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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胆群英》:少年英雄江湖老

(2010-01-13 14:30:32)
标签:

义胆群英

张彻

香港

娱乐

分类: 阿眉随笔

《义胆群英》:少年英雄江湖老

少年英雄江湖老

阿眉

  《义胆群英》天生是一部用来缅怀的电影。

    1989年,为纪念大导演张彻电影生涯40周年,“张家班”众弟子拍摄了这部纪念之作,由张彻担任监制,张彻曾用过的演员几乎全部云集片中且不取报酬,每一个龙套都有大大的来头,台词都没有的面孔亦非等闲之辈,这阵势不是不像我们的《建国大业》的。  

    第二年,《义胆群英》的国语版在内地上映,更名为《龙蛇争霸》。那一年,我在学校的礼堂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当时的我,非但不知道电影的背景,片中唯一面熟的人物更只有在电视剧《霍元甲》中扮演霍父的董骠,全然不认得剩下那些曾在香港电影史上名动一时的名字和面孔。

  《义胆群英》的故事是一向为国人所熟悉的——三兄弟的江湖恩怨,这种架构可以从张彻的经典作品《刺马》一路追溯到桃园三结义甚至更远。导演之一是当年给张彻做副导演的弟子吴宇森,而吴氏暴力美学的师承正是张彻,只是将古装功夫换成现代枪战,常用的慢镜头拍摄手法、不变的兄弟义气主题,都可从张彻电影中看到渊源。这也是我看到的第一部吴宇森作品,虽然初看时根本没有记住导演何许人也。几年后,当我已经把《英雄本色》看到烂熟于心,重看《义胆群英》,蓦然看到银幕打出导演吴宇森午马的字幕才不禁惊叹,这部学生时代印象深刻的电影,吴宇森电影里的万丈豪情,那些枪林弹雨中的浪漫,原来在恍然未知的时候,就已经有过最初的感动。

  对于我,这是一部适于重温的电影,几乎每次重看都会有新的发现和感慨。比如后来发现,那个义气冲动被利用至死的悲情小弟居然是周星驰,这可能是内地观众唯一能在大银幕上看到的,不搞笑不无厘头悲剧到底的周星驰。比如我慢慢可以从龙套中认出越来越多的面孔:金霏、袁和平、谷峰、刘家荣、郑康业、田青、唐佳……直到最近一次碰到电视上放照例看下去,某张线人的面孔一晃而过——这不是冯克安吗?至于片中三位主角姜大卫、陈观泰和李修贤,要到很多年后,我才有机会在重新修复发行的邵氏武侠片中看到他们二十年前的样子:那些宝剑出鞘般夺目的少年英雄。

  至今,二十年又过去了,老去的人变得更老,还有些人已经永远消失。“骠叔”已逝,黄霑仙去多年,“大傻”成奎安也英年早逝,就算是他那张著名凶恶的面孔,扮演过无数让观众恨之入骨的角色,在某时某刻,都会令人怀念起来。

  而时间也没有放过年轻人,抱着被暗杀的老大在雨中嚎啕的周星驰,在最新的电影《长江七号》里已经花白着头发展示父爱。电影里最年轻的角色,本片编剧倪匡的儿子倪震扮演的卖鱼小弟,怀抱“江湖”的天真梦想,蹲在船头煞有介事地背诵《英雄本色》的台词。2009年,倪震和周慧敏的新闻峰回路转,跌宕起伏,倪震本人,更成为“中年危机”的代言人。是啊,叶公好龙地向往着黑社会,剧终处却在被爆头的尸体前呕吐的少年,也已狼狈地人到中年。

  1989年,香港电影正站在即将下滑的峰顶上,《义胆群英》虽然在我心中始终是香港电影黄金年代承前启后的缩影,但当年票房不过排在41名,是相当平凡的成绩。那年的票房冠军是王晶的《赌神》,吴宇森的巅峰之作《喋血双雄》亦是那年上映。大概没有人想得到,一个长长的低迷期正不动声色地等在不远处。之后,港片里仍有江湖,却再难见到快意恩仇的英雄。《无间道》的隐忍,《窃听风云》的万劫不复,虽也好看,细想却不胜唏嘘。唏嘘之余,想起《义胆群英》的英文片名正是Just Heroes,而片中午马的一段台词今天听来,既是对过往的总结,也是对未来冰冷的预言:“可能我太悲观了,眼看着一代代的过去,斗争从来没有停过,在这个圈子里,谁也不能说是大赢家,从来就没有人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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