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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随笔——目送

(2012-11-07 21:30:08)
标签:

少儿

龙应台

东北

目送

舐犊情深

分类: 我家有女初长成
 

 

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必追。”读龙应台的《目送》,总是会不经意间被吸入另一个时空,这个时空仿佛是漩涡,吸收的是情感,是细腻到越品越痛的情感。看到这一句话时,曾忍不住将它读给妈妈听,意料之外的,她似乎对此并不以为然。她说,她并不认为这样的守护是一种目送,她觉得这更应是一种陪伴,是一起走下去,而不是留一个人在原地目送。我点头,也许每一个母亲都是希望能够陪伴孩子到生命的尽头吧。也许每个人都曾幻想过在父母大手的牵引下走过一生,可是其实,目送并不是每个人愿意的,但也许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

    看到“背影”二字,想到了朱自清的一篇《背影》,也许父母总是想当孩子的守护神,却不知其实在每个孩子心中,都有着一种恐惧,害怕曾经牵着自己的大手有一天会无力,害怕曾经年轻的身影有一天会老去,如果说学这篇文章时的我尚不能理解朱自清望着老父的身影会落泪,那么如今的我,看到龙应台写父亲一点一点走向死亡时,能切身地感受到那无声无息的生命流逝的真实,也许那就是一种目送,任凭内心如何挣扎心酸,终经不住岁月的分隔。然而最令我感动的,却是龙应台目送的态度。曾经有人说,中国人的爱,是单行向下传递的,处于本能,舐犊情深,可子女的爱,反哺甚少。孔子曾认为,孝是“色难”,它不是背负在身上的义务,而是发自本心和颜悦色的对父母的态度,是百忙之中的“常回家看看”。曾经看到有人做过一道关于亲情的算术题,18岁以前父母与子女几乎日日相见,大学以后,几个礼拜甚至几个月见一次,毕业后,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如果每年回家看父母一次,那么你一生中,还能有多少次与父母相见的机会?也许总是想着日后再看也不迟,可父母又有多少“日后”可以等?读着龙应台一次次飞到母亲身边,对甚至不记得她是谁的母亲说话聊天,打扮、乘车,陪伴着一起入睡,心中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动,不知所措是因为不知道每个人竟都会有这样一天,感动是因为拷问自己,将来是否也能如此,坚持下去。记得第一次看到“空巢老人”时,心中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就翻动起来。是了,人是一种害怕寂寞的动物,因此看到老人孑然一身时,也总是会害怕,有一天会面对同样的寂寞。这让我想起了刘亮程《寒风吹彻》中那个被冻死的不知名的老人,屋里的炉火暖不到他心里,因为他内心,有着更深的寒冷,是寂寞。

    还有一句话,也是我与母亲同读,却又感受不同的——龙应台《如果》中,“当他垂垂老矣时,他可以还乡了,山河仍在,春天依旧,只是父母的坟,在太深的草里,老年僵硬的膝盖,无法跪拜,乡里,已无故人。”令我感触最深的,是中间一段,而妈妈最触动的,却是最后一句。其实仔细想来,也不无道理。妈妈原生在东北,可自毕业后,便随爸爸来到了南方,年轻时远离家乡,也许并不伤怀,可近几年,随着回乡的次数越发的少,某些感慨也越发的深。她说:“家乡是一个人的根。”没有根的人,是漂泊的,所以才有无数的成功人士要衣锦还乡,哪怕一无所成,也要落叶归根。不可否认,人的心境是和年龄有关的,也许对我来说,亲情是我现下所最珍惜的,而岁月还不曾留给我遗憾,那么也许妈妈的内心最深处,想念的是故乡的云,害怕的,是乡里,已无故人。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我是一个害怕孤独因而太过依赖的人,就像千千万万没有安全感的中国人一样,安土重迁,不愿离家闯荡,颇有“公务员心理”,可内心的我又是不愿屈服的,不愿和千千万万挤做公务员的人一样,在狭小的四方桌上度过一生。目送,也许有这样一层含义,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实现自己的人生,旁人无从插手的人生。正如婴儿总要学会走路一般,人生的拐角总要有一次目送,不是永别,不是亦步亦趋,是生命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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