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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精读】城市:虚花世态,潦草生涯——记浙江民间职业越剧团的拉拉群体

(2012-04-05 19:44:21)
标签:

同性恋

拉拉杂志

浙江

民间职业越剧团

文化

分类: les+杂志

虚花世态,潦草生涯                          

——记浙江民间职业越剧团的拉拉群体

/蒋茹依

【往期精读】城市:虚花世态,潦草生涯——记浙江民间职业越剧团的拉拉群体 

   越剧。

   女子越剧。

   来自浙江嵊县的,绵软多情的剧种。生旦净末丑,全是女人。

   似一双柔靡的手,一点,一拨,分花拂柳——袍子、水鬓、缎花、凤托子、耳坠子、点翠的如意、水钻的挑头、振翅欲飞的凤尾......一众琳琅,都被棉纸包裹着,微微闻得金属清冽的咸酸味,一瞥之下,真是虚幻的,绮艳流金的生涯。

   把头发盘起来。

   包头,黑亮的水纱,一圈一圈一圈地勒,紧密不可分。

   厚厚的揉了白,打了底儿,胭脂绯红,怀春少女一般的羞赦。蘸了黑油彩的狼毫,纤柔的,一笔斜飞了眼角,流连顾盼间,种下情苗。

   扮好戏的女人们,摇身一变,化身一个个艳丽的古人。

   一出戏终于开锣了。

   清逸俊朗的生,千娇百媚的旦,一面唱,一面造,把伤心凄迷的故事,分付给台下的观众,而台上的悲欢,却直如一场绚缦的春梦。落幕了,情未阑人已散,只得无限凄酸的丢开手去,不舍又如何,日子,还得过下去。

   倏忽几十年。

   老了如花美眷。

  

  【崔莺莺:

          从今后只许我心头空想

          从今后只许他梦里相逢

          从今后他是个影里情郎

          从今后我成了画中爱宠

                    ——越剧《西厢记》 】

 

人物:阿春

年龄:四十七

行当:旦

婚况:已婚,女儿十三岁

所属剧团:嘉兴某剧团

 

    我还记得阿春说:“我没什么希望了。”

    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那天连夜换台到余姚时,已是凌晨4点多,舟车劳顿,大部分演员都眼巴巴向庙门口窥伺。正月十九,冷得张嘴便呵呵漏出白气,脚尖都木了,格外的难熬,都盼望装行李戏箱的卡车快些来。只有年龄小的几个还在追逐嬉戏,十分扰攘。

    阿春坐在团长的车里,发出微微鼾声。

    印象中的她,很时髦,喜欢穿蕾丝或雪纺吊带,小短裙,长靴上不是钉珠就是结坠着流苏,个人风格强烈,看上去自信而倨傲。略方的下颌总是微微仰着,薄唇,眼睛细长,皮肤呈现淡淡的红,没有太多的岁月痕迹,看不出年近五十。

    而此时,她松弛脆弱,青白着脸,蜷缩在黄旧的军大衣中,一双手筋络毕露,好似一条条茁壮饱满的小蛇,在皮肤上蜿蜒。或许她因奔波、无奈、焦虑而情绪低落,有点迟暮的欷嘘,自恨不争气,却又负气地不想面对。

    她的事,大家都知道。

    十六岁就出来跑江湖,只待过这么一个剧团。团长岑老师,毕派小生,嗓子特别亮,比阿春长十多岁,正正是艺业兴旺的年岁,在上海的乡班中称绝一时,她给阿春说戏,还和她同台演出,让稚嫩的初露端倪的阿春挂头牌,挑大担。

    那满场的彩声,说到底,是蒙岑老师的提携。

    在少女阿春的眼里,粗粗壮壮的岑老师,是严师,是挚友,或许还是——

    爱人!

    阿春从没和我细说她们是如何好上的。

    可她在剧团一待就是三十年。

    间中曲折无从得知。

    可最后的结局,却是岑老师带着一双儿女,嫁了个老实头,从此在剧团双宿双栖,很无辜的,她倒成了第三者。

    阿春自嘲:“大概运气是有限量的,一开始运气太好,配额用完了,便再没有可供转运的空间了。人总得自己争气,要是穷追不舍,就像狗皮膏药一式一样,骨头轻,人家看勿起,自家也看勿起。”

    这话说来十分平静,淡漠,不可惜,也不留恋。

    像个局外人。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当局者呀。

    一对生旦,一到上台的光景便盟心指月,恩深意洽。下了台却刻意生分,陌路冤家一样,多尴尬。

    我不信。

    直到话多的老演员闲聊是非时,才泄露一二。

    原来——

    某天早上,她趁着老实头进城买菜的辰光,把岑老师堵在房中。

    四目相投,终于捺不住红了眼圈。周遭静谧,呼吸可闻,她隐忍的抽泣,是无线的广播,把她们的隐私广而告之。

    大家竖起耳朵,不肯放过这花哨的新闻。

    更有好事者,偷偷拨开布帘窥探。

    阿春念及她变心,另嫁,恼之入骨,可面对面的一霎时,仍心存幻想,只盼着大局未定陡生变数,才子佳人破镜重圆去。此时见她眼光绕过自己,紧张的望向门外,阿春忽然被抽去主心骨一般瘫软了,尖言利语化为乌有。

    一切昭然若揭。

    从此她再不是她的女人了。

    她甚至不能分一半床,做一个卑微的放弃深究的后备胎,因她的男人时刻目光炯炯。

    当初,她们的确相爱过呀,阿春望定她,心念电转,有说不出的悲凉,颤抖莫名,竟不克自制。

    她用尽力气抱住她。

    这偷来的辰光,过一分就少一分,两人都昏了头,时间不多,只好豁出去了,再来一次吧。

    老旧的钟,滴答滴答滴答——好似锣鼓场的急急风一般,催逼着这一对缠绵的生旦,大家都为她们捏了把冷汗。

    果然。

    门“砰”一声大开。

    老实头以奇异的眼光看着她们。

    三人对持。

    谁也不肯先开口。

    这粗矮的老实人,连日的奔波令他看上去萎靡疲软,他没法在买菜回来后睡个回笼觉,只为他的女人被他捉奸在床。

    他很慌乱,不知所措,继而面皮紫涨。

    这绿帽子,居然是另一个女人给他戴上的!

    羞怒不可忍。

    疾步向前,左手扯住阿春的头发,右手一记耳掴,竟是又快又狠。

    他咬牙切齿地高声骂她:“烂婊子,侬个杀千刀的烂污婊子!”

    阿春迷茫跌坐。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

    演员们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你拉一个,我拉一个,好容易把三人扯开。

    是的,终于,扯开了。

    「相守」不易,「分手」则有万般因由。

    “情深缘浅”是天大的谎言,亦是最煽情,最拖泥带水,最小眉小眼的搪塞。

    没有任何一对是注定不能拆散的,皆因有一方不肯,不敢,不愿意,一点风声就倒地。为新欢(即使不够欢,也是自愿的)急急把旧爱割舍,末了,转了一百圈,又感概: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可,说到底,负心的,迟早要负心,没的追究。

    阿春终于死了心。

    她没有离开剧团,不做不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岑老师夫妻俩年龄大了,也需要帮得上手的“自己人”,况且,她是台柱子。三人都没选择的余地,只好心知肚明,亦心照不宣当作无事发生。

    岑老师还亲自为二十七岁的阿春介绍安排,费尽周折的把她嫁到城里。

    还债一般。

    可,像个“正常”人一样积极生活,已经不大容易了。

    嫁的男人,特别的怜香惜玉,被百般呵护的阿春却一回家就伤心,他对她好,她哭,他和她赌气,她也哭。每每夜幕垂落,阿春就想方设法避免与他亲热。男人但觉得不是味儿,一次次的追根究底,她无言以对,逃回剧团,他把她追回去,她再逃……纠缠良久,或许也听到些许风言风语吧,男人渐渐冷了心,放手不管她。

    女儿出生后,她索性长年待在剧团。

    现今的团长,是岑老师的儿子——阿贵。女儿阿玲,与母兄不合,自立门户开办了另一个新剧团。

    岑老师老了,胖了,动作迟缓,水粉油彩也盖不住脸上的风霜褶子,一把闷哑的声线明明白白的昭示:她的好日子过去了。她眼见年轻俊朗的小生卖了个满堂红,不免嫉妒,暗自不忿,却又必须无可奈何的让贤退位。

    这便是艺人的生涯。

    不管“曾经”多辉煌,“现今”只是见捐的秋扇,看着碍眼,摆着也惹嫌,观众总是贪新不恋旧,多么的无情。

    更令她不悦的,是那年轻的生。

    小生丹丹。初来乍到的当儿,不过是个艺校毕业的学生,戏嫩,上台嘴都哆嗦了。若说好处,无非胜在秀硕修长,扮相俊美,有男人的“英气”。往台上一站,活脱脱是个护花的英雄。

    她看不上。

    可阿春不和她同声同气,不止陪丹丹吊嗓,令她苦背赋子,为她置办私彩行头,还亲自照顾起居,无微不至......终于丹丹可以独挡一面了。

    阿春一手提携了丹丹,正如她当年一手提携了阿春。

    只一眼,就看穿了丹丹的底细。

    她告诫阿春:“丹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她迟早要嫁人的。”说着有些面热,自己也嫁人了呀,不禁拖住了阿春的手,不想她重蹈覆辙:“你不要太用心。”

    阿春甩开手:“小旦喜欢小生,天经地义,不然还做什么戏?再说,丹丹虽然像男人,但她不是同性恋。”窘了一阵,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接下来的反驳:“我也不是同性恋,我没想过和她好。”

    这样斩钉截铁的,不肯接受岑老师的好意。

    这“习惯”的忽视,不,轻视,让已然年迈色衰的女人心中一悸。

    阿春到底栽在丹丹手上。

    那痴肥矮笨的男人,有些钱,平素任性娇气的丹丹竟一反常态,不但捏细声调扮温柔,还谄媚攀附讨他欢心。

     “只是供需关系而已。”丹丹和阿春狡辩:“我要名牌衣饰、手袋,要车接车送,他三十六了,需要一个女朋友安定‘娘’心,就这样。”

    颇不耐烦的:

    “区区女人一肩挑?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女人不配个男人,难道配个女人吗?哼,女人,连煤气罐也换勿来赛。

    阿春心中一片冰凉。

    冷战数次,吵也吵过,丹丹和男人终于定婚了。

    互不理睬的生旦,还得上台做戏去。

    扮好戏的阿春,从上场门款款移步出来了。

    亮相,云手回眸,无限的寂寞,她娥眉低转,开口:

    “呀,不由我心似辘轳千百转,泪洒青衫恨绵绵。

      恨苍天拆散鸾与凤,恨无道君王信谗言。

      .......

      今生姻缘来世了,望君莫负妾心坚。”

    喉头一阵翻滚,险些呛住,她甚至不如那自刎殉夫的痴心女,只因她一手提携的“夫君”立志要做个凡俗的小女人,无甚大丈夫气概。阿春下颏抖动,没有能力矫饰了,终忍不住淌下清泪

    她以为丹丹总要来向自己解释一番,至少,来告个别。等了一宿,直到天边流露大片暧昧的橘红——原来她不肯,原来她不必。一切好象未曾发生过。

    末了,什么都没有,重新归于虚空。

    阿春叹道:

    “空余冷月照芳冢。”又道:“你也看见对吗?是她辜负了我,是我错看了她。”

    错看了她?不不不,丹丹一向精刮,现在有个好户头傍身,那里还在意你这个一厢情愿的过气“娘子”,戏是戏,现实有取有舍,有失有得,她虽蒙你照拂五年,但关键时刻,根本无考虑商量的余地,到底还是会权衡利弊的。

    押上一注青春博取丰衣足食——这才是货真价实的供需关系。

    是阿春误会了。

    幸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

    我离开这个剧团时,阿春已是四十四岁了。

    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有演员传来闲言碎语,说丹丹婚后又回剧团了,阿春依旧待她很好,阿春看上了新来的男旦[微软用户1] 阿熙,最后却被阿熙的男友打了,她一气之下和阿贵好上了。

    我叫:“阿贵?不可能!”

    传言的人信誓旦旦道:“是真的,就是为了报复岑老师。”

    “为什么早不报复晚不报复,巴巴的等到这时?”

    “呃——”

    “你们传言不负责任,阿春不是这样的人。”

    阿春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她纯良、敏感、坚强,不肯伤害别人,不愿逾越本份。人生如戏际遇跌宕,情场沉浮没得勉强,而她心中情愫,纵然经过爱恨洗礼,依然坚定,柔韧,生生不息。不似那无托的女萝,四处攀附,任意泛滥。

绛唇翠袖痴儿女,终成入道梦醒人。

    在这里,祝阿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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