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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2019-03-27 06:58:01)
标签:

徐静波

三毛

舟山

回大陆探亲

分类: 中国故事

326日,是台湾女作家三毛大姐的生日。今年也是她第一次回大陆探亲30周年。算起来,三毛大姐今年已经76岁,岁月太匆匆,一切仿佛还在昨天。

30年前,我做了一件事:游说和陪伴三毛回故乡探亲。

前些天,我的家乡《舟山日报》对我做了一个专访,希望我回忆一下三毛首次回大陆探亲的前后故事。以下这一篇文章,是女记者陈静写的采访记,今日发表,以感恩三毛大姐的情谊!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送给徐静波的第一张照片


相识缘于一篇评论

和三毛相识,是在1987年春天。当时,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徐静波也为三毛的才学所倾倒,也为她浪迹天涯的动人故事所迷恋。于是写了一篇评论《撒哈拉故事》的文章,发表在一本《文学评论》杂志上。文章后来托三毛在中国大陆的叔叔、书法家倪竹青先生寄给了她。一个月后,徐静波收到了三毛的来信,里面还夹了一枚她签名的个人照。三毛在信中说,她是第一次读到大陆有关她的评论文章,很是感激,希望保持联系。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与倪竹青先生(2018年11月去世,终年99岁)


和三毛的交往,便于此开始。舟山是三毛的故乡,也是徐静波的故乡。

当时,三毛的书在中国大陆已呈洛阳纸贵之势,几乎是人手一册。但是,在大陆出版的书多为盗版,三毛一分稿费没有拿到。

后来,三毛给给徐静波发来一份委托书 ,委托他作为三毛在中国大陆的著作代理人,与各出版社进行交涉。记得当时徐静波做的第一件事,是调查中国几家出版社出版三毛著作的情况。可惜当时大陆盗版成风,没人肯付费,一时还办不成。但三毛没有怪徐静波,还安慰他别急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写给徐静波的书信


陪着三毛回大陆探亲

进入1988年,台湾和大陆的关系趋于缓和,徐静波鼓励三毛回大陆探亲。通了几次信,还打了数次电话。三毛渐渐打消各种顾虑后,19894月份,三毛终于决定回大陆探亲。

徐静波说,三毛从香港抵达上海,“去接机的时候,因为见过照片,所以一下子认出了对方,她当时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还挺不适应,在当时男女同志之间连握手都很少,更别说拥抱了,其实从打招呼的方式就可以感受到三毛的热情,她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弟弟,看好我的行李。’”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与徐静波的第一张合影


三毛先去看了张乐平,正是因为漫画《三毛流浪记》,让原名叫陈平的三毛有了自己的可爱笔名。接下来,她去了苏州,游了当时我们还不知道的周庄,还蹲在油菜花的田野里哭了一顿。“她说,这才是她心中的江南。”

离开苏州后,三毛转杭州回舟山探亲。在杭州时,三毛兴冲冲自己要试着打电话订出租车,还细声细语地对接电话的出租车队人说:我是台湾来的三毛。对方老兄很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话:什么三毛二毛的,你神经病啊

“三毛的声音有点类似林志玲,嗲嗲的,很好听,那天她被这句话气得没吃晚饭。后来,车队领导知道这件事后带了人拿了花到酒店来向三毛道歉,三毛都让我挡回去了。”听徐静波回忆起当时的这些事情,就好像三毛从未离开。

三毛抵达舟山后,就住在当时的华侨饭店,在华侨饭店门口环城东路,三毛在家乡见到自行车,一定要骑一回。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那张三毛骑着自行车的经典留影,就是徐静波拍摄的。“三毛第一次回来,包括后来一起去其他地方,都是我给她拍的照片,可惜胶卷留在我这里的不多,绝大部分被三毛带回了台湾。”

徐静波回忆,三毛第一次回大陆时,他特地请浙江龙泉宝剑厂为三毛打制了一把宝剑,据说与当时的国防部长张爱萍的那一把是属于姊妹剑。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徐静波送给三毛龙泉宝剑

 

回乡祭祖,哭倒在爷爷坟头

三毛第一次回国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祖。

三毛的爷爷是舟山人,从小在上海做生意,有一点钱,还在家乡小沙办了小学,是一位关爱家乡的乡绅。后来因为一些历史原因,三毛爷爷的坟墓被毁了。三毛的堂姐陈坚等当地的亲戚在大概的位置,赶在三毛到来之前重新修建了一座新坟,同时还修建了一条通往三毛爷爷坟墓的水泥路。

三毛祖父的故居是一个规模颇大的院落。黑色的圆瓦上长满了青苔。屋宅虽然陈旧,当地的政府部门也出资重新修缮了一下。

三毛是在徐静波和她的堂哥陈懋文先生一起陪同下,从宁波白峰码头坐汽车轮渡船抵达舟山的。当船驶入定海港时,船长请三毛登上驾驶台。看到故乡的山峦,三毛眼泪是哗哗流。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抵达舟山码头后,抱住亲人就哭。(右边上是三毛堂姐陈坚)


三毛的祖居是在小沙乡,三毛因此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小沙女”。

“到舟山的第二天,三毛先去小沙祭祖,在陈家祠堂里祭祖完毕后再去上坟。焚香拜天地后,三毛在爷爷的墓碑前沉默良久,突然,她呜咽地呼喊起来,哭得很激动,喊着‘爷爷,平平回来看您了’。临走的时候她又抱着墓碑哭了起来。”

三毛原名叫“陈懋平”。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在爷爷的坟头


去小沙之前,三毛嘱咐徐静波准备两样东西,一是一个小盒子,准备装一点爷爷坟头的土。另外准备一个瓶子,装一瓶老家的井水,带给在台湾的爸爸妈妈。

好在老房子还在,祖宗祠堂也在,让这一次祭祖的活动搞得很体面。

 

回国的另一件事:治病

三毛在来大陆之前,把自己的所有病历单全部寄给了徐静波,委托他安排在杭州为三毛治病。徐静波找到了当时担任农工民主党浙江省委社会服务部部长的著名内科医生林抗生先生。林抗生看了病历,立刻组织了杭州最有名的医生成立了一个专家小组,在花家山宾馆为她诊断治疗。但是,三毛却不相信西医,要求找气功大师。

他们找来三位气功大师,还专门准备了一间房间作为气功室。徐静波对气功是半信半疑,叫气功师先对他发发功,结果他毫无感觉。对三毛一发功,三毛便浑身打颤。“当时发功结束后,气功师对我说三毛好像患有癌症。“我们当时都很紧张,又不太相信,后来三毛自己拉下衣领,露出脖子上周围红红点点,告诉我们她患有淋巴癌,一直没有治好。”

三毛在大陆几次旅行,徐静波大都陪着她走。徐静波告诉记者,三毛身体确实不太好,有时一天要昏倒好几次,但是精神一直不错。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出席舟山的文艺座谈会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三毛在故乡逛街(三毛右边是徐静波,左边是堂哥陈懋文)

闲聊的时候,三毛告诉过徐静波,与荷西结婚后,因为沙哈拉沙漠的气候与卫生十分糟糕,她得了很严重的妇科病,由于没有钱买机票回台湾治病,所以一直拖着,等《撒哈拉的故事》出版后,她才买了一张机票回到台湾,用版税付了医药费。但是,从此三毛得了不孕症,这也成了她和荷西结婚六年膝下无子的原因。

严重的妇科病一直折磨着三毛,还有严重的肩周炎,到后来无法写字。由于三毛的母亲患子宫癌多年,三毛一直担心自己也会走母亲的路。因此,在1991年元旦,三毛因妇科病再度发作入住台北荣民总医院时,三毛断定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徐静波记得,三毛是个情感非常丰富的人,作为性情中人的三毛,第一次回国哭了好多次,周庄的油菜地里、与堂兄相见时、快到鸭蛋山码头看到迎接的亲人时、在爷爷的坟头……

 

告别感谢卡

1990年,三毛编剧的电影《滚滚红尘》得了第二十七届金马奖的八项大奖,这是三毛唯一编写的一个电影剧本。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八大奖项中,独缺编剧奖。《滚滚红尘》在沈阳拍摄的时候,三毛还叫徐静波去探过班,见了主演秦汉和林青霞。得奖后,徐静波打电话给三毛表示祝贺。三毛在电话的那一头很伤感:我想没有好剧本,便难有好戏。三毛甚至认为是台湾有人故意捉弄她。

或许是对于病情的绝望和金马奖的打击,让三毛最后选择了自杀来结束自己肉体与精神的苦痛。

徐静波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寒冷的清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早间新闻突然播出一条消息:台湾女作家三毛在台北自杀身亡。他当时正躺在床上,听到这一消息,立刻跳了起来。

199114,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黑色日子。在三毛逝世后2天,徐静波收到了三毛在自杀前给他寄出的最后一封信,信封里装着不是贺年卡,而是一枚礼卡,上书三个字:谢谢你。邮戳是19901229

徐静波说:“我想,三毛在寄出这一张卡的时候,已经在与我告别。”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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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告知】三毛纪念展于326日至831日,在三毛的故乡——浙江省舟山市的舟山博物馆展出(周一休馆),展品中有荷西送给三毛的结婚礼物——骆驼头骨,还有三毛的手稿、众多遗物,恭请大家前去观览。

 

30年前三毛回大陆探亲的幕后故事
交通:舟山机场有飞往各地的航班。开车经过宁波-舟山海上大桥可抵达舟山博物馆。舟山博物馆在舟山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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