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明节,外面有不错的阳光,微雨的天,我始络没有盼来。
杜牧有诗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细细的雨,映着初春一抹的新绿,桃花依旧,故人安在?
道不尽的分离的无限的情愁,于纷纷的雨中,任意东西行走,是不是可以解忧?然而今天没有雨,却是难得的春光明媚的日子。阳光下静静的坐在电脑前,思绪却飘飞到那样一个难以忘怀的童年。
记得那一年,是刚刚开始播种的时节。天刚刚的亮,爸爸就早早的起来,弯腰,起身,用刀除掉粘在镐头上面的泥土。匆匆的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了,去种苞米。我们这里这样叫,学名是玉米。
我家的田地并不远。而且位置也极好,半亩方塘,绿树环绕。隔着方塘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垄,伸展向远方……
那一天,天并不是很好,一直阴沉沉的。爸爸说,这样的天,刚刚好,把种子埋在地里就能遇上一场春雨。芽发的早,苗也好。说话的时候,他不停的看着天,无尽的田里,没有别的人家,只有我们。
我把小小的玉米粒摆在手心里,晶莹的如一个个小宝宝。如果粒大一点的,我就会放三粒,如果粒小的我就会放四粒。因为爸爸说,这样发芽的机率就会很平等,不会断苗。
可是,不到一会的功夫,天就下起了雨来。斜风细雨,扫在脸上,和着雾,披天盖地而来。哪里还有功夫细想呢?跑吧。没有想到的是,爸爸本来生病,此时,跑的却比谁都快。大步甩开,一脚就跨过三条垄,鞋子上的泥被甩的如同开了花,叭叭的向四面八方四射下去。那一瞬间,我看的呆了,也顾不上跑了,只顾着站在垄上,哈哈的笑,一面笑,一面护着我的玉米筐。
妈妈说,傻笑什么,还不快跑。跑,对,快跑。学着爸爸的样子,甩开步子跑。可是,许是站的太久了,许是雨下的太大,粘着了我的鞋。一脚甩开,鞋就飞出去了。这下可好,不用跑了,笑的更历害了。一边单腿站着,东倒西歪的保持着平衡;一边捂着肚子,哈哈的笑得前仰后合。雨直直的逼进我的脖子里,凉凉的很是刺骨,而我却异常的开心。姐姐们,更是不用跑了,一面笑,一面来扶我,一面给我找鞋。
这时,爸爸已经到了地头,急急的弯下腰,拿绳子把化肥袋子结结实实的系好。
写到这里,看看外面,城里的早晨,说不上是雾还是烟,浓浓的弥漫在心头……
那天上班,看着农人在田里开始捆扎烟杆,那么娴熟的动作,听不到声响,却震在心上。
我说:好久没有去田里干活了。初春,北方的雪刚刚融化,田里更是土膏微润,要是也粘上那么一脚的泥,然后再来甩几脚。让双脚那么扎实的踩在泥土上,张开双臂,再看尽这属于自然的天,去感受这包容万物的地母,多美。同事说:小飘儿,毛病。我看着他笑,歪着头,然后,静默无语。
又是一个清明,没有雨。可是,对故人的思念却如雨而至。爸爸的坟在老家的东山上,如今已是禁山了。远远的望去,那里也许已经有了春意吧?年节时,雪还厚厚的埋着整个东山。那里已经因为耕种而没有树了。祖坟有十几座全都被掩埋在下面,整簇整簇的堆在那里,就如同小孩子堆起的一座座的雪屋。而爸爸的坟孤零零的在祖坟的外面。据妈妈回忆,因为我们家没有男孩儿,七大姑八大姨坚决反对,爸爸进祖坟。想起这些,妈妈就抹眼泪。
如今,祖坟外面的雪早已经化了吧?不知道,长眠在地下的爸爸,可曾感受到了春的温暖?感受到我对他整夜整夜的思念?
爸,女儿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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