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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惊鸿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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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说我爱他

(2007-04-25 04:31:56)
标签:

文化

旅行

分类: 美村纪事
 

跟他说我爱他

三号小头头凯伦是黑姐妹中为数不多的在婚族之一,而且她的丈夫经常到宾馆来来等她下班后一起回家。
像许多新手一样,我刚到宾馆,较多的时候是被安排跟着凯伦做房间。看得出来,她干活非常熟练。从来不戴手套的黑手上总是抓着一块抹布,伸进坐便器擦洗污垢,毫不犹豫。动作幅度很大,搅得水稀里哗啦响声一片。这时总给我牛的联想,以我所受的教育,大概是老黄牛或者孺子牛一类吧,勤勤恳恳干活的形象。还有她壮硕的身躯、粗大的五官,以及浓重的呼吸声、响亮的笑声,一个字:牛!
我没想到牛凯伦有丈夫。
在中国,婚龄妇女有丈夫是通常的事。但在美国不一定,我的邻居中,独自带着孩子的单亲家庭不在少数。我的黑姐妹,则更多地选择了不要丈夫(也有的是丈夫不要她)。
印象中的在婚族是小鸟依人的,久受家庭庇护的。而凯伦,独立单行,风风火火,较少女人味,所以我没将她与婚姻联系起来。
某天下午4点,走廊里出现一个黑人高个男子,直呼我的名字,问:“鸿,你看到凯伦吗?”
我颇感奇怪,初到美国,没有什么人认识我。在宾馆一起工作的都是黑姐妹,现在怎出现了一个黑兄弟知道我的名字。不及细想,我朗声招呼在隔壁房间干活的凯伦:“凯伦,有人在找你――”
闻声赶来的凯伦给我们互相介绍:“鸿,这是我的丈夫斯高特。斯高特,这是鸿。”
自此以后,下班前时常能看到斯高特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鸿,全部做完了吗?”“鸿,还在干活呀?”
这时的凯伦会焦急起来,催着我赶紧做完手头的活。因为只有我完成了所有的房间,她检查交付到前台后才能回家。
“鸿,这里还少一只冷水杯。啊,你又忘了冰袋。怎么回事?这已是今天你第三个房间忘放冰袋了。”凯伦大声说着,同时又指挥她的丈夫,“斯高特,到储藏室帮我去拿一本电话簿来。”
有时,她没耐心等。就将检查我房间的任务托付给其他小头头。与我们客房报务员一样,小头头们的工作收入也是按时计酬的,她早半小时回去,就会相应少一些收入。
我本来以为是她丈夫的车来接她一起回去,这在美国像查尔斯这样的小城是较普遍的。公共汽车线路极少,一小时一班,日常交通依靠不上它。街上也不见随手可招的出租汽车,据说有电话预订的,价格自然不会便宜。一般情况是每人一辆车,以车代步。若家庭条件差些,至少得有一辆车,排好了上下班的点,互相接送捎带。
但是斯高特没带车来。透过窗户玻璃,我看到他们夫妻俩站在车轮滚滚的马路边上,等着空档穿过去,步行回家。
在查尔斯顿,以步行为交通工具是一件较危险的事。因为大多数马路的两边根本就没有人行道,要么就走在车行道上,要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路边的草丛里,快速行驶的车辆“嗖嗖”地往身边掠过。这种状况下,步行距离一般不会超过半小时,所以可以推测,凯伦的家很近。
我们宾馆所在的山愉区是查尔斯顿的富人区,房价较高。大多数黑姐妹住在40分钟车程以远的北查尔斯顿区。那么凯伦的住房在山愉区?且步行可至?那是什么样的房子?
几周后,我有机会看到了凯伦的房子。我们宾馆全体雇员下班后到附近的一家加勒比烧烤店参加圣诞派对。那天凯伦正休班,我乘坐的汽车前去接她。
离开宾馆,车沿着七拐八弯的小路,进入林间的一片开阔地,那里散落着十几栋移动房屋。移动房屋是美国典型的一种廉价住宅,外观像集装箱,没有地基,吊到平板车上就能拉着跑。一般集中安放在一处专用的空地,接上水电及排污管,就是一处功能齐全的住房了。全空调、24小时热水,全套厨卫家电,这在美国是基本的。但是,当然没有绿化小景,没有美国家居寻常可见的游泳池、网球场,更重要的是移动房屋的居住者一般都是美国的低层老百姓,最低生活保障层次,文化不高,案件多发。有时在报刊电视上看到某某地区发生枪击案,大多是在移动房屋区域,居住者也大多是黑人。
中国人到美国,经济再怎么窘迫,也不敢去住移动房屋的。黑人不一样,那是他们的家,那是他们的天地。
与凯伦夫妻住在一起的还有他们的女儿,和一个小外孙。女儿没有结婚,没有工作,到我们宾馆做了两天客房服务员,嫌活累钱少,就不来了,呆在家里守着小孩吃低保。
四十多岁的凯伦已是一个外祖母了。
我们宾馆近旁有一家墨西哥风格的快餐店,塔可倍尔,我一直想去试试它的风味。平时午饭我是自带饭菜的,那天忘放进冰箱了,中午加热时闻到味道不正,我决定去塔可倍尔吃一餐。
临出门时遇到凯伦,看我套着外衣,问我去哪里。我说:“出去吃午饭。”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去哪里吃?”
“塔可倍尔。”
“哦,你可以见到斯高特了。”凯伦笑道,“昨天晚上斯高特还问起你呢,今天中午你去见他了。”
“你的丈夫在塔可倍尔工作?”我惊讶地问。
“是的。他今天在当班。”凯伦说,“你跟他说我爱他。”
一踏进塔可倍尔,我就听到那熟悉的招呼声,“简,你来干什么?”
在美国一个小城,一家陌生的快餐店,一个黑人店员,能认出我,喊出我的名字,这种感觉真是奇特,这在一年前,当时的我,在中国上海,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生活了几十年没挪过窝时,是难以想象的。
从一个半球到另外一个半球,空间的转移,人群的见历,文化的跨越,其中有多少风景,多少新鲜的感受啊!
塔可是类似山东煎饼一样的东西,有些脆硬,可能掺有玉米面,里面裹着一些生蔬与肉酱。还有一种软些的饼,里面据说有7层铺料。我吃完时,才研究出包装纸上的说明。经回忆有生菜叶、黄瓜片、番茄片、熏肉片、白煮蛋片、奶酪,还有一层红豆沙。
出门时,我高声招呼道:“再见,斯高特!”嗨,感觉真好,有了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园一样的亲切感。
再遇到凯伦时,她问我:“见到斯高特了吗?”
“见到了。我原来没想到你丈夫就在塔可倍尔的收银台工作。”
“是的。”凯伦继续问我,“你跟他讲我要说的话了吗?”
“我说了,我说你让我带话说你爱他。”
凯伦追问道:“他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当时我是老老实实转告了凯伦有些玩笑性质的带话,斯高特稍愣一下,不像妻子那么浪漫,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我不想扫凯伦的兴,就编话道:“他说他也爱你。”
“噢!”凯伦大笑,十分快乐。
我跟着她笑,同时感到,外祖母牛凯伦真是一个能在生活中发现乐趣的人。快餐店收银员斯高特的时薪不会超过10美元,不像其他饮食店还会有小费进帐。他们家庭,加上女儿、小外孙,四人总体的年收入不会超过3万美元,远比初来乍到的我们的家庭收入低。但是,他们没有丝毫失落、不平,没有丝毫紧迫感。
他们更少担忧,他们世代在这里,生活圈子就是他们工作的这两家相邻的店到他们的移动房屋之间,他们可能没去过纽约,没听说过上海的名字,但同时,他们也就不会担忧中国的崛起与追赶,更没想到过气温变暖、核较量等全球性的课题。
在美国,这样一个国际警察形象的、信息化程度极高的社会里,以我的黑姐妹为代表,有着相当一部分人,过着不知秦汉、无论魏晋的世外生活。
他们单纯地生活着,也单纯地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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