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遣词我技术手法可谓五花八门,山翁认为,归纳起来有两大类:一类是机巧性的手法运用,另一类是修辞性的手法运用。当然,这种划分不是绝对的,如机巧联中也常运用修辞手法,修辞也有很大的机巧等,下面我分别作些介绍:
一、
1、
这类用法在古代的小说戏曲里多有故事,如唐伯虎写有一副脍炙人口的析字联:“十口心思,思国思君思社稷;八目尚赏,赏风赏月赏秋香。”巧妙之处在于把“十口心”合成“思”字,“八目尚”合成“赏”字,而又串成一气,文义通畅。
又如:有两姓联姻,男方姓潘,女方姓何,在举行婚礼这天,一客人赠联祝贺:“嫁得潘家郎,有水有田方有米;娶得何家女,添人添口便添丁。”上联以“水、田、米”合成“潘”字,下联以“人、口、丁”合成何”字,既暗含双方的姓氏,又反映了双方的愿望,幽默诙谐之中增添了喜庆的气氛。
不过,这种手法大家在运用时,一定要结合文义的要求,不能只是拆字组句,如我刚举的第一联,唐寅所表达的心理活动有联中是十分明显的,而第二例,则充分表达了婚姻双方的美好愿望,这种析字联,才是佳妙之联。
2、
也运用同偏旁字组句,并形成意境上的共体。这类联通常会放宽对格律的要求,如明天启年间有一名相叶向高与新科状元翁正春共用宝盖头的戏对:“宠宰宿寒家,穷窗寂寞(翁正春);客官寄宦寓,富室宽容(叶向高)”。对各自的生存状态作了诙谐而恰如其分的描述;又如洛阳才子文必正与名门闺秀霍定金相逢时所联:“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文必正);迷途远逝,返迴达道遊逍遥(霍定金)”。其下联对上联的落寞情绪进性了合理的劝导,上联全用宝盖头,下联则全用走之旁,只是下联为求偏旁,出现了三平尾,但不影响全联之妙。
3、
果,如有一古联:“饥鸡盗稻童筒赶;暑鼠凉梁客咳惊”,上下联各用三组同韵之字,而整体各对一种事物的动态作生动的描绘 。这类联,上下联的关联性常不是太严格要求。
4、
不失联之本义,是这种手法的关键,如有一古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里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还如“丫头吃鸭头,鸭头咸,丫头嫌。童子击桐子,桐子落,童子乐”。等等。
5、
上的误导,但看起来却明了,这种手法,叫混异。如清末洋务派首领张之洞,一次在游汉阳时,友人出了一上联:
6、
法, 如清末文士何秋辇有一世侄出洋留学,给他来信,称之为“秋辈老伯”,将“辇”错为“辈”,又将“草菅人命”错写成“草管人命”。何秋辇以这事为题材作了一联:“辇辈同车,夫夫竟作非非想;管菅同官,个个都存草草心”。不知那些粗枝大叶、马马虎虎常写错别字的人,看了此联后有何感想?
而国民党统治时期,成都“怪人”刘师亮针对那时政治黑暗、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的现状,将“民国万岁”和“天下太平”两句口号变为一副对联:“民国万税;天下太贫”。原来,西南官话“岁”与“税”、“平”与“贫”同音,这样一飞白,便对国民党统治的本质做了深刻的揭露。
7、
我想不必举例了。
8、
清人黄协埙在《锄经书舍零墨》中记有这样一副对联:“山童采栗用筐盛,劈栗扑簏;野老卖菱将担倒,倾菱空笼”
此联生动地描绘了野老和山童的劳动生活。由于其用字入联是状物拟声,因此读来首先是可看到他们丰满鲜活的劳动形象,但紧接着又分明可听到他们劳动时热烈发出的音响,令人不禁对这一老一少产生视觉和听觉上的深刻印象,仿佛眼前可浮现出一幅有声有色的农家乐风情画,饶有情趣。
9、
叫双关,通常一个是现实意义,一个是因历史典故和固定用法所形成的引伸意义。如李梦阳有一联:“眼前一簇园林,谁家庄子 ;壁上几行文字,哪个汉书?”这里面,上联的庄子,其现实意义是村庄,而引伸意义则是道家老祖庄子,而下联汉书,其现实意义是汉子的书法,引伸意义则是史籍“汉书”之书名。
二、
这类手法,在具体运用上,是以语法手段的使用为主,其具体类别有:譬喻、比拟、夸张、假称、隐切、转类、用数和反对等八法。
1、
态、特征、属性等,就是譬喻。如将画作来比江山,是状态譬喻;将罗带来比作江流,是特征譬喻;将劲松来比作高洁,是属性譬喻。等等。
2、
拟。与譬喻类同,但略有区别,譬喻侧重于同类类比,而比拟则不受约束。如联:“洞辟几时,问桃花而不语;亭蹲一角,对潭水以怀情”,其桃花潭水,都如是人。山翁曾撰一联,“营歌四面楚,马恨九江秋”。也是将马比人。而如山翁另一联:“云衣偶作青山袖,萤火新为壮士魂”,上联中直比云为衣如袖,下联中直比萤似火如魂,则是以一物拟另一物。
3、
谓之夸张。夸张在对联中很常用,张皇是明显夸大事物特征,铺饰则是就现状而略脱出事物特征。如一古联,题一酒馆:“千年古树为衣架;万里长江做浴盆”。 下联之夸张,则明显夸大事物特征,其夸以想象为前提,但所夸不脱离事物本质。长江,确是中华民族的浴盆。又如联:“千载龙潭蒸琥珀;十年蚌石变珍珠”。 琥珀之生,珍珠之育,绝非意料;但作者用夸张之法,铺饰之辞,让龙潭之雾气如“蒸”气,其所成联,这就形成了联境中的夸张。
4、
来,就叫假称。清道光年间,阮元在杭州铸造了跪于岳飞墓前的秦桧夫妇等奸贼的铁像,一游人题了一副对联,上联挂于秦桧颈上,下联挂于王氏颈上。联语云:
咳!仆本丧心,有贤妻乃至如是?
啐!妇虽长舌,非老贼不致今朝!
5、
的方式来论明事物,就叫隐切。这种联在分咏诗钟中常用。在运用手法是也有两种,一是用历史典故来隐喻事物,另一就是抓住事物的一个特征,浓墨重彩地描述,使人一看就联想到所咏对象。如山翁有一联分咏“马/船”,在不犯题要求下,是不能直接说马和船的,山翁用“檀溪一跃三分就,西塞千驰九鼎倾”,上下联分别用三国中的两个典型事例来隐切所咏之物,上联是刘备所坐的“的卢”马,下联则是王睿破金陵灭吴时所用“楼船”,经西塞山下,煅铁锁,冲铁锥,终使吴主孙皓投降。又如有一次有两个朋友PK联赛,分咏分咏“弓箭、狐兔”,二人各成一对:
清风明月
皇甫一闻 :二石方射承人力==九穴不穷借虎威
清风明月之联,则是抓住所咏物特征:弓箭之快如光,本来就较夸张了,作者意犹未尽,进一步说,快而远的箭甚至可以射破月亮,而狐免则传说有居于月宫捣药者;皇甫一闻之联,则抓住二者的形象来作文章,良弓利箭,不过是他人驱使的战争工具;狡兔灵狐,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走狗罢了。
当然,不一定隐切只用于诗钟的分咏,其他类别的联中,只要合理,也可使用的,如清风明月曾有一题光棍的上联:“落尽羽毛
6、
词性和字义则不同,叫转类。如李馥堂集句成联:“解衣衣我,推食食我;夏雨雨人,春风风人”, 上联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下联出自《说苑·贵德》。上下联中重用的两个字,都先是名词,后转类作动词用。还如:“和尚和尚书诗,因诗言寺;上将上将军位,以位立人”。其上联两个尚,虽读音和词性相同,但字义上发生了转化,而下联的两个将,读音都不同了,字义也不同。
7、
举的那三个诗钟联:“檀溪一跃三分就,西塞千驰九鼎倾”, “一羽如光堪破月,万年似捣自居天”,“二石方射承人力==九穴不穷借虎威”,第一联中的一、三对千、九,第二联的一对万,第三联的二对九,都是以数作对。当然,我们得看,用数有的是确指数量,有的则是代指多少。如首联上联的一和三,就是确指,而下联的千则是指很 多,九则借指多年积成的鼎。
8、
刘勰在《文心雕龙·丽辞第三十五》中所云:“反对者,理殊趣合者。”用反义词或物象对立内涵相反的词语组成的楹联,正反两个方面相辅相成,彼此映衬,既对仗工巧,又能深化主题。如古代郎中程道州先生曾经在自己的药铺门口自署一幅楹联:“但愿人皆健,何妨我独贫”!这里的“人/我”的关系是群体与个人、患者与医生的关系,存在实质利益的对立关系;“人皆健/我独贫”又是相反的结局,自然形成强烈对比。以“但愿/何妨”领字,统领出“我”的心态与理想。寥寥几字,将怀有高尚医德的一颗赤子之心袒露在眼前,掷地有声的言辞犹在耳边轰然震响!而杭州岳飞墓前“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有幸/无辜”、“忠骨/佞臣”上下联句所展示的人物形象对立、表达的情感相左,含义也相反相成;并在同一个置景下从两个相反的角度切入,让“荣与辱、忠与奸”形成强烈对比,托物而言志,富有艺术感染力。这也是典型的反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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