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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愚蠢的“弘扬论”(一)(2008-10-10 07:27:09)

                荒唐愚蠢的“弘扬论”(一)

                         ——弘扬什么?

弘扬传统文化是一个十分宏大十分漂亮又十分“鼓舞”人心的口号。中国有5000年的文明史(亦即专制史),将5000年的文化成果一起弘扬,可谓气度恢宏,笔大如椽。在文化上做文章,是文化人责无旁贷的道义;当得起弘扬重担的,只能是文化精英,当然漂亮,亮丽鲜艳。满世界观察,任哪个民族,都有敬仰祖宗的美德;敬仰同继承密切相连,对祖宗文化遗产不尊重,无疑是不肖子孙;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今天,能擎起弘扬大旗者,自然使整个民族欢欣鼓舞——真正的救世主来了。能不欢心,能不鼓舞!

然而在赞叹之余,忽然又陷入迷茫之中,百思不得其解下,斗胆向弘扬论者讨教一二。

按照传统的说法(东施效颦,我也用一下传统二字),传统文化的内涵,应该包括物质文化和观念文化两大类,物质文化是基础。原始人使用的工具,包括旧石器和新石器;当然了,这只是标志性工具,其时,棍棒、骨骼、泥土、麻帛兼而有之。再到后来,工具逐渐变化了,而且也多了起来,制器原料有铜、铁、木、陶土类;农具有锄头、镰刀、头、锨,犁、耙、蚤、磨、耒;武器有弓箭、大刀、长矛、钩、枪、剑、戟,以至于红衣大炮;还有农民起义的锄、櫌、棘、矜。在衣着打扮上,最先是赤身裸体,之后有树叶、兽皮;再之后,权势者随着时代的进步,衣着打扮与时具进,汉时有汉装,唐时有唐装,宋、明时有宋装、明装;到了清代,权势者都变成长袍马褂。贫贱者跟不上时代脚步,几千年身笼短褐,一成不变。这就像今天的官府衙门,近六十年来,不断地坼旧翻新,追求时髦、享受豪华,而普通民居依然是瓮牖绳枢……如是等等。

在观念文化领域,文字符号开始是结绳记事,之后有甲骨文、钟鼎文,再之后是大篆、小篆,依次发展为隶书、楷书、魏书、行书;为了印刷的需要,宋体又时兴起来。在提高全民族素质的教育方面,开始只是贵族子弟受教育,之后是私学兴起,秦代又以吏为师,教材基本是官方奴化思想的灌输。自西汉开始,孔子学说就成为钦定教材,元、明、清又以朱熹的《四书五经集注》为教本。自然科学、思辨哲学、政治经济学在我国基本上还是空白。在至为急需的医学方面,开始靠巫祝,之后逐渐兴起了针灸、单方、验方;在此基础上,逐渐发展为中医,西藏是藏医,蒙古是蒙医……在社会制度上,按照传统的说法,中国经历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在官吏遴选制度上,夏、商、周是尊亲合一为主体,秦、汉、三国是举荐贤能为主体,东西两晋南北朝是九品官人法,自隋、唐开始,科举制又成为选官的主要途径。饮食文化上,原始人茹毛饮血,燧人氏鑿木取火,开始熟食;以神农氏为时代标志,粮食逐渐成为主要食物。进入专制社会后,统治者开始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钟鸣鼎食,歌舞助餐;而普通民众依然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日求三餐,夜图一眠尚属奢侈。故而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实写照。再说发式。原始人披头散发,里边长满了虱子虮子,后来将头发挽在头顶,满清时留猪尾巴辫子,民国时候剃光头……如是者多矣,不胜枚举。

回顾历史就不难知道,所谓的传统,不过是一个时代、某一时期的产物,是一个缓慢发展变化的过程。时代之前还有时代,文化之前还有文化,传统之前还有传统。时代在不断发展,文化在不断更新,传统在不断演变。诚如长江后浪推前浪,新潮头在不断替代旧潮头显现于世。每一个当时产生的文化(亦即今人所谓的传统),都是否定、扬弃之前旧传统的必然结果,成为当时革命性的新文化,新文化又被更新文化所替代。由是观之,所谓的传统,不过是人类进步的垫脚石,踩着它上去之后,理所当然的要遭到淘汰。能够得以保留的,不过是凤毛麟角。从这个角度考察,诚如恩格斯所说,所有的传统,都是巨大的保守力量。这话没错!

既然要弘扬传统文化,就得明确传统文化的内涵与外延,让我等鲁愚之辈也知道该弘扬些什么,从而认识你们这些伟大的文化旗手,也给你们“呼儿嗨”几下。当外延呈现多样性时候,不可能弘扬整个的文化过程,亦即无数个点上的所有成果,只能弘扬某一种,排他性必然向弘扬论者提出圈定其中一种的任务。在二十一世纪之初,提出弘扬传统文化的时候,人们当然要问了,你们所要弘扬的,是哪朝哪代的文化?说具体点,比如说社会制度,当前,中国该弘扬那种社会制度?是原始社会?奴隶社会?拟或是封建社会?针对官场的腐败,选官时,当前该弘扬那种遴选制度?是尊亲合一?是举荐?是九品官人法?还是科举?当弘扬论者外出时,是穿汉装?穿唐装?穿长袍马褂?拟或是学习原始人,赤身裸体?即令赤身裸体还不够,还得给身上沾了毛,头发中养起虱子虮子!今年全国政协会议上,一批歌星影星提案要求废除简化字恢复繁体字,这大概算是响应弘扬传统文化的号召吧?可是很不彻底呀!繁体字并不是初始文字,初始文字是结绳记事挽起的疙瘩。那么,我们该废除文字,重新结绳挽疙瘩吗?真正弘扬到结绳记事的时候,还有歌星影星吗?你们得光着屁股上山打猎,拖着孩子下河扑鱼。季羡林大可不必住进医院,不必要量血压、查体液,挂吊瓶、吸氧气,更不必药用进口,医延专家,请巫婆、巫汉跳神不就行了!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耗掉民脂民膏3000多个亿,美美的奢侈豪华地弘扬了一把(1984年美国洛杉矶奥运会化了五亿美元,折合人民币四十亿元),几千人排练出活字印刷术,几千人峨冠博带扮演孔子,瓦盆也搬出来敲打了……很给弘扬论者掌了脸。可是经不起细想。活字印刷术不过是技术木乃伊,孔子不过是冢中朽骨,敲打瓦盆就更别提了,这是古代死人灵前敲击的丧乐。哈哈,泱泱大国给奥林匹克运动会敲响丧乐,是给中国人丢脸?还是给中国人增光?再说了,北京奥运开幕式也弘扬的很不彻底呀,应给把钢筋水泥的鸟巢炸毁,像半坡村先民一样架起茅屋;把爱迪生赶走,点起棉花籽油灯……茅草屋、棉油灯才是我们祖先的发明呀!一场现代化的奥运开幕式,在弘扬传统文化的口号下,直弄得鬼气拂拂,不伦不类。除了满足了虚荣心之外,除了人骂“崽卖爷田不心痛”之外,除了奥运会官员称赞“完美”之外,除了有的国家不屑地表示他们“做不到”之外,留给我们的,究竟还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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