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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

(2011-08-17 01: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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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同学

杂谈

分类: 生活剪影

北京

夏末的北京,雨水泛滥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遮天敝日的乌云笼罩在头顶上,气压低得让人心口发慌。这样阴沉的天气,看不见一丝明媚的阳光。偶尔一道闪电划亮天际,随之而来的雷声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我在大雨中飞奔,急匆匆地想回家,我想只有家的窗户里透出的那点灯光能让我觉得安心。

也许我跑得太着急,于是摔了一跤,跌得很惨。我从水中挣扎起来,却发现大水早已淹没回家的路。我失了回家的方向。

也许根本没有回家的路。瞎编的。这个城市里哪有我的家。

冰冷的雨水浇熄了心头最后那点火。

我摔了一跤,真疼。我走不动了。更不要说飞。怎么飞呢?连那么大的飞机都飞不了,成堆成堆地滞留在机场。

 

上海

团支书S打来电话:“来上海吧,咱同学见见。”

上海没下雨,下雨也不会打雷,打雷也不会那么大声。上海也没有我的家,可是有我的学校,日夜厮混了四年的学校。

我收拾收拾东西就疾驰而去,收拾的东西在疾驰的路上掉了个精光。也好,那些被雨水泡黄还带着潮味的衣服鞋子,再也看不见了。也好。

同学聚会很圆满。二十四位同学,除了一位去世的,一位生子的,一位出国的,一位拍戏的……几乎全到了。同学们光鲜靓丽,老师们威仪不减,没有变,甚至比原来更好。我们轮流起身汇报自己几年来所取得的成绩,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这样的气氛下当然是笑。

可是最后一晚Y哭了。我一直以为哭的人应该是自己,可结果是我一晚上愣愣地看着Y哭,这种感觉真奇怪。Y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有一个恩爱多年的男友,我们都觉得她幸福死了。可她却哭了。我说:“如果你都要哭,我更要哭死了。”她抬起泪眼看看我,说:“为什么?你过得那么好。”你看,原来我们在别人眼里都很好。其实我们都很想哭。呵,其实应该笑一笑的,对不对?Y,你那么幸福。

台风来了,上海逛不成了。反正也没有哪里可逛的。芭雅没有了,乐购也变了样子。我连去一趟静安寺都会迷路。也对,大学四年我从来没有记过路,从来都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走。那时多省心。

S还要继续远游,去很多地方,看很多同学,他邀我一块。可是我不想去了。我不想笑,也不想哭,不想看别人哭,也不想哭给别人看,我累了。摔坏的地方还在疼。我想回家,回自己真正的家。


 

南昌

很多天了,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我瘦了一大圈,长长的头发掉了一地。爸爸带我去看一位很好的老中医,问怎么治。老中医说:“没有什么可治的啊,你的体质很好。”我说:“那为什么我总是这里病那里病的?”老中医说:“不睡觉,当然这里病那里病了。你回去好好睡觉吧。”

于是我终于有理由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以前是不敢睡的,一睡觉就觉得自己好懒,看着美好光阴从窗外滑过,心疼得不得了。爸爸妈妈也不再催我起床,反倒放手让我出去玩。不管谁约我,妈妈都高兴地说:“去吧,玩开心!不用急着回来。”这样的生活,简直像做梦一样。

M时不时地会打电话给我,如果听说我在玩,就会放心地说:“那就好。”如果听说我一个人在家,他就会约我去吃饭或者唱歌,和很多朋友,都是以前师大的草啊花啊的。现在他们都成家立业了,白天上班,晚上带孩,没事就几个小家庭凑一块乐呵,娇妻美眷,岁月静好。有时他们会要我讲娱乐圈的八卦——其实这方面我很不通,但作为在座唯一的“圈里人”,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满足他们的愿望——可是搜肠刮肚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好不容易想起一件,也是东拉西扯残缺不全的。反倒是他们七嘴八舌补充齐全,然后大笑道:“你不是圈里的,我们才是!”我笑着明白,他们不是要听八卦,而是引我说话,逗我开心。是的,我很开心。我觉得没那么疼了。谢谢你,M,谢谢你们。

白天的时候L拉我去修指甲,剪头发,逛商场。她从小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可我那时候每次陪她都是直奔各个店铺的休息沙发。(说来可笑,当年女孩子里最不懂得打扮的我,如今却入了最讲究打扮的行业。)L现在倒不太买了,只是陪着我挑。我一边买一边叹:“完了完了,以前那么不喜欢买东西,可现在心情一不好,什么都不想干,只想买东西,这怎么得了!”L笑道:“这个发泄方式很好!”晚上在她的带领下和小学同学喝茶(好吧,这下我把几十年的同学都见完了。),我们聊班级,聊老师,聊我们的小屁孩乐队,聊十岁那年大家齐力协力拿到的一等奖……我们说再演奏一次吧,一定会很棒。说得大家都很唏嘘。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从小就站在了这舞台上,这一生,从未远离。

我好了,不疼了。我睡得很好,胃口也不错,我想我很快就可以胖起来了。我又该飞了。雨停了,飞机起飞降落的很顺畅。

 

北京

我回来了。

其实在这里我拥有很多东西:

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屋子。很小,但是很干净。那是老爸硬塞给我的。

我有一份很多人艳羡的职业。很闹,但是很有趣。那是老天硬塞给我的。

……

因为不是自己争取来的,因为来得太容易,所以不想要,不屑要,不敢要。觉得它们不属于自己,觉得早晚要还给人家。好像只有我用尽全力得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所以我觉得我一无所有,因为我总想把已经拥有的抛开,去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没有认真想过对于已经拥有的这些,我是真的不喜欢?还是,其实很喜欢?

如果我很喜欢,却还要扔掉它,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其实我应该好好珍惜它们。我应该承认它们属于我。那么我在这个城市里,或许不会太孤单。

明天我会去买很多花,把房间布置得香香美美的;

明天我该努力地工作,证明其实我可以做得很好;

明天要把车彻底学会,再想办法把菜弄得好吃点;

明天想去见朋友们了,离开这些天,很想念他们……

噢对了,我想我们不用只是吃饭,我们可以四处逛逛,看看这个城市的美和温暖。秋天来了,人们都说这里的秋天很美。

它很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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