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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深处

(2007-07-05 09: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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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十四年前

旧作

油菜花

文学

气功

浮萍

分类: [Z]随笔
   你的名字使我想到与湖有关的一种植物。在那一片流淌着生命底色的水中,悠悠地旋转着舞蹈。我们看见的是轻轻渺渺的舞姿,是圆圆的叶片上滚动着的晶莹的露珠儿。说它不起不落不生根,我感觉在你的心中倒有什么东西已扎下了深深的根。

 

 绿水深处

  

  北方看不见那片黄到天边的油菜地,也就没有了你从前金色的冥想。有的只是生活,一种比南方更深刻、更深遂的生活。在关于漂泊的话题上,你相信在这天间地间无论与什么人与什么地方的确有一种缘的存在。哪怕隔山隔水长路漫漫。包括与我,与她,以及这座城市。

 

  你是在一个秋天里走近北方的,那时候走在长长的街上,一个人拎着菜篮子,你在等待那个雪的童话的到来。从自己的足音中你听到的不仅仅是季节的变换,你想大地上的秋天或许是相同的吧!一样的阳光,一样的落叶,一样的风。然而不同的只是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切,就是一个或长或短的过程。而你们几乎是完完全全地把它省略了,把它忘却了,仿佛你们之间已没有太多的时日,仿佛还有很多的故事等着你们去完成,仿佛你来北方仅仅只是来送她最后一程……

 

    你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又回到了湖北的那个小山沟,那里有你的亲人,有你的恋人,有你的朋友,有你美丽的诗句中纯朴的乡音。你之所以闯到北方来,只是因为你想在结婚之前看看北方的冬天是不是真的如同那个写诗的朋友在信中所说的那样充满着雪的童话。

 

    确切地说,是你的那个写诗的朋友认识僮老师,恰好他妻子患重病,需要有人照顾,想请个保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恰好你刚下火车,想找一份工作,便在朋友的帮助下,见到了僮老师和他的妻子。

 

  我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知道自己面前没有路的时候,面对着如歌的生活,该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僮老师告诉你,她患的是一种癌症。一路上你突然感觉死亡离你很近,你迫切地想知道你的女主人在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候的模样。然而走进她的家门,就在那一瞬随着她脸上宁静的微笑,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从你的心中都统统地散去。离开时,你没有摇头说不,尽管你不是很喜欢这种职业。我想最终留住你的是她的温柔和善良,乐观和豁达。从此,你的一颗漂浮不定的心有了她的相依相伴,也便安生了许多。

 

  但这种安生只能说是一种暂时的停泊,它仅仅在你的心中搁浅了两年。两年以后,在她的遗像前,你却找不到任何一种贴切的语言把她描述得更好。

 

  听人说气功可以治病,一清早上,你就陪着她去不远处的公园练功。结束了再一起哼着歌转到菜市场,然后回家俩个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她曾经是儿童剧院的一个很优秀的演员,嗓音极好听,也拥有过辉煌灿烂的日子。她说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嫉妒,有谎言,有敌视。特别是在你成功的时候,这一切就会潮水般涌来。但你要学会笑,学会忍受。得之坦然,失之坦然。而医生说她是因为心理上长期抑郁而病而死的。你顿时哑然,也许对于人类的有些情绪是终难排解的。但你又不能说她这一生是对还是错。她不也是笑着走完的吗?

 

    那一阵子你终日惶惶的,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这次晕倒,恐怕再也不会醒。在医院的那些日子里,她已经卧床不起。你整日整夜的陪在她身边,给她擦脸、擦手、擦身子,喂她吃饭喝药,帮她揉脚,小心翼翼的做着护理。她忽而睡着,忽而又醒了,醒了的时候如果你不在就四处找你。很多医生和护士都以为你是她的女儿,却不知道你只是她的一个保姆。有的时候,你真的感觉自己就是她的女儿,而她是你的母亲。面对这个即将死去的女人,你常常泪流满面。

 

    到了晚上,你就担心那个可怕的精灵,会随时从黑暗中跳出来把她攫走,你亮着灯不敢睡,坐在床前对着她,静静地守候着。她的每一声痛苦地呻吟,都重重地击在你的心上。那一时刻,你倒希望躺在床上的是你而不是她。

 

    其实死亡并不象说的那样恐惧。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特别的安详。那时身边就你一个人,你一点儿也没怕,握着她冰凉的手一直守到天明。黎明时分,你轻轻地梳理好她篷乱的头发,默默地走出病房。对着话筒,你用低低的声音告诉僮老师:应姨去了。只说这一句就挂断了。

 

    灰色的天空下,你木然地走着,似乎又听到她在轻轻地唤你,而且声音渐渐大起来。你的头仿佛要炸裂,双手捂住耳朵,慢慢地蹲下。你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她是你的女主人,但在外人眼中你们亲亲热热地却不象主仆,而是一对母女。离家越远孤独就越近,而写信是你驱散孤独的唯一方式。写好了就跑到她的屋子里,读给她听。

 

    你说把你们的依偎装进陌生人的眼里,空白的内容让诗人去填写吧!我不是诗人,但在那湖的深处,我早已窥见了你们相偎相依的倒影。你们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已经足够我走一生了。

 

  记得做到一年的时候,你悄悄地对她说要回去结婚。你的婚期是因为她的病一推再推的。她说她要让你高高兴兴地出嫁。这是她临死之前最后的一件心事。那些天,跑遍了整个奉天城,当她把一件件可人的嫁妆堆到你面前的时候,我相信那时的你所经历的绝不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感动。

 

  生命在痛苦中一天天地延续着,她更加憔悴。每次从街上疲惫地回来,她从不让你背,也不让你扶。无论你怎样求她也不肯,独自顺着栏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挪。你说她有一次从一楼爬到四楼,足足用了四十分钟,歇了二十几次。你心疼地抱着她哭了一个晚上。而她却笑着说这就是人生。

 

  秋天,因为她的离去再没有生动的日子。

 

  但你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尽管有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整个房间却弥漫起一种冷森森的静。你脖子上挂着的还是从前的那把钥匙。这里虽然已不再需要你了,但是到了周日你忙完功课依然会跑来,在你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小屋,象从前的样子,抹抹擦擦,洗洗烫烫。僮老师在房里看书,他越发沉默了,你关门开门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他。你们几乎很少说话。他改他的稿子,你忙你的活儿。临了他有时也许会随口说一句:“别来了,好好读你的书。这是应姨对你的希望。”你点点头,下周却依然如故。

 

    你记起哲学老师说过,死亡是我们最终要寻找的家园。生即死的一个过程。一个漂泊的过程。只是每一个人漂泊时,所品尝的滋味不同罢了。

 

    这年冬天,北方终于飘起了漫天的雪花,你把你一生的雪都揽在了怀里。你写了一篇散文,发表在辽宁日报上,名字叫《送你远行》。那份淋漓的情感,尽致的诉说。象一枚雪花扑打在我的脸上,而留在我心里的却是一种温馨的疼痛。

 

  在北方居住久了,你的普通话说得还是很生涩,又掺入了一点儿家乡湖北的口音,我总把应姨听成云姨。如今在你频频的回望中,已没有了她弱不禁风的身影。也许她真的化作了一片云,在睛朗的天空与湖中的你遥遥相视。

 

    绿水深处,你们又可以相偎相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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