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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香港电影的新希望,7月10日@星美国际

(2008-07-10 09:15:46)
标签:

《赤壁》

香港电影

星美

吴宇森

分类: 旧文存档

写在前头:

   看了很多网友的回复,有几句话不吐不快:第一,我不是托,吴宇森导演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任何制片方的人,自己10号凌晨骑两小时自行车去电影院买票看的电影,做“托”要是做到这个份上,也挺丢人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港片发烧友而已;第二,众多网友指出文章中一段宋词的比喻,我想说的是,要是大家真的有兴趣,不妨百度一下,就很轻易可知道,此句其实绝非东坡先生原创;第三,我不懂三国,我只看过几遍《三国演义》,真的三国究竟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这不妨碍我来小小地说一下《赤壁》;第四,我究竟是在夸《赤壁》、还是在骂《赤壁》?呵呵,难道影评就一定要夸或者骂?我想,对于文艺作品而言,说个人的喜欢与不喜欢恐怕更加恰当一些吧……

 

 

    执意在零点看了《赤壁》的点映,迎着所有人迟疑的目光。

    两个小时五十分钟后(片前有二十分钟的贴片广告),我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说《投名状》预示着港产片的终结,让我为持续百年的香江电影传奇扼腕的话;那么《赤壁》则又让身为港片发烧友的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在好莱坞经营多年的吴宇森向人们昭示了一个真理: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

 

典型的好莱坞大片 

    看《赤壁》之前有两个期待,其中之一便是在好莱坞混迹多年的吴宇森能否拍出震撼中国影坛的“大片”。我近乎偏执地认为,拍大片是需要气质的,有些人、有些事,天生就注定了可以拍成大片,一如陈凯歌、一如吴宇森——需要澄清的是,我并无意在此指责某些导演的所谓大片作品,但是,至少,我认为,他们的气质可能更适合玩味精致一些的题材——只有当这位导演身上体现出浓浓的驾驭巨制的气质之时,对于他的大制作,才是值得期待的。

    在很早之前,就认定吴宇森可以拍“大片”,纵观他赖以成名的《英雄本色》《纵横四海》《喋血双雄》等片,无论是大处落笔、还是小处着眼,无论描摹的是黑社会还是小偷,个人辛酸史的背后无不在浸透着关于时代的思考,尤其是《纵横四海》,一部关于几个小偷的爱情故事,硬是被吴宇森拍成了一部跨越了时空的警匪对决之经典。基于此,对于吴宇森拍摄的赤壁之战这一段中国历史的“精华之中的精华”(个人认为三国是中国历史中最精彩的一段,而赤壁之战则是这精彩中最华彩的乐章),我自然真诚地希望他能够打造出中国电影史上划时代的震撼力作。

    然而,《赤壁》却让我失望了。开端,了无边际的空中渐渐宕出字幕,空灵而鲜活,没有大片应有的所谓气度;银幕中间出现了一把青铜宝剑、锈迹斑斑却又熠熠生辉,配乐响起,一段类似华尔兹的圆舞曲感觉的音乐,奠定了影片的基调:轻松活泼的历史小品而非厚重扎实的史诗大片。

    两个半小时的影片也秉承了开篇的这一段风格,影片虽然描摹着三国那一段金戈铁马的刀剑往事,但却着眼于宏大历史背景下的单个人物个体,以及每个个体之中的钩挂与关联。众所周知,吴宇森擅长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无论是《喋血双雄》中小庄和李鹰、《变脸》中阿切尔与特洛伊般针尖对麦芒的对决,虽然是警匪之间猫鼠的誓不两立,却终究有着一股“英雄惜英雄”的针锋相对;还是类似《碟中谍2》中伊森·韩特与路瑟、《纵横四海》中阿海、阿占这般羡煞世人的“最佳拍档”,吴宇森总是能够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立及互慰描摹得淋漓尽致。反观三国之中,曹操统帅的魏国与刘备孙权的联军,在实力上并没有平衡的对等,《三国演义》之中,这一段的平衡更多地是介于诸葛亮和周瑜之间:诸葛亮利用个人魅力舌战江东群儒、运用智慧刺激并最终联合起周瑜,又加上所谓的草船借箭、借东风等有些神乎其技的表演,最终让怀有杀己之心的周瑜为自己做成了惊世骇俗的大事,诸葛亮运用计谋巧妙地联合了自己的敌人,达到了相对另外一个敌人的相对平衡的制约状态,让双方可以鏖战于赤壁这一水域之中。而在吴宇森的《赤壁》之中,则更多地是在描述孙刘联军与曹操军队之间的对立,影片之中多次出现的两军营寨隔一弯并不宽阔地水域对峙,犹如两头相互探视的雄狮,处处剑拔弩张却又相对安然自得。影片之中双方陆战之前主帅地军事命令下达,可谓这样平衡的点睛之笔,曹操与诸葛亮周瑜两方之间的平行剪辑,交叉蒙太奇地塑造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两难。这样的架构,在典型的好莱坞叙事结构体系中可谓司空见惯,不过,置身于近两千年前的三国时代,或许既有些许的新鲜、又有些许的刺激吧。

 

东方智慧的叙事

    在看《赤壁》之前的另外一个期待,就是对于编剧的期待。对于三国这样一个中国人可谓耳熟能详的故事,如何去演绎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就像相声一样,经典的段子需要能够达到百听不厌,即便你熟悉这里面的所有包袱,听起来依旧可乐。如何将赤壁之战这一段中学历史、语文课本中的必读篇目演绎得精彩纷呈,确实是吴宇森所要做的一个功课。

    事实上,在好莱坞的体系之中,对于这样的历史事件地再现,往往是以真实为第一原则,有些并非历史的事件,都会有效合理地与真实事件相嫁接。不过,这显然不适用于《赤壁》,因为《三国演义》太为中国人所熟悉,上至八十岁的老妪、下至三岁的稚子,对于赤壁之战的来龙去脉甚至演绎传说都会津津乐道,这样的故事恐怕不会有人喜欢看,即便它能够再真实地还原历史的本真。

    吴宇森对于《赤壁》的解构,颇为具备东方智慧,同样是一段1、2、3、4、5的故事,同样是1-5的线性结构,吴宇森却巧妙地置换了着力点,将所有被《三国演义》演绎成为经典民间故事的传说均弱化处理,所以,刘备携民渡江、赵云名震长坂坡、张飞单骑阻敌这些一段段足以成为单部电影的内容,竟然被浓缩成了一段二十分钟的戏置于开篇部分,在影片开端部分就吊足了观众的胃口:似曾相识却又模棱两可,而此后短暂的休整之中,诸葛亮决意去东吴当说客,刘备递给他一碗米饭,希望他储备更多的体力,这样观众并不熟知的细节撑起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长。

    此后的篇幅中,《三国演义》之中诸葛亮大放异彩的江东之行中,吴宇森将更多的笔墨凝聚在孙权这个之前基本被人忽视的角色之上,这样的叙事处理虽然颠覆了观众对于三国的本来认识,却更增加了戏剧故事的内部张力,《赤壁》是一出群像的白描,而非三国之中诸葛亮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个人神话故事。吴宇森导演更加巧妙地将孙尚香这一人物赋予了假想的必要性格,使得在串接整个故事的过程中,增添了戏剧性的同事,也更加地流畅自然。

    至于影片的后段,则更加集中地将笔墨对准了周瑜,他与小乔的爱情、缠绵甚至床戏成为影片叙事的关键节奏点,吴宇森再次弱化掉所有观众熟悉的情节,将大段的历史故事举重若轻地淡化,浓墨重彩地勾勒着英雄美人的相知相惜,唯美而浪漫,虽然有几分好莱坞的感觉,整体上却渗透着深深的东方智慧。

 

香港电影的复兴

    香江百年的电影传奇在香港经济的影响以及香港回归之后两岸文化的相互渗透下,逐渐走向了一条不归之路,在今年的金像奖上,《投名状》大获全胜,有影评人就悲哀地认为“港片时代就此终结”,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合拍片成为香港大导演们的主要工作重心之后,由于政策、文化等等的限制,类似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东方好莱坞”的那些经典作品,无论大片、小片都深深地蕴藏着弹丸之地的独特气质,那种无法复制的“香港精神”震撼着全世界就不再是香港电影的标志。越来越多的导演,在追求两岸三地甚至全亚洲乃至全世界的票房共赢的前提下,也在更多地顾及到所谓的文化共通性。大一统也必然带来个体文化差异性的丧失,这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赤壁》让人看到了希望,虽然是两岸三地的电影人共同打造、甚至还有日本、韩国甚至好莱坞的团队加盟,但是影片还是非常鲜明地烙印着吴氏的风格,也许正是因为在好莱坞的经营多年,吴宇森更善于与有着文化差异的团队来共同合作,并在这样的团队中保持自我的风格与气质。

    更让人惊喜的是,虽然在好莱坞经营多年,吴宇森的港片气质依旧,三国这样气吞山河的故事,在吴宇森的描写之下变成了一出有着宏大历史背景的江湖,英雄儿女、快意情仇,家仇国恨退居次席,战争压抑之下,人性依旧在舒张:周瑜小乔有着唯美的爱情、诸葛亮会给鸽子洗澡扇扇子,这种典型的港式的历史故事解构方法,有些许无厘头的感觉,却更多地渗透出香港导演对于历史事件的认知,以及在这种轻松自在地心态下解构历史之中对于现代人的一种精神的自我救赎。

    前些年,《七剑》、《如果·爱》、《投名状》等合拍大片都在刻意地追求所谓的历史厚度及史诗的感觉,这样的香港导演最擅长的香港式的解构方式反而被丢弃,好在吴宇森的回归,拾起了这些,或许吴宇森告诉了每一位香港导演:归真反璞,则终身不辱!

   

    很喜欢影片末了的镜头,诸葛亮放飞一只白鸽,鸽子轻易地横渡了两军对峙的这一泓江水,这或许诠释着吴宇森对于战争的理解:“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白鸽子要渡过多少片水,才能在沙滩上面安睡?)”或许与《英雄》一样,吴宇森借《赤壁》这场战争所表达的,却恰恰是有些相悖的“和平”,跨越战争的框架追求和平的安定,才是战争的本来意义,也同样才是人类共通的追求。

    无论如何,白鸽飞渡了战争的双方,历史成为永远的传奇,《赤壁》的光影之间,让我欣慰,香港电影复兴的大旗,终于再一次被强有力地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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