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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搜搜:印度电信市场潜力很大,却是一地鸡毛

(2017-10-13 11: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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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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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印度电信监管委员会数据(TRAI,Telecom Regulatory Authority of India),截至2017年7月,印度手机用户数已经达到11.87亿,这个数字较2016年增长14.75%,手机覆盖率已经高达92.03%。与2010年的6.5亿用户相比,7年里用户数翻了一番。从数据看,目前印度广大农村市场覆盖率仍刚过半,潜力很大,这确实是全球除中国之外唯一的大市场。

同期,根据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报告,2017年7月,中国手机用户数13.73亿,按上述印度同口径计算,手机覆盖率在98%以上,基本饱和。

相比较印度这个GDP只有中国1/5的新兴市场国家,其电信行业发展不可谓不快。但这个快速增长背后的故事也是让人唏嘘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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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都去哪了

如果我们这些凡人都看到了印度巨大人口的市场潜力,那么请相信那些有钱的大佬也一定看得到,而且因为有钱所以有胆,然后他们就都来到了印度这片热土,撸起袖子投入真金白银真的大干了一场。可这里是印度,不是说起得早就一定身体好,现实果然是前浪都死在了沙滩上。

2010年7月,市场上15家电信服务商及市场份额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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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市场上11家电信服务商及市场份额如下图:

罗搜搜:印度电信市场潜力很大,却是一地鸡毛

除了两家国有公司BSNL和MTNL,还有Bharti Airtel,vodafone一如既往,7年前市场上还有的Etisalat、HFCL、Stel、Videocon、Loop现在都已经没了踪影,来自挪威的Telenor(前身unitech)已经卖给了Bharti Airtel,俄罗斯的Sistema已经基本完成Reliance com的合并,Tata teleservices已明确将要关张,Reliance com和Aircel的合并已宣布失败,接下来就剩继续苟延残喘。唯一的新军Reliance Jio看来抢夺了大部分玩家的市场,其激进的先免费后低价的市场策略颇为奏效,仅在7月当月就增加了520万用户,这种策略也帮助Reliance Jio从去年9月正式推出服务后,用户数在短短的一年内已经达到了1.2亿。原来的市场领先者Bharti Airtel、Vodafone、Idea都面临着被有钱人Mukesh Ambani烧焦的风险。

罗搜搜:印度电信市场潜力很大,却是一地鸡毛

从当初投入这个市场的外商投资来看,基本都是有来无回。试着说几个:

1. Sistema Shyam Teleservices,当初大股东俄罗斯牛企Sistema投资22767.5Cr卢比(Cr=Crore=千万,折合35亿美元),自2010年开始以MTS品牌进入印度市场,首发CDMA业务,之后拓展全印度市场。2016年,由于经营不佳,发起并入Reliance Com,对价是Rcom10%的股份。如果参考目前Rcom股价,该10%价值仅为420cr卢比(即6400万美元)。此外,如果转让资产中的800Mhz频谱继续使用,还可以多收回2亿美元。但从Rcom目前运营情况看,该部分资产回收有较大不确定性。

2. Telenor India,来自挪威的大股东挪威电信投入19515cr卢比(折合30亿美元),2009年与Unitech合资成功投入运营。2017年2月,Bharti Airtel宣布收购Telenor India全部资产。期间,基于印度公司运营情况,母公司于2012年和2016年核销5.38亿美元和8.92亿美元,相比较原始投资,公司资产相当于已经减值了一半。

3. Vodafone,其进入市场是在10年前以时价47000cr(109亿美元)买入和黄电讯印度的股份,后期加上收购Essar股份以及付出频谱牌照费等,vodafone作为本地市场第二大运营商在印度市场已经累计投入300亿美元。但就是这样,因为运营不佳,Vodafone母公司在2010年和2016年两次计提印度公司相关巨额减值损失近90亿美元,并导致在今年初宣布将与第三大运营商Idea合并。

4. Aircel,马来西亚大股东Maxis在2006年投入47000cr卢比进入印度市场,经过10年运营,业绩因竞争激烈连续下滑,在2016年寻求与Rcom合并。目前合并又因多种原因被取消。该公司现经营亏损,尚有贷款高达15500cr卢比(折合23.85亿美元),如果股东不出手,债权人不放手,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性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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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不难看出,印度人民手机普及的高增长相当程度上都来自运营商的福利啊,当然这里面还有无数的银行和提供信用支持的设备供应商在帮着背锅……

关于这个,不妨可以听听Bharti Airtel CEO Gopal Vittal最近的讲话是怎么说的,他说,印度的电信行业负债高达4.5万亿卢比(约合692亿美元),资本回报率低于1%,那些把资金投到印度电信业中的大佬,还不如把钱存在银行,不仅随时可以提现金,还可以赚到更高的利息。他这是几个意思???相信从业人员,以及被迫从业的银行都是深有体会。(The financial mayhem in the sector is reflected in Bharti Airtel CEO recent statement that with an industry debt 4.5 lakh crore , the return on the capital is as low as one percent. In effect, companies which put their money in telecom in India woud have done much better to keep the cash in bank and earn interest.)

前些日子,当有人问到外国投资者对印度电信业投资的兴趣时,身为Bharti Airtel股东singtel(新加坡电信)的股东淡马锡(Temasek)旗下TMT(Telcom, Media&Technology,信息媒体科技)全球主管的Ravi Lambah说到,当前的印度电信行业整合是大趋势,这可以更好地应对竞争,获取市场地位为股东创造价值,但从过去的市场案例来看,不大可能有新的投资者能在这个高度监管和高度竞争的市场上获得成功。(It is unlikely that there'll be a rush of foreign investors, given that those who have entered with high ambitions in the past were unable to build viable business in what is a highly regulated and competitive industry.)

“倒霉”的熊孩子RCOM

Reliance Com(信实电信)是Anil Ambani领导的ADAG集团的旗舰公司,曾经也有过好时光,上面2010年7月的数据显示那时Rcom还曾占有市场前二、三名的位置,如今,风光早已不再,2017年7月,其市场份额已经跌到了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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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股价来看,Rcom自20016年初以来,一路走低,至10月6日,市值已经跌到4281cr卢比(约6.6亿美元),仅相当于其高达45000cr卢比(约合69亿美元)债务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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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Rcom集团债务太高,财务成本高企,2016年初债务重组的市场传闻开始出现。正是在其现金流岌岌可危的时候,2016年9月,Rcom这个熊孩子“倒霉”的节奏开始加快,Anil的哥哥,也就是印度首富Mukesh携着他的免费Jio 4G杀入电信市场,成了压垮Rcom的最后的一摞稻草。去年9月以来,Rcom总收入较上期下降30%,用户数减少15%,而同期全行业用户数是增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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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FY17数据上看,Rcom运营现金流为负,现金及其他等价物1400cr已经不能偿付10900cr的短期债务,那是个巨大的缺口。而市场就是这样,马太效应是金科玉律,曾经风光的Rcom融资和再融资都出现了大trouble!而这时印度央行RBI也发布了风险提示,要求各银行对电信行业审慎计提高额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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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R Jio,正如R Oil的镜像一般,在Mukesh庞大的石油石化产业的现金流的支持下,在电信市场上势如破竹,一举成为市场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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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到Rcom,从其2016年9月后开始宣布合并Aircel和出让Rinfratel铁塔资产,准备神话般的减持40-50%左右的债务时,市场便有各种期待,其实也是因为这巨额债务和社会影响,如果一旦负面,后果确实很严重。

合并的申请,正如这个国家其他的大商业案例一样,涉及债权人众多,涉及相关审批众多,一路遇到各种困难,有些解决了,比如说SEBI(证监会),CCI(国家竞争委员会)、Stock Exchange(证交所)、股东大会的诸项批准,有些可能在短时间内怎么也解决不了,比如NCLT(国家公司法院,National Company Law Tribunal),DoT(电信部),最高法院和Lender的批准。因为某些要求已经超出了两个公司业务合并的本身、债权人各自诉求又难于平衡和把控,因此到了最终,“倒霉的”熊孩子仍然走不出“囚徒困境”,实在理不清其中的牵牵绊绊,合并也只好在10月的第一天宣布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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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Rcom的故事还没有完,他们计划,一是,撤回铁塔转让交易,要重新评估再转让,受让方还是加拿大的金主-Brookfield,这回Rcom很开放,100%都可以转让,不过市场预期此时这笔交易对Rcom来说应该比Brookfield更需要,因此估值会更低些(假定至少11000cr)。二是,Rcom还打算出让光纤(fibre)业务板块,这个也是老嗑,还在唠,说是能卖7500cr。三是,转让房地产,可以收回大概1000cr。四是,交易多余的2G和3G频谱,还不知道能卖多少钱。通过这四种安排,将使得公司总债务减少2850亿卢比,之后继续投入4G的战斗……故事真的看上去好美……

可是印度的经验告诉我们,以上无论哪一项,其中的各种审批还是一个都不能少,Rcom通过卖出资产进而减债的想法,现在需要和原定在12月底前到期的SDR程序赛跑。

在印度,时间绝对是个大问题,因为政府和法院有奇异的能力让本来简单的交易事项变得复杂无比,要履行的程序又是那样的繁琐,光一个开庭聆讯就可能以法官放假、法官换人、案子太多、他人临时异议等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拖他个数次,过程中你会发现越来越多的新诉讼又会冒出来。如果这事要经过法院,那就请做好让生命在各种漫长的讨论中消耗的准备吧,讨论着讨论着,也许就进入了下一个轮回,或者有人忍不住出面自我了结,事情才自然获得新生。

在对待印度电信业的态度方面,还有个有决断力的企业值得说说,那就是Tata Teleservices。这家从1996年开始运营的Tata集团旗下的电信企业,在强大的集团支持下,一直经营惨淡,但也不好不坏。2008年,日本电信NTT Docomo以14000cr卢比(按现在汇率约21亿美元)获得该公司26%的股份,进入印度市场。6年后的2014年,Docomo商Tata决定离开,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然后又用了3年的时间,这26%的股份终于得以被Tata集团以7000cr卢比回购(这其中的故事也是很很精彩)。还是依靠了Tata的信用和实力,Docomo虽然承受了巨额的损失,但作为投资者还没有输的精光已是不错的结局。

进入2017年,面对巨大冲击,Tata Teleservices报表更加恶化,FY17收入9682cr(约14.9亿美元),在大额减值损失计提后,亏损达到了4617cr(约7.1亿美元),市场份额更是连续下降,目前只有3.5%,用户数大约在4200万。日前,公司正式通知政府部门,决定卖出资产、偿还债务、关闭服务,让人感叹的是这家公司秉承tata的金字招牌,重视信用,至今贷款没有烂账,从运营亏损到准备离场,还没有哪家银行把它诉至法庭。

一场游戏一场梦

看现在的印度电信行业市场,Vodafone和Idea、Airtel和Telenor,Rcom和Sistema,市场上各种合并重组的案子还在继续谈;Rinfratel,ATC telecom infrastructure等等铁塔资产仍在等待转让;Rcom,Aircel各自重组削债的案子还在继续纠缠;RJio的烧钱低价碾压各路运营商的游戏还在继续;监管机构当然也还在继续频谱拍卖继续薅越来越少的羊的羊毛……

印度的电信业投资,就像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看似市场很大,潜力很大,如果仍然按当下的规则玩耍,实则鸡肋的很(highly regulated and highly competitive)。就好比炎炎夏日,看到一个巨大的泳池,心里痒痒,决议一个猛子下去可以好好爽爽,结果你发现,跳下去不仅撞了一头包,满地血,站起来才发现水很浅,想上岸,可还有那一脚泥,欲罢不能,欲拔也不能……

行文至此,我只能说,投资需谨慎,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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