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忆父母
■汉江浪子
屈指算来,父母亲已经离开我们有十几年了。
每当清明时节,我便深深地念想起我的父母。尽管他们目不识丁,尽管他们没有给我们创造多么优越的生活环境,我仍然深切地思念着他们。
父亲生前乐观开朗,人称“和乐仙儿”。意思是说,父亲跟谁都和得来,跟谁都玩得拢,而且特别大度,从不跟邻里们争长论短。父亲特别爱唱山歌,尤其擅长的是故事歌。我一直不太明白,没有进过学堂门,扁担大的“一”字都不认得的父亲,如何能够记得那么多故事歌,而且其中不乏歌中经典。像《山伯访友》、《龙马奇案》等大部头的故事歌,那可是需要三天四夜才能唱完的歌,父亲竟然能够做到只字不漏地唱完全篇。
由于我是家中的老幺,父亲便特别地心疼我。但是,父亲的疼爱又从来不肯表露在语言上,有时还表现在轻轻的“暴力”上。每当父亲想称赞我时,总喜欢屈起食指和中指往我的脑壳上一敲:“这小子,咋学得这么像啊!”然后便呵呵呵地笑。父亲总是把力度拿捏得那么准,那一弹不痛不痒的,却融汇了许多爱意。
1994年,父亲因给稻谷打农药中毒,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弥留之际,父亲含着眼泪跟二哥和四哥说:“爸这一生无能,没有让你们兄弟几个读到多少书,尤其是老幺,学习成绩那么好,却因为爸的无能,只让他读了四年书,爸心里有愧啊!”
父亲去世后,我满含热泪为父亲刻了一块大理石碑,上面用一首诗概括了父亲的一生:
惶恐年代说惶恐,
清贫岁月叹清贫;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耿直照汗青。
忠厚朴实传家宝,
勤俭持家惜秒阴,
莫道言轻本力微,
响鼓轻敲启后承。
1996年,母亲因病追随父亲而去。
母亲一共生育了我们姐弟六人。为了养育我们几个,母亲和父亲没日没夜地勤扒苦做,他们常常利用歇伙的工夫打猪草、揽树叶和肥土地皮子,中午和晚上放工时,母亲背着一背篓猪草,父亲背着一背篓树叶和肥土地皮子唱着山歌回家,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在那困苦的岁月里,母亲还练就了一个特别的本事,那就是能边走路边纳鞋底子,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1981年,四哥应征入伍。母亲因为挂念四哥,想他想得精神出了问题。1996年8月,母亲独自一人跑到陕西大姐家玩了一个多月,后来又从大姐家偷跑回家。行至湖北口回族乡大新川村时,不慎扭伤右脚,歪倒在路边。幸被当地一位热心大叔发现,他唤来儿女将母亲接到家中,又辗转将电话打到我所工作的乡镇,告知了我母亲不慎摔伤的情况。
闻讯后,我连忙跟单位请假,到大新川村接母亲。从那里回来后,我问母亲身上还有啥问题没有,母亲说除了脚痛,别的都不碍事。我把母亲托付给大哥后,就又上班了。
却没想到,我这一走竟成了永别,母亲在回家后的第12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母亲去世那天,我正往家中赶,因为不放心她的身体,特意回家看看她。我刚走到半道,就碰到了家里来找我的人,他们告诉我母亲已经过世。
母亲去世后,我也给母亲刻了一块同样的大理石碑,上面用一首歌讴歌了我的母亲:
苦口作歌忆慈母,
为儿为女受折磨;
数十余年空劳力,
何处去寻安乐窝。
平生不图吃和穿,
但愿儿孙个赛个,
后人能解歌中意,
不枉先辈念弥陀。
在父母离开我们的十几年里,每到清明节,我便跪倒在父母的坟前,哭诉着我的不孝。但是,哭又有啥用呢?毕竟父母已经去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这让我想起一句古训:“在生不把父母孝,死后枉自哭断肠”啊!
进入[十堰晚报]http://wb.10yan.com/sywb/html/view.asp?id=61411&new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