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带给我的另一启发是：在工业资本主义与民族国家架构下的现代世界，似乎过于“正常”了。看看历史，不过是数百年前的伊斯兰世界、印加帝国、西班牙王室、奥斯曼贵族，甚至我们熟悉的满清皇室。无一不让我们觉得荒唐。他们怎么能这么不理智，犯下那么多错误，还不自知。

    是我们奇怪还是他们奇怪？
    理性，是否是这个时代的精神病？压抑着激情，蚕食着我们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力。然而，它又没能强大到消灭那些最本源的力量。这多危险。再熟练的刽子手手刃头颅时心都会颤抖，而核武器的操纵者，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冰冷的庞大数字，和一个按钮。

 

    林先生此书从上古之神话讲到清末之翻译小说，分章别目，或以朝代，或以人物，或以著作，或以变迁，取其重要，明其趋向，如览长江。见源头销雪之清，睹出峡奔涌之险，观烟波浩渺之回肠荡气，望东流入海之去不复返，然后可知其全貌。中国之文学煌煌逾千年之久，林先生以诗与文之此消彼长，寒士文学与市民文学之错综交替调梳脉络，真一针见血。
    弘一法师尝言“应使文艺以人传，不可人以文艺传”，此乃解读中国文艺之法门。林先生每章开篇必引笔记史料勾画背景，传说故事亦多穿引，深明此法。无奈成书之际正值上世纪六十年代，学术著作终不能免逃政治之窠臼，虽可理解，却多明显生硬处，无异破美玉之瑕也。

 

    余半月来手不释卷，常遇立足高远之见解，精彩诙谐之华章，频频会意惊心。而今书已归，闭目思之，搜肠刮肚，所得竟只寥寥数语，偷懒误人，真懊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