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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狗镇

(2009-10-30 16:5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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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居

《狗镇》人性

罪恶

葛瑞丝

三字经

道德

文化

分类: [Z]随笔

     关于电影《狗镇》,对我的整个夏季来说,意味着忧郁和震撼。

 

    就在那个下午,当一场冲天大火熊熊燃起的时候,我仿佛又听到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类似这样的语录,我们已经传承了一代又一代。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似乎早已经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真理,很少有人提出过质疑。然而,当电影《狗镇》的序幕缓缓拉开的时候,我不得不对某种定义产生了动摇。

 

    《狗镇》的故事发生在美国洛基山脉的一个森林小镇上,小镇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和一条狗。由于地处偏远,生活贫穷,人们一直活在一种封闭而愚昧的状态中,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只是一个美丽女人的突然闯入,打破了所有人的生活秩序,整个小镇变得热闹起来了。

 

    葛瑞丝是一个逃犯,她为了躲避灾祸才走投无路落到了狗镇。第一个发现葛瑞丝的是狗镇年轻的作家汤姆,他热情地把她介绍给狗镇的人,并建议她留下来。而狗镇对于这样一个处于逃亡路上的陌生女人,提出了种种的担忧和不安。最终,葛瑞丝以她的方式获取了人们的信任,并被狗镇所收容。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葛瑞丝的真正身份,但我始终认为她身上藏着一个大秘密。从她的打扮上看,葛瑞丝是个华丽尊贵的女人,可以肯定她曾经的生活应该不是狗镇人能够想象得出来的那种。她那双细腻光滑的手,也证明了这一点。葛瑞丝平生干的第一个活儿竟然是给醋栗铲草,这让她体验到了某种幸福感。可以说,葛瑞丝在狗镇渡过了她这一生最自由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找到了人性中离自己更近的那个点。虽然再往下,她头顶上的天突然就向她压了下来,只要她还能够继续呆在狗镇,她仍然在淡化着自己的仇恨。与从前相比,葛瑞丝似乎更喜欢狗镇。

 

    其实,剧情发展到这个阶段,狗镇人正直善良的本性还是感染了我的情绪。

    导演拉斯·冯·提尔的那种仿若话剧般的舞台背景,简约的道具,灰暗的色调,怪异的光线,创造了一种崭新的视觉效果,这让我对电影艺术又有了进一步的深入和拓展。这个丹麦男人,以独有的风格把观众引领到他精心编织的故事中,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他转过头来的一个突然大变脸,撕开了原有的伪装,竟然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葛瑞丝暂时成了狗镇的一员,她以她的劳动换取生存的基本物质。就在她渐渐融入到狗镇人的日常生活里的时候,一张重金悬赏捉拿她的告示,让狗村同时患上了集体狂躁症,从而揭开了他们的假面具。于是,葛瑞丝又一次陷入到危机四伏中,特别是在她逃跑失败之后,处境更是糟糕透了。她白天要到每个家庭里帮佣,晚上被狗镇的那些男人用作泄俗的工具。狗镇里的女人们认为是葛瑞丝勾引了她们的男人,她们找上门来,指责,谩骂,撕打,然后恶狠狠地摔碎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小瓷人。葛瑞丝无法从狗镇抽身而出,又无力与之抗衡,只能以沉默相对。她被折磨得疲惫不堪,蓬头垢面,不人不鬼。令人愤怒的是,他们还制造了一副狗的铁链,让她成天拖着一个沉重的大铁轮子,干活和睡觉。

 

    葛瑞丝成了一条狗。

    与那个叫摩西的狗比起来,她才更像一条狗。

 

    此时的狗镇,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挑拨起来了,每个人的行为都异常的活跃和亢奋,他们表面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却在盘算着怎样出卖自己的良知。他们各怀心腹事,极度膨胀的欲望让他们丧失了最起码的做人底线。葛瑞丝就是狗镇的一个奴隶,或者叫囚徒更合适些。有时候我就在想,贫穷或许真是滋生罪恶的源头。一个个看上去像是一群心胸开阔的君子,什么作家,什么道德重整集会,什么民主投票,不过是一个幌子,一块遮羞布。

 

     我以为伟大的爱情最终可以战胜一切,我以为汤姆最终可以成为拯救葛瑞丝唯一的那个人,可事实上他没能把爱情进行到底,为了他所谓的梦想和一钱不值的面子,他还是决定出卖他的爱情,以此来换取更多的东西,包括金钱。他甚至像别的男人一样,希望在葛瑞丝的身体里寻求某种平衡。葛瑞丝说:爱情应该是自由的。他一下子便停止了扭动,无奈地把一个肮脏的灵魂退回到自己的躯壳里。那不是一种觉醒,而是一场交易的开始。他终于又回到了狗村的阵营里,准备与他们同流合污。葛瑞丝发现一夜之间,狗镇人的脸上对她又露出了真诚和友善,她马上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她已经闻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味道,一种死亡的味道。

 

     当一辆辆汽车开进狗镇的时候,狗镇人显得格外的热情。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场杀戮正在一点点儿靠近,他们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出惨痛的代价,一个都别想逃掉。葛瑞丝的真实身份终于大白于天下了,原来她是黑帮老大的女儿。父女俩的一段对话,听起来很亲切也很平常,葛瑞丝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在那个关于傲慢,关于善与恶的话题上,葛瑞丝甚至还在为狗镇人辨解。但仇恨就像是一个魔,把葛瑞丝紧紧的握在了手掌心里,她以一种极端傲慢的形式向人类展示了她的力量。

 

     她说:要是把狗钉在墙上,只会让他们害怕,而不会变好。如果有人路过,他们还会显示出弱点;

     她说:我要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

     她说:先杀掉孩子,叫他们的母亲看;

     ……

 

     隔着车窗,葛瑞丝望着狗镇里的人一个个地在她的面前倒下,她泪流满面。难道她真的以为,制止罪恶的唯一途径就是让罪恶的载体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吗?或者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但她此时只有这一个办法,来清除她身边的那些丑陋和罪恶。当葛瑞丝高举着手枪,站到自己心爱的人的面前的时候,汤姆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对葛瑞丝说:你的阐述比我的强太多了,是很可怕,但很清楚。然后枪声清脆地响起。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们或死在大火里,或被子弹击穿。汤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级别,因为他的懦弱,他的妥协,他的放弃,他的私欲,葛瑞丝被逼上了人生的另一条路。与此同时,他也把他自己,以及整个狗镇送进了死亡的洞穴。

 

     如果葛瑞丝的父亲能够暂时放下自己的观点,接受和尊重女儿的生活追求,而不去追杀她;如果当初汤姆有勇气去为葛瑞丝争取到一种生存的权利;如果狗镇人可以用他们宽厚仁慈的胸怀来接纳葛瑞丝,并让她成为狗镇的一分子;如果他们不是集体地出卖了葛瑞丝,那仇恨就不会如梦魇般地把葛瑞丝套牢了,从而演绎了一场以恶制恶的惨无人寰的大屠杀。

 

      电影《狗镇》给我们留下的是深刻,是思考,是震撼,是忧郁,是追问,是一些我们未来生活中所必须面对和决择的问题。善与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与之相对应的是美与丑,和平与争斗,两者只在一念之间,偏左,或者偏右,都会使社会陷入到不同的局面。从小处讲,那是一个人的品质;往大处说,它关乎着人类的终极走向。

 

     狗镇最后只剩下一只叫摩西的狗,一个真正的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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