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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思想之科学(2008-05-08 10:50:11)

                                                               作者:《职场》记者 王默 石丹

 

    王坚并不知道自己今天会成为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精神旗帜”,他一定不同意这种“浮夸”的说法,但是我们和他有接触的两个记者都带回来了这样的信息——王坚对他的工作饱含热情,“他是那种希望‘科学救国’的人物”。

 

         和王坚相熟的人说,他这两年老了很多。他的脸上有很多雀斑,走起路来脖子往前倾,身体一颠一颠地。无论在哪里,你和他谈话,他的话题总是不离开“科学是创新,不是发现”云云,他有一套非常坚硬的科学观,他对中国目前科研制度和科学人才培养机制有很多话要讲,他觉得科技对于中国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王坚说。总之,他是一个充满了信念的人物。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是很早就有预兆说要走上这条路。

 

         王坚小时候的理想实际是造飞机、保家卫国。他目前最得意的作品是一副两层楼高的周总理的水彩画像,画于他14 岁的时候。他成绩平平,唯一让老师惊愕的地方是,全班50 个同学只有三个人考试及格时,他是70 多分,大部分同学考90多分,他还是70 多分。他高中办报纸,为了纪念高中结束,自己写了篇文章登了,后来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还被同学建议去报心理学,“因为学心理学可以当作家”。

 

         后来学心理学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又有人建议他去学学计算机,他也就把计算机课程修了一遍。最后李开复找到他请他来微软亚洲研究院,当时请了几次他都不乐意去,直到出席了研究院一次会议,才最后做了决定。

  

    这份履历的形式是纷乱的,一不小心你很容易把它归结为运气或“是金子总会发光”,而实际在王坚看来,这履历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件事情——受原始好奇心的驱使,不断深入,不考虑结果。

 

        “好奇心和兴趣不太一样。兴趣是你可能对这个有、对那个没有,你可能觉得它对你未来有帮助,于是才有兴趣。但是好奇心是一种原始的东西,它存在于一切之上。”拿王坚学习心理学举个例子,实际上他到现在也不觉得心理学对自己现在所从事的工作有什么特别的帮助,如果说心理学这门课程对他有什么帮助的话,就是保护了他的好奇心,“保护了我应该怎么去思考问题,它让我想到,为什么其他学科,比如物理学是不考虑人的,但是却有心理学这样一个学科完全从人的角度出发。”

 

         “有了好奇心,一个人要做什么,大概都不会错。”王坚说。

 

         “我的老师告诉我,Research 由Re 和Search 组成,就是告诉你要反复寻找。”这里的“反复”并不是你想象般的容易,也许就此“反复”一生,并无结果。即便在爱因斯坦的日记中,也记录着很多长达两年甚至五年的“弯路”。这在我们日常工作中是难以想象的。我们的日常工作充满了deadline,很多事情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不能完成所带来的恐惧和压力会让我们疯狂,而科学家们则需要长久地面对这种“使人疯狂”的状态。他们是如何拥有这股定力的呢?

 

         无疑,这样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会失去他的天真无邪和无忧无虑的心境; 但另一方面,他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不为别人的意见、习惯和判断所左右,并且能够避免那种把他的内心平衡建立在这样一些不可靠的基础之上的诱惑。

 

        “做科研工作,最重要的是耐心。对于大部分科学研究者来说,大部分所谓的失败是没有结论。我经常告诉我们的研究员,我们可以做很失败的项目,但是,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告诉别人足够多的信息的话,这个项目实际上是非常成功的。对于这些没有结论的事情,我们不会采用休克的方式来处理,而是把从中得到的经验带到下一个项目中去。”王坚说。在微软亚洲研究院,他们需要人才做创造性的事情,而不是“完成”某件事情,所以他们对这些人才的考核也非常长远,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让他们放心去做。

在微软亚洲研究院,这些“天才们”的另一个基因就是独立性,他们可以自由选择项目,哪怕这个项目并没有商业上的价值,甚至被大多数人所反对。“独立性很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别人觉得你是对还是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王坚说,他觉得目前中国科研上一个让人忧心的地方是我们失去了自己的话语权,我们总是习惯说我们的科研成果达到了美国哪个时代的水平。“这样下来,你就会慢慢地失掉原创,变成某某企业要做中国的Google、某某汽车研究所全盘模仿丰田。你跟美国人做得一样不一样这不重要。当你知道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确实愿意花时间去做下去,我觉得这可能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件事情我跟沈博士( 沈向洋,微软亚洲研究院前院长) 聊起,我们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就是说一辈子只能做一两件事情。”王坚说。这两个微软亚洲研究院巨脑达成的共识很有趣:做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做的方式。他们希望能沉浸在一件事情中,心无旁骛。他们都知道,以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研究中去,必须把每天的24 个小时小心使用。一个职业经理人会拒绝你的采访,原因是: 对不起,我的时间不是我的; 而一个科学家拒绝你的采访,原因却是: 对不起,我的时间都是我的。社交活动与宴会对爱因斯坦来说是“把时间喂给动物园”,而年轻的拥有大量Fans的数学家陶哲轩拒绝了采访,只是淡淡地表明: 自己在做实验。王坚的固定电话里有三位数的未接电话,因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分给不明所已的来电,他们知道一生短暂,甚至不足以完成一个足够深的项目。

 

         这样的生活艰苦吗?“如果非要用到‘艰苦’这个词的话,大概是因为你的生活会跟别人不一样,然后别人一定会觉得你失去了什么。”王坚说,“实际,那是你的选择。”

 

         伽利略站在比萨斜塔上用铅球和一张薄纸进行了自由落体实验,牛顿用三棱镜和挡板完成了色散实验,许多年前,人们用大头针和棱镜、温度计和干涉计、云室和木质铁轮及阴极射线管追逐脑海中的神奇假定; 而那时,他们面对的情况也许是: 求证地球是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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