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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26(2009-07-29 15:32:10)
 
周末时他陪南苏出门,我只好去找叶新,自从他跟南苏确定下来我终于成功的沦落为拖油瓶。我这样跟叶新抱怨的时候,叶新笑我说,其实自己心里是高兴的吧。听了叶新的话我突然觉得这样抱怨倒像是要跟他撒娇一样,意识到这一点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闷在一边不再说话。叶新看我忽然停下来一个人在那边若有所思的样子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问,怎么了?我甩掉他的手,嘟囔着说,你还真是职业病。他笑笑说,谁叫你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看了他一眼,问他,叶新,是不是生活太安逸就会变得没有警醒,像我这样抱怨已经是变相的炫耀会招人讨厌。
叶新看看我,有点无奈,景文,我并不觉得你做什么会招人讨厌,不过你这样思虑过多反倒是让人困扰。
我走过去揽住叶新的腰,叶新,我只怕做不好会招人厌烦,不知道太小心反倒会增加别人的负担。徐茗茗也因为这样的事对我诸多埋怨。
是吗?叶新摸摸我的头顶,你们吵架了?
我可没有跟她吵。我举起手作出保证的样子。
真的?我还以为景文会据理力争。
不是该说我得理不饶?我笑起来,叶新你这算故意讨好我。
叶新也不反驳,笑着看我,那你怎么就退让了?
忠言逆耳说到底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徐茗茗直来直往的性格,话说得直接道理没错,我没有必要嘴硬。
景文,我最喜欢你遇事时的通情达理,你所说的别扭性格只是你自己以为其实算不得什么,你这样的年纪凡事不愠不火已经算好的性格。
你倒不吝啬夸我。
那是因为我不怕你得意忘形。
我现在已经得意忘形了。
我不管是不是有人看到就八爪鱼一样挂在叶新身上。叶新无奈只好半拖半抱拉着我走。我握着叶新的手,像是寻宝一样一点点摩挲,叶新的手指很长但不似女人那般纤细温软,握在手里感受得到突出的指节硌着手心一点点传递过来细水长流般的温暖,带来似幻似真的沉湎不可自拔。我看着叶新的手仔细把玩突然就听到叶新低声的笑起来,他说,很好玩吗,那么入神。我知道他是故意笑话我,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叶新配合地皱起眉,他说,真是强烈报复之心啊。我笑着靠在他身上。我很少有机会能跟叶新上街,自己上街的次数就更少,因为方向感太差,走进人群中连东西南北都很难分得清,对这样没有成就感的事当然越来越没兴趣。南苏说我是心理阴影,丢了一次就怕了,没有坚韧的心智啊。我没有决心去锻炼什么坚韧心智却也从不遮掩,我知道我是有阴影。从小到大我只跟着外婆去逛过一次庙会,那时候我拉着外婆的衣角不敢分心,结果还是被人群给冲散了,我抬起头看到面前是张陌生的脸顿时慌了神不敢再往前走愣在原地不一会便被推推搡搡地挤到路边。我不敢乱跑一个人蹲在街角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静下来时才觉得并没有多么害怕,只是空白不能思考不能言语的空白。没多久外婆便找到我,我看着外婆慌乱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才开始觉得害怕,缩着身子慢慢抖起来。外婆走到我跟前蹲下来拍拍我的脸说,还好,还好,没有乱跑。外婆的手一直在发抖,翻来覆去只说着那一句话。自此以后外婆再也没有带我出过门,有邻居说我太不爱说话这样沉闷的性子不好,她就对人家说,我们家景文只是喜静不爱闹。她说我们家景文,调子软软的,不像跟我说话时的严谨刻板。我趴在小院内的石台上看着她,她跟邻居闲话家常,激动时手臂就抬起来无意识地在空中挥一下,那时我才知道外婆她不是不爱说笑,不是没有情绪起伏,她所有的平静只是对我而已。她说,景文,我不在乎你的性子太安静还是太内向,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我答应过你爸爸好好照顾你,我不能让你有一天像她一样歇斯底里。是我不好宠坏了女儿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你是被吓到了,还那么小就被吓到了,外婆知道你不是不爱说话,你只是对人信任少。那是唯一一次外婆跟我说这样的话,像是一时失口,这样的话自此没有再提。那一晚的月光清亮,照在院内的石台上带着绵延的皎洁,外婆坐在我对面罩在朦胧的月光里,我突然想起她眼角眉梢带着相似轮廓的脸,我一时好奇我的眉眼里是否也有她的模糊痕迹,我不去想也不愿知道,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竹叶在夜风中哗哗作响。我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外婆的这番话犹如一种成人仪式,她把心底的隐藏全交给我,她说,景文,你已经长大,我希望你知道人这一生祸福难料要懂得泰然处之,心中自明。现在想起这些事才觉得我跟外婆生活了近十年居然只有少之又少的那么几次推心置腹,莫非真的是我们对感情太矜持抑或是怀有无法言明的羞耻心?我不再想,转过头去看叶新,黄昏的街道人影稀疏,一切的景色似乎都在这暗黄的背景中逐渐隐去,叶新的侧脸带着无谓的笑犹如顶着诱惑容颜却不自知,我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经历什么,那个侧面我将永无法忘怀。多么好,怜惜眼前人。我自顾盯着叶新看,不觉已走到了街尽头,突然听到叶新的手机响起来被吓了一跳随即便苦下脸来,我知道叶新又要忙了。
叶新接过电话就站在那里发呆,我摇摇叶新的手问他,怎么了医院有事?
叶新不说话,直盯着我看,半天才回过神一样说,对,我先走了,你自己能回家?
当然,我又不是小孩。
叶新半天挤出一点笑,捏捏我的脸说,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表情有点僵硬不由得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先回去,你自己没问题?
啰嗦。
叶新笑着冲我摆摆手。
我送叶新先走,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沿街走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翻开徐茗茗的给的地址,坐上车去她家。上了车捡了靠窗的座位,低头抵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傍晚时已开始有霓虹闪烁,映着后退的街景耀眼迷离,半开的窗户扑面而来的风,顶着这样的凛冽竟一时迷蒙,公车摇摇摆摆像是一叶浮舟在城市的暮霭里漂流,依稀听见街角传来的几声古琴,顿觉人世浮沉,不知今夕何年。晃晃悠悠的到了站,下了车状态还是懵懂,眯着眼看着天边绚烂的夕阳,如焰火般的颜色却没有温度,冷硬中带着种玉石俱焚的灼痛,裸露在寒风中手指关节传来尖锐的疼痛,我终于回过神。我四处看了看就发现了徐茗茗站在小区门口等我往周边张望着,看来已等了不短的时间。我走过去叫她,看到我时她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即看到我手上拿的果篮脸立时便垮下来。
这是什么?她指着我手里的东西,一脸嫌恶地质问我。
果篮,不认得?我有点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是说谁让你带礼物了?
不是说礼尚往来?我无辜地看着她。
她撇撇嘴半天才不情愿地说,我爸肯定以为是我撺掇你才会导致你这么少年老成。
我可不认为我们还是少年。我无奈的翻翻白眼。
可是我总觉得不该过早世俗。
话说老而弥纯——。我拖长了音看着她。
是可耻的。她随口接道。
孺子可教。
总要占点便宜。她不满地嘟囔着。
我跟在她身后进家门的时候还是满心的紧张,手心里都是湿冷的汗。徐茗茗的家干净简洁,复式结构,楼下是客厅,半层的楼上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已近黄昏,房间里壁灯发着的浅淡柔和的光。我跟着徐茗茗走进去免不了仍带着初见陌生人的拘束和紧张,傻愣愣的站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反而是阿姨热情地迎上来,帮我接过手里的东西还不忘递上拖鞋。徐叔叔自站起身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仔细看了他一下,温和恬静的脸,姿态闲适,白色的衬衫外罩一件黑色羊绒衫,手指洁净修长,似乎跟叶新一样对于干净的执拗近乎神经质,面上笑意浅浅。
他说,景文高了很多。
我怪异地看他一眼,他的口气太熟稔,我不能反应。
他对上我的目光没有不自然顺势拍了拍我的头,叫过徐茗茗带我去参观房间,这异样的情绪在心中盘旋我也不好问出口,随着徐茗茗去了她的房间。徐茗茗的房间在朝阳的一面采光很好,窗下嵌了一张工作台一样的长桌,床的对面摆着一张书柜,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书,我看了一下,书的种类很多,从艺术人文到自然科学一应俱全,我不自觉叹了一下,徐茗茗的书柜并不比我的差多少。书柜的一角摆了一排医学用书,我笑了一下,原来是医生怪不得看起来有着叶新一样的洁癖嗜好。
徐茗茗走到我身后拍了我一下,你笑什么?
叔叔是医生吗?
你怎么知道?
他的手跟叶新一样,做医生的好像都有洁癖一样。
有点。徐茗茗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深受其害啊。我们几乎异口同声,难得默契,我们一起倒在床上笑起来。
我好像见过叔叔。
你记得?徐茗茗坐起身认真的看我。
我们真的见过?我疑惑地看她。
我不清楚,你不记得的事我当然也不记得了。徐茗茗敷衍我一样耸耸肩。
我站起身想仔细问她时,阿姨推门进来叫我们吃饭,想问她的话便不了了之。徐茗茗的父母都是安静的人,不知怎么会有徐茗茗这样聒噪的女儿,我带着这样的疑惑看着徐茗茗时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那筷子敲了我一下,陆景文别腹诽我,以为我不知道。
真惊讶你如此了解我。
你们看我说陆景文从不吃亏的吧,谁都跟她占不了嘴上的便宜。
听到这句话叔叔阿姨都看着我笑,我突然羞红了脸,低头吃饭,不再跟徐茗茗贫嘴。一顿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一个接一个的问句,没有人过问我的家庭、生活以及其他,他们似乎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有着永远用不完的好奇心,我不用想着应对不用担心措手不及,渐渐放松下来。接近尾声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我看向徐茗茗,笑着问她,林凡?她惊得差点跳起来,瞎说。接着我便听到了那个我熟悉又遥远的声音,我的笑还没来得及退去,僵在脸上。我没有转身背对着门口,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过见面时的情景这时竟都抛诸脑后,没有想象中的心慌出乎意料的冷静,不知她是否变了样子还是没有,一直清晰地烙在脑海中的脸突然就模糊起来,想我那日还梦到她,现在记得的却也只有那诡异的残败妆容。我听到背后传来的说话声响,意识一时混沌眼前一黑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我变得无法控制自己手指都痉挛起来。
陆景文。徐茗茗凑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我清醒过来看着她,没有说话。我转过身时,她已走过来,我说不出话目无表地盯着她看,我想我的样子没有变看她的表情就已经猜得出来。她看到我时愣在原地,面上的神情几经变换终于平静,她在我面前总是要赢的,我并不理解她这样的好胜之心。我看着她直直地冲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突然笑了一下,她说,陆景文。我看着她,那张脸与梦中的突然重叠,我又记起那一夜的月光下一地影影绰绰的零碎光影。我长吸了一口气,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她看我半天,终于开口,你长大了。
我跟她没有交谈的欲望,沉默着不说话。
我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想看到我。
你知道就好,希望这次只是意外。
还是记恨我吗?
不,已经不记得的人哪来的恨。
陆景文。
我不再看她走到门前换了鞋子出门。徐茗茗追上来拉住我,陆景文,你要走?
我转过身看她,跟我隐瞒的相比,你这可算惊喜了?我怕承受不来。
陆景文,这是巧合。
就算是吧,无所谓了。
看见我就要走吗?她追过来。
您是打算跟我叙旧吗?还是追溯一下当年您对我的莫名恨意?
陆景文,我是你妈妈。
不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还没蠢到现在还会相信你。
景文,徐叔叔走过来拉住我,不管怎么样,坐下来把话说清楚,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为什么?我不认为我应该处理好这件事。亏欠的人又不是我,难道奢望我不计前嫌?我扭过头看她,你会宽宏大量还是会以德报怨?都不会,所以我也不会,这是我唯一像你的地方,妈妈。
她听到我的话表情慢慢冷起来,她又变成我熟悉的那个人,冷漠的表情永远的高姿态,她问我,为什么你恨的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他一样抛下你,他一样不要你。
是你先起的嫉恨,是你逼走他,是你被宠坏了的自私的心。
她的表情愈加阴冷慢慢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徐叔叔走过来把我挡在身后,方然,现在还要跟孩子置气?是你不对,不能让她发泄一下?
她突然掩起脸,陆景文,陆景文,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我错,为什么他眼里,你眼里都是我不对?
我看她因为痛苦抖动的双肩,心底竟也有一丝不忍。正发愣时她一把抓住我,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她的脸逼近我,陆景文,我哪里做的不好,他非要离开我,你是他喜欢的女儿不是吗?他为什么仍然要走?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我挣开她,你要的结果还能挽回我们过去八年的时光?你做错的事跟我要理由,你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头不再说话,半天才问我,景文,你会一直记恨我?
不要这样叫我,太亲密我不习惯,你一向只叫陆景文。
她苦笑着看我,我知道我是自作孽,那么陆景文,除非我像他一样死掉我们才能一笔勾销吗?
方然!徐叔叔赶过来阻止她,她楞了一下不明所以,明白过来后吃惊的看我,你不知道?
死了?我看着他们,直觉这一切都是场噩梦只是太真实,我才会惊惶却醒不过来。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脑中嗡嗡作响,意识混乱至不能思考。
景文。徐叔叔蹲下身看我。
不要说,不要说我就不会知道。我惊恐地看着他,以为那个呼之欲出的结果,他不说我就不会知道。
景文,他叹口气,抚摸我的头顶,我不说,不说。
我站起来,靠在墙上急促喘息了几下,拉开门便往外跑,他们追出来时电梯已经合上。我走大楼时,天色已晚,天边仅存的那点夕阳也渐渐被黑暗笼罩,星星点点的了无生气。蓦然觉得冷,低下头才看到又穿着拖鞋跑出来。我躲在小区旁边的小巷里看着他们陆陆续续的跑出来,突然觉得这场景像是小时候的恶作剧一般,只是现在我再也笑不出来,全身无力的倚在墙壁上,看着他们走远。我顺着站牌往前,夜晚的城市依然喧嚣,闪烁的街灯拉将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没有目的地,像游魂一样。我像对自己试咒语一般嘴里念念有词,不去想,不去想,仍然以为只要不去想我便不会知道。可是扭过头时看到橱窗里的脸,泪流满面,我终于明白我装不了,装不了不知世事的孩童,谎言与童话一线之隔,我都已不信。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看着脚底一点点后退的路,我问自己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这样的事实我是否真的没有预感?他怎么会无故丢下我?我只是逃避,不愿承认那冥冥之中已经料定的结果,我只是胆小惧怕那死亡阴影又缠上我。我记得曾对叶新说,死亡终让一些事求而不得,譬如璟颜,譬如他。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了遇到璟颜的那条街,不知今晚璟颜是否回来安慰我,想到这个无稽的念头,我低低地笑起来。我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渐近深夜街上安静下来,往来的人群零零散散,我看着对面的霓虹一明一灭,心里纠结怕这生活又跌回原点,想着跟他生活这两年已经学会不去埋怨,不去无谓惶恐,逃开过去种种开始新的生活。每个人都告诉我陆景文,你已经长大,只有他说景文你还小。于他而言我跟璟颜一样是再也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他庇护,需要他看在眼里。可是现在我又被拉回过去,真的想问他,我该怎么办?我开始觉得冷的时候已经快过十二点,脚已经冷的彻底麻木,握在手里也暖不回来,我努力把身子缩了缩,蜷在椅子一角。虽然是冷得厉害还是敌不过困意模模糊糊地睡过去。半睡半醒的时候感到有人轻轻拍我的脸,睁开眼就看到他满脸的紧张然后长舒口气,景文,醒了?
我在哪?我刚醒来一时的前因后果全都记不起来。
他笑着问我,睡傻了?他转头看南苏,你看都不会哭了。
我揉揉眼睛,低头看表已经夜里两点多,我看着他,表情还有点木,你们找了好久吧?
他拉过我抱在怀里,情况还算乐观,原以为要找一夜呢。
不知道就睡着了。
嗯,要是清醒的话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南苏也过来坐我旁边,景文不是为了弥补青春期的叛逆现在才离家出走吧?
南苏,能不能回家再笑话我?
好,我们回家。南苏靠过来故伎重演开始捏我的脸。
我拍掉她的手,活动活动麻痹的双腿站起来。
景文,他突然叫住我。
什么?我回头看他。
不过是晚几年知道的结果没有必要徒劳放不开。
我明白。我低头看看已经冻的青紫的掌心,我知道他的死也许花一辈子的时间我也无法坦然接受,放不开只是徒劳可是依然会觉得难过痛彻心扉,我不哭因为我不愿承认那个结果,我不愿,所以谁也不要提醒我。
他叹口气站起来,景文,世事无常。
我知道,所以祸福难料。
他听后没有说话突然又蹲下身看着我说,我们扯平了?
我愣一下,明白过来他所指,低头抵上他的额头,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
南苏在旁边瞪我们,扯平了?要不要我也离家一次?
我靠着他笑着看南苏,夜风顺着领口袖口灌进来,这一夜才真的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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