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怀念.(2008-12-11 01:38:37)
12月1日,爷爷过身了,享年89岁.
对于爷爷的印象,说实话有点模糊,因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因为居住和工作的关系,也很少回到乡下,只是偶尔会回到乡下看望爷爷.
爷爷去的时候没有太多的痛苦,可以说去的很安详.
爷爷是出生在肇庆的疍家人,也就是水上人.我在肇庆长大,是喝着西江水长大的。我也是疍家人,肇庆的水上人.
爷爷小时候家里很穷,因为疍家人只有船,没有地,没有屋,但是疍家人不会饿着肚子,因为他们很会捕鱼,有了鱼,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饿肚子,都有力气干活.或许正是不愁吃的关系,爷爷的家族里都很多兄弟,每一房都有好几个.爷爷的爸爸有6兄弟,我爸爸也有6兄弟,家族挺大的.正是靠着鱼,爷爷和嬷嬷养大了爸爸6兄弟,供书教学,
小的时候曾在爷爷的船过夜,跟着爷爷在西江捕鱼,那种小船是一种小艇子,船仓里是船的马达,方向盘只有一条铁的杆子遥控左右.爷爷的船很小,我小时候顽皮,经常在船滚来滚去,觉得小船摇来摇去很好玩.爷爷和嬷嬷就在船撒网打鱼.89年那年,爷爷和嬷嬷夜里打鱼,撞上了运沙的大船.那一年,嬷嬷因为事故过身了,我那年只有6岁,不太懂这些,只是隐约记得一些葬礼上的情节,爸爸和叔叔大伯们都哭得很厉害.从那以后,爷爷便很孤单了.
嬷嬷去了以后,爸爸经常接爷爷到家里住,带他喝茶,带他散步,爷爷的心情好像也慢慢变好了些,人也比之前开朗了.我小学的时候很喜欢看超人迪加,每次都准时守在电视前等待片子播放,奇怪的是只要爷爷在我家,每次都和我一起看,他好像也挺喜欢看那个,我妈妈说爷孙俩一个样,我只记得我很喜欢坐在爷爷的大腿上看.
虽然爷爷经常到我家,但他还是惦记着乡下的船,乡下的网,乡下的鱼.所以他每次上我家住的时候都会带上织网的工具,在房子里的窗前干起他最熟手的活,编织鱼网.爷爷织的网,很牢固,小的时候我经常缠着爷爷教我织,但每次我都弄得一踏糊涂,爷爷总是用他那张大手,笑笑地抚摸我的头.爷爷每住一段时间就会回乡下,因为那里有他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那里有很多他的堂兄弟陪他聊天,虽然我家住得舒服,但老人总是怕寂寞的.我们家也不多回乡下,爷爷生日的时候会回去,然后一些过年等大节日会回去乡下.我小时候很喜欢回乡下,因为过年的时候城里不让放鞭炮,乡下却让放,所以每次回乡下都要疯个够,乡下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婶婶们很会弄特别的疍家糕点,还有肇庆特产"裹蒸".还有就是乡下的"黄沙蚬",每次冬天退潮回乡下,爷爷都会开船带我们去退潮留下的沙洲上摸"黄沙蚬",我们每次都能摸到很多,回家吃个够.
高中毕业以后,到了广州读书,和爷爷见得越来越少了.每缝过年才回乡下探望一下爷爷,爷爷其实也挺喜欢人多的,因为人多他会觉得很窝心,很温暖.我想所有老人都是那样吧.出来工作以后,偶尔回到家会和爸爸回乡下探望爷爷,但是话题却越来越少了,爷爷老了,说话有点糊涂了,还有我所工作的行业,他不是那么懂,所以很少聊到很切身的东西,文化程度的确会造成有点差距.
爷爷去的那天一早,乡下婶婶来电话到家,说爷爷过了.事情真的挺突然,那是是5点多钟,我和爸爸妈妈马上赶回乡下.爷爷已经走了,爸爸几兄弟马上着手办丧礼的事.
丧礼搞了3日两夜,那天早上回去马上去江边的草地割草,一大伙人把一大片草地割平了,然后在江边搭了个帐幕,爷爷的零堂就设在那,很近西江.水上人,从水边成长,在水边过世.
爷爷就那样的离开了,这次爸爸和大伯他们没哭,妈妈说爷爷很长寿,算是喜丧.我不太懂什么叫喜丧,心里总有那么一些愧疚,有时间的时候,总不去看望爷爷,到他走了那天,才觉得不舍得.
爷爷,希望你一路走好,希望你保佑家里人都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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