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天地》09年第三期
英国评论家邓宁格曾说过：“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这段话曾经被马克思用来阐释资本的逐利天性。笔者之所以想起这段话，是因为在近期展开的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中，有一则关于低俗网站和风险投资的新闻，颇耐人寻味。据报道，在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披露的存在低俗之风的前4批62家网站中，有风投背景的未上市互联网公司占据了曝光名单的近1/5，计11家网站引入的风投累计已超40亿人民币。
这是一个让笔者诧异且震惊的数字。或许，对于互联网创业人群来说，这个数字是让人兴奋的，因为风投的推动，是互联网行业风起云涌的重要助力，不可否认，这几年来，几乎每个商业上获得成功的网站背后，都有一个乃至数个风投的身影。但是，如果换个角度看，和低俗网站关联的这40亿，却又让人隐隐不安，因为这个数字之中蕴含着一种危险的倾向。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此次专项整治之前，互联网上的低俗之风有愈演愈烈之势，一方面互联网是一个把大千世界打开并呈现在我们眼前的万花筒，另一方面互联网也正逐渐演变称藏污纳垢的垃圾桶，正成为低俗文化孳生繁衍的温床，而色情或准色情被很多网站奉为流量利器，无上法宝，因为几乎每一个和色情有关的噱头，在流量拉动上都无往而不胜，有的网站还半遮半掩有所收敛，鬼子进村打枪的不要，而有些网站则近于无所顾忌，公开喊出赤裸裸的宣传口号，其目的很明显，就是吸引眼球，拉动流量，根据有关报道，衡量一个站点是否有价值，人气是一个硬指标，高流量和点击率意味着能拉动风险投资或者卖更多广告。
于是，就不难理解为何有如此之多的网站，存在低俗现象。因为在监管缺位甚至出现真空的情况下，囿于利益驱动，低俗逐渐成为了低俗者走向商业成功的一张通行证，可以说，这正是低俗之风在互联网蔓延的根本原因。如果一个网站借助炒作低俗噱头，博取眼球，能够让它将流量转换成广告收入，甚至吸引到风险投资，卖个好价钱，而这种低俗的擦边球行为又几乎没有任何成本付出，那么，企业的道德自律自然让位与商业利益。一个问题是，那些投资这些网站的风投，是否意识到了这种擦边球项目的潜在道德风险呢？两种可能，一种是风投大致了解网站存在边缘游走的问题，虽然也清楚这其中暗含的道德风险，具有演变成商业风险的可能性，但是由于低俗之风已经是互联网企业普遍存在的问题，属于通病，就连鼎鼎大名的门户网站、搜索引擎都存在这些现象，都在打擦边球，于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投资其中；另一种可能，就是风投更多关注的是项目本身的商业模式问题，对于网站具体运营中存在的低俗风气，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脚踏了下去。但笔者认为，前一种可能性要大一些，因为当低俗可以转化为商业利益，而且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时，为了50%以上的利润，乃至更高收益，冒点风险，打打擦边球，似乎值得赌上一把，并且大家都在这样做，也相安无事，于是一时间，邓宁格所谓的这种“积极的冒险”，自然在网络企业和风险投资中蔚然成风。
我们必须承认，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道德自律是脆弱的。丁磊在谈及网游时，认为做网游应该有信仰与追求，“人在做，天在看”。可是，当一个人或者一个企业，在商业上还没有获得如丁磊及网易那样的成功高度时，商业利益往往是最高的信仰和追求，这是商业规则对人的价值观的异化。江南春在央视曝光分众无线事件之后，曾就盈利模式的可行性和价值观的正确性，做过一番反省，承认在商业价值观方面犯了错误。可是，如果没有央视的介入，如果分众无线顺利上市了，或许江南春就不会承认分众无线的价值观有问题，而会用另一种说辞来做诠释。所以，笔者认为，这种在商业利益驱使下，投身低俗、投资低俗的行为和现象，是十分危险的，这种倾向如果不及时有效遏制，其带来的后果，可能是商业价值观的迷失，乃至社会道德体系的紊乱。
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再次证明了这一质朴真理，专项整治开始后，那些原本游走在灰色、黄色边缘的网站，很快感觉到了这次行动的威力，点名的点名，关闭的关闭，从整体上看，这次行动目前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战果。但是，遏制低俗之风，如果只是依靠一两次运动，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潜伏在企业意识深处的利益冲动，一旦失去威慑和约束，很容易蠢蠢欲动，死灰复燃，而建立一套长效监管机制，充分发挥社会监督、舆论监督的作用，才是标本兼治的良方，就目前情况看，有关部门也正在向这个方向努力，值得期待。（陆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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