

    我如同一株植物一样恣意地生长。

    习惯了在午夜醒来喝一杯白开水,然后在键盘上写博客,习惯了在空闲的时候看一部叫不出名字的电影,或者王家卫,习惯了在睡觉之前听一下古老的英格兰民谣或者西班牙著名的弗拉门戈舞曲,习惯了静静地看着那些阳光男孩走在暗黄的路灯下,然后用手中的相机定格下他们悠长悠长的背影......就像习惯生命里只有单纯的盼望,只有一种安定的成长和那岁月飘洗过的颜色.

    2007年的夏天,我在成都。

    走在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上,我手中的摄影机不断发出“咔咔咔”声音,我不喜欢色彩太鲜明太艳丽的相片,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在黑白的单色世界里书写我生命的传奇。

    流光。童年。暗影。

    我幻想有一天,我可以拍下江南迷蒙的烟雨,漠北塞外的风沙与驼铃,我幻想有一天,我可以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拍下我喜欢的每一种幻觉。或者当有一天我老了,我可以打开我曾拍下的每一张照片,如同打开一个女孩青春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翻过青春的时光,笑着老去。

    而当我有一天看到西班牙古典的建筑,我真的被深深地震撼了,欧洲式的高楼大厦紧连着阿拉伯式的白墙红瓦,宽阔的林荫大道夹杂着狭窄的老街,古老的酒店,餐厅林立的马约尔大道,依山而建的各式建筑,古色古香。

    那是怎样的一个国度呀!

    总有一天,我要走进这么一个古老的国度,走走伊斯兰风格的格拉纳达,游游令人神往的“幸福岛”......我要让这个国度成为我手中摄影机的猎物。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圣殿,所谓的人生不过是向着这个圣殿出发的旅行,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渴望,所谓生活就是对这个渴望的实施与向往......

    我期待着.....

 

                                          (3)

    我记不记得她,其实并不重要。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过程。希望她很快找到她的终点,一个真正喜欢她的的人。其实每一个人的一生中都需要一个拍档。

                                                              ——《堕落天使》

Boy's:

   这个学期已渐进尾声,漫长的暑假也将来临,窗外的小花也渐渐衰败,凋谢。

   但我一直都没有知道坐在我右边那个女孩的名字。其实我知道如果我想知道的话,比如我问她,又或者我打开她的课本,我都可以知道。但我一直没有这么做。

   我记不记得她,其实并不重要,而对她来说,我亦不过是一个过客。

   那个下雨的晚上,我突然感到很压抑,我一个人在球场上跑,不断地跑,直到我跑不动了,我坐在泥水中,我把头埋进我的膝盖,我觉得我的眼好痛,我以为这两年来我早已没有了泪水,结果我发现我还是有的。

   我决定去一趟拉萨。

   在我上最后的一节英语课上,我第一次惊觉于坐在我右边的那个女孩。干净的脸庞,笑容是时光中不曾改变的安静与清澈。我看见如浮云般干净的时光流水般自眼前流过。

   我想对她说点什么,毕竟坐了几乎整整一个学期,尽管,她并不是我的parner,但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样也好,或者我只是不想在这张明媚的脸上投下阴影而已。就像远在五年前苔丝初遇安吉儿的那个五月美好的黄昏,因为安吉儿未能邀请苔丝跳舞的遗憾,而成为最经典而唯美的画面。

   这样有什么不好?  

Girl's:

   最后的一节英语课上,我左边的那个男生没有来。

   最后的一次见到他,是上节英语课上,有那么的一刻和他目光撞个正着,我似乎看到他惊觉的表情,一瞬间仿佛撞碎了他眼里的什么,似流星隐没了痕迹。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但始终什么都没有说,一如既往。

其实在之前我见过他。一个人在球场上飞速地跑着,单薄而孤独的身影。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看到他坐在泥水里,把头埋进膝盖,我看不到他的面孔,只看到他的背影,然后我看到他双肩不停地耸动,像个哭泣的孩子。

我总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那瞳孔里总是埋满了落寞,其实,他应该释放。

我跟他坐在一起15个星期,第一次发现他不坐在我的左边,我却突然有点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楚。 

Boy's:

   坐在从拉萨回来的列车上,我心里是如此的平静。

   我本以为我会好难过,因为我一直觉得来拉萨这种地方一定会是两个人。

   但结果我没有。

   看着那么虔诚的朝拜,我似乎触摸到了佛陀的右掌和上帝的指纹。我想起了那首歌《耶路撒冷》,歌词很美:

耶路撒冷终日膜拜跪在约旦河的左岸
教堂的钟声在徘徊上帝是否还相信爱
耶路撒冷终日朝拜眼睛默念你的神态
和平之城渴望着爱我的祈祷还在不在
每个人都是如此的虔诚
每份爱只是爱上了未知
谁把拥抱当寂寞的延伸
你却在废墟中等一个吻
等待天长地久等待一个人经过
他像天使来临回应你所有祈祷
爱情没有开始才会特别的需要
等你得到你却发现不一定美好
你在耶路撒冷的街道不停寻找
你爱的人带着前世注定的记号
上帝挥动手指设下一个个圈套
关于爱情也许很适合用来凭吊

   在回来的列车上,我把怡的宣纸一张一张地往窗外丢。

   我想起了那个笑容干净的女孩,散发着西班牙古色古香的味道。

   这么近,那么远。

(后记:此文献给坐在我右边的asky,仅以此文纪念这个不是同桌的同桌,又或者仅是记述这个夏天的时光。一切都是船过水无痕,没有伤害与被伤害,也没有背叛与被背叛,有的只是一树淡红色的花朵,以及七日倾城般的回忆。仅此而已。)

                                                               20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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