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1609
3月2日 星期天 法兰克福
飞机离开香港是3月1日下午1：30分，经过12小时飞行于3月1日晚上19：30分抵达德国第二大城市法兰克福（Frankful），即时北京3月2日子夜12点。
尽管天气报道法兰克福气温摄氏1~7°，有小雨，但身体不觉寒冷。
我们住的是一家华人开的旅馆，三星级，位置在市郊。还好，旅馆离地铁站口很近，有了地铁，对住在城郊的人来说再远也是方便的。
我们到旅馆的时间约晚上8：20分，环境僻静，离旅馆不远有家小影院，路过的时候我看到影院外面人头涌涌，看来德国人夜里也是不甘寂寞的。影院周围依次Caffe馆，商场和其它消费场所，小车停满了旅馆道路两旁，可车的款式和新颖度不及中国一些城市，甚至连柬埔寨首都金边不如。
旅馆只有五层，后来知道欧洲三星级小旅馆楼层都这么高，别致而有特色。我的房间刚好面对花园，景观好，视觉舒服，像住别墅一样。房间设施跟大宾馆没有多少差别，卫生，整洁，精致，只是洗漱用具简易。第一次出行欧洲的人千万别凭着在中国差旅的经验，一定要备齐个人洗漱用品和日用品以免出现尴尬。
早餐部老板姓张，40余岁，浙江人。移居法兰克福10余年，有个男孩。他告诉我今天是星期天，德国人通常节假日不开店，法定休息，除了火车站有零散店铺开门之外，可以碰碰运气，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法兰克福人的狂欢节，不妨到城里看看。
地铁没人把守，出入自由，买票靠自觉。如果买了通票，地下和地面的所有交通工具除的士外，可以任意搭乘。我看到这是一个高度自治的管理城市。
我随珠江钢琴厂人一同前往Messe—Frankful展览馆，时间是早上9点。可当我走在街上时，不见多少行人，连晨跑和锻炼的人也很少。
走出城市中心车站 —— 当地人把地铁和路面高速列车合置一起中转的地方叫中心车站 —— 迎面扑来一阵冷空气，顿时令人头脑清新、精神倍爽。眼前有些许薄雾，走出一段才看到远处有座十来层高的楼房，周围有几座现代化建筑，绿化地极少。只有走到一块宽阔的广场边缘，才看到四周人工培植的一层薄薄的浅草已经枯黄了。
沿街店铺果真关闭着，店门手柄上一律挂着Closed牌子。走了许久的路，才碰到一群来法兰克福参观的异乡游客。
几幢黑色和灰色的现代建筑，立在城市Mainzez Landsater和Friedr EbertAnlage大街两旁。其中一幢，以著名的金融名字驰冠于欧洲和世界，它就是德意志中央银行。央行楼层不高，一面临街，临街一面外观设计看去普通、寻常，只突出了它的黑灰两色。楼前有块空地，上面矗立着一具银灰色合金材料制成的多菱形物状，视觉感到特别沉稳，这具物状就是德意志银行标徽。这具标徽是德国的也是整个欧洲经济的动态风向标，在德国人心目中，它一直是引以骄傲的标识。可是，如果单从这幢建筑的外观看去，如果不是有人知道它的权威性和权重性，不是因为认识这个标徽的份量有多沉，那么游客中有谁会注意到这幢低层楼房是德国经济命脉的中枢神经呢？所以我一下子感悟到，我们平常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刻意在乎名誉的大和小，或是外观形象的丑和俊，在乎的是个人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正是这样！法兰克福是德国第二大城市，位居首都柏林之下，可它是全德意志经济中心，也是整个欧洲经济发展中心。欧洲几大银行机构设在法兰克福，欧元管理委员会也设在法兰克福。所以有人说，只要德国经济打个喷气，整个欧洲经济就跟着感冒。可见法兰克福这样的中等城市其经济地位和作用在德国乃至欧洲，影响度有多大。
珠江钢琴人在展馆现场安排装置，我闲着，跟一个叫马处长的先生到法兰克福城区走走。马处长四川人，五十多岁，原中国驻德使馆商务人员，后回到广州贸促会，现在是自由人。珠江钢琴自1985年到法兰克福首次参加展销会以来，几乎每届都由马处长协助安排，马处长成了珠江钢琴往来于法兰克福的联系人。
法兰克福和广州时间差有7小时，我睡了几小时后很快适应过来。我和马处长在法兰克福歌剧院广场分手后，我一人开始了自由行动。
我步行在城市中心，游览这个城市的主要街道，在商业步行街里漫步，在大学校园里徜徉，跟社区里的居民交谈。我一边走，一边观赏，一边新奇的饱收眼福，心情好不惬意。其间，一场大雨把城市的天空、地面、楼房和流动的小车、巴士、环轨电车等，狠狠刷洗了一遍，立时透亮、干干净净。城区的地面、楼房、各种建筑本来就古老、整洁、干净，经雨水一洗，面目就更加明朗了。我后来知道，欧洲大陆从二月到三月的天气通常是雾和雨水，还有湿气，对出门就一直希望天气晴朗的游人来说，恐怕不是很好的选择。但是，已经出行的游人在雾、雨和湿气的天气里出游，兴许又是另外一种好心情。
大雨过后的城市，上空没有立刻雨霁日出，而是很快聚积着大块大块的铅灰色厚厚云层。这下子，我回想小时候读过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那些故事里面对天空的描写情形跟我此时所看到的情形是一样的，顿然，让我仿佛回到了欧洲的过去……
当然，旧时代里那种被穷困、宗教、饥寒和战争压迫下的冷酷场面今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文明、进步、欢乐和愉悦。我曾幻想着可以找到歌德、席勒、史托姆等人笔下对德国城乡生活描述的旧时代影子，可它们今天让我看到的只有眼前繁华的都市，铅灰色厚厚云层下面商业区眼花缭乱的装潢情景。这种情景，和我们广州的“宏城广场”，“中华广场”，“北京步行街”，及其它广场的商业文化氛围是没什么两样的。
时隔三百年余后的德国和改革开放近三十年的中国，大家的变化都是朝见夕改，突飞猛进。
法兰克福的现代化高层建筑不多，最高的几幢楼只代表着城市的时尚标志。反观我们国家的一些城市里，却拼命地起盖高楼，普遍都高，似乎越高越好，没有高楼就好像没有了现代文明。
我站在城区的梅茵河桥上，取沿河两岸拍了一些照片。最抢眼的是离河岸不远见到几座高高耸立的教堂，堂顶是尖尖的，外墙是泥土色的，标示出欧洲中世纪的古老风格。只有这几座尖尖建筑，才凸显出法兰克福城区的旧貌，凸现出法兰克福城市的历史原色。这一点，好象跟我们在自己的祖国里看到的厚实的城墙，质朴的木砖结构瓦房，沉稳的大理石路面，以及独门独院的大小四合院一样，一看，就代表着中华民族的古老和悠久。
梅茵河，不像我来之前曾经幻想它沿河两岸充满着丁香花溢味四散的情形。相反，我来到一段河堤向城外行走时，上了桥头再往来于桥身两岸，立在桥中举目看到的沿河两岸除了一种罩住的宁静和质朴的画面外，惟有泥土色的梅茵河水浑浊东流，不时还嗅到来自河面上随风吹来的一阵阵难闻异味。我环顾四周时，才明白我来到了城外港口作业区。这种地方，游人是找不着城里才有的那种浪漫感觉的。因此我重新回到城区中心桥上，放眼整个城区与梅茵河的背景，这时天色已经傍晚了，天边出现了一大块暗红色的落日景观，景观下面，流动着梅茵河与城市交织一起的宁静，这种宁静构成了一幅真正的欧洲西洋景画。这幅画，使我在一天的观赏中找到了真正欣赏价值。
在法兰克福乘坐交通工具非常便利，甚至可以说是种享受。我只花了4.20欧元买张通程票，就省去了我来来回回上车下车，购票查询，看路问人等麻烦。
初来一个地方，除了有重点有目标有选择的观光游览之外，最好的方法是充分利用城市提供的一切交通工具，把地面的和地面下的凡是想到哪到哪的，都尽一切可能乘车到那里去。一来省时，二来方便，三还经济。乘车途中一旦发现了好景好地，可以随时下车观赏拍照，然后再搭乘下趟车继续后面的行程。所以人到欧洲不要怕花这个钱，这样花钱既经济又实惠。
我买了张通票，地面走累了就转到地下；地铁乘够了就转乘其它，反正有车坐就行。错了不要紧，可以沿途静心慢慢游览，随心所欲的欣赏市井街物，途中还可以缓冲疲劳得到休息，一举多得。当然，我这样做是忙里偷闲，还要考虑一下口袋里的Money够不够。因为除了钱，剩下的就是宝贵时间。
我在城区行走，期间小憩在Caffe馆里和一家德国人聊天。男主人叫赫·本·凯希里，在银行工作；儿子叫乌季斯，8岁，读二年级；凯希里太太是家庭主妇，一家三口看去和谐、愉快。
凯希里太太有种熟女的美感，对丈夫和儿子很恭敬。孩子性情温和但不失顽皮；父亲在儿子面前看似威严，可有亲情。据说德国的丈夫对妻子是男权主义至上说一不二的，可我观察凯希里先生对妻子的态度却令凯希里太太是满意的。在夫权甚重的西方国家里尤其在德国，能见到一家如此和睦的情形让我意外。
我因为说英语，和凯希里先生交流。我问凯希里先生：“您去过中国吗？”
“没去过。”
“想去吗？”
“想，当然想，但没钱 —— 嘿嘿。”
“不会很贵的。到了中国您会觉得中国非常有意思。您不想去吗？”
“想啊！不过我想我还是有机会争取去一次的。”
“许多德国人都没去过中国，只能通过报纸、电视、电台了解中国，是这样的吗？”
“是的，大部分德国人都这样。”
“那么你去到中国就有体会了。”
我们结束了约十来分钟这样的谈话。分手前，我向凯希里先生询问了我所处的位置和下一步行走的目的和方向，凯希里先生给了我热情指引，然后我们分手道别。我说了句：“希望我们下次是在中国见面！”
“好的，中国见！”凯希里先生允诺了我，大家都会心的爽朗笑了。
德国人一贯是严肃的，也是拘谨的，有时略有幽默感。我在桥上碰到一位刚从狂欢回来的小男孩，突如想给他拍照片，我发现他长的模样特别可爱。他父亲听了我的要求立刻让小男孩给我再表现一下，于是小男孩带起面具冲着我呲牙咧嘴，歪鼻子瞪眼睛，作出一些古怪滑稽的表情来，一时把我和他父亲逗乐了。我后来一问，小男孩三岁多，可看去有五六岁的个头了。
德国人古板严肃，但对外来游客热情、真诚。有时，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乘车行走，问到任何一位行走的当地人时，他们都会停下脚步给我热情指点，丝毫不介意浪费了他们多少时间。他们总是问，清楚了没有，明白了没有，直到自己被问的不好意思了才分手道别。
不过，法兰克福的天空下仍有和社会主流生活不协调的地方，比如吸食海洛因者，他们不畏怯人们好奇或惊讶的目光，人前照吸不误。吸食者就象天空上的秃鹰闻到地面上的腐尸肉味一样，趋之若骛。七八个人群聚一起，猥亵、贪婪、龟缩，吸食过后手舞足蹈，兴奋狂颠，他们在精神迷离中追逐的是另类醉生梦死的生活。不过，据我观察，这些人大部分不是本地居民，而是外埠移民者居多。
社会发展在每个时期都有着每个时期的社会特征，今天的社会除了文明、进步、科学发展和质量革命，同时还有附带而来的堕落、腐朽和渣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