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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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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七首

(2019-09-13 09:0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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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1、读龙珠寺大雄宝殿内对联

在众多跪拜和祈祷的身影后
我默记着这些汉字
一种宗教的解注
及其所呈现的哲学色彩
让我沉思:这佛殿的巍峨
并非取决于这几根高大的梁柱
而是借助于,甚至等同于
一些精深的言辞——它触及了
世界的维度和人性的假设

旺盛的香火,有时只是
大殿的异物——在众生和佛像之间
我目睹一条荒莽的河流劈空而来


2、采菌人

赐给我一座大山,是不够的
还要赐我一座活人的村庄
赐给我一栋屋舍,是不够的
还要赐我一片肥美的田野
赐给我一片庄稼,是不够的
还要赐我一些换钱的山珍——
山神啊,请原谅我的贪婪
就像我原谅你:把漂亮的红菌
安放在最偏僻的山岭
山神啊,请原谅我的执著
就像我原谅你:让高贵的红菌
绽放在最诡异的夜色中……


3、弹弓

专注的眼眸藏着什么?呼叫的风
坠落的果子和鸟,构成迷人的夹角

无数次,故乡的大地与河流
随一支弹弓伸缩,腾挪

在露天电影里,一支弹弓
上演过英雄的情节——

一个苦难的年代,被深深击中
战争的残酷得以稀释

此刻,苍莽的铜钵山
目睹了一支中年的弹弓

冲动而克制,对着矿泉水瓶
释放久远的本能

“每个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枪和手,像爱情一样饥饿

军营留下的习性,也能找到
替身:一支冷静的弹弓

像城市的楼厦,被天空支起
一次次把他射进旷野——


4、理想国

他拥有一座山场,以及无数只
忙碌的蜜蜂。他开着路虎
深入了铜钵山腹地——
蜂箱是真实的,养蜂人是可靠的
(务农的亲友被重新组织)
他扶了扶眼镜,一条周密的
生态链,已捏在他的手上
他一只手拿包,一只手在挥舞
蜂蜜,谷子,稻菽,理想的食品
在一条虚拟的弧线中涌现——
他构建了一个王国。收获季节
他带着好友去视察领土


5、秋天的支点

一点没变,还是去年的秋天
阳光热烈,河流安静
水鸟在我们走过的地方起飞
我明白,一座桥为什么停留在远方
你明白,一棵野柿子何时挂果子
还是这个季节。但今年的秋天
缺少一个可靠的支点——
我只能打开一年前的微信
从过去的诗篇中寻找一个身影


6、压强

医生竖起的X光片子

母亲的脊梁骨

有一截明显更短

应该是受到重力的压迫……”

为此,母亲追忆起

老家一担吃力的花生

 

我把那截变短的骨头

讲给兄弟姐妹听

把那段竹笛一样的脊梁

讲给女儿听——

仿佛母亲古稀的骨头奏出了

揪人心弦的音乐

 

7、山中夜宴

夜空已摆好我们所需的果品
半块月亮,两三杯星子——
秋天的晚上,叫上黑黑的峰峦
我们可以坐得晚一些。音乐浮起来
而尘世寂寥下去。想到月圆之日
半生烟云,还在夜空下聚拢和飘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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