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ZE AND COUNTER-GAZE
记得去年作为亲友团参加外甥女在一次中国研究学术会议上的debut。她的演讲主题是有关中国“非主流”女生的。前排有个著名的文化学者,大约是看到PPT上戴彩色隐形眼镜与假发的“非主流”女生的图片后有感而发,说她看到色情电影中的亚洲女孩叫床的声音是刻意羞涩的、轻描淡写的、做作的“嗯…嗯…嗯…”声,觉得非常“funny”。为形象起见,她还在那里学了几声,惹起笑声一片,尴尬的或者认同“funny”的笑声都有。似乎性快感或性痛感的表达都有优劣之分。令我怀疑那些文化学者们,无论对东方主义,女性主义的研究中的“凝视”有多么的敏感多么的批判,无论在论文中怎么呼吁将主体的行为置于特定的社会语境之下加以观察,仍然无法在实践中清除对立中心与边缘,自我与他者,主流与异端,东方与西方的习性以及籍此享受凝视(在这个案例中是female-to-female gaze)的快感。
起先认为凝视是一种矢量,既有力量,又有方向。后来想一想,凝视与反凝视不能简单等同于物理学上的矢量。原因很简单,如果力量来自不同的方向,作用于同一物体,根据平行四边型法则,两个方面的力量都会或多或少地被抵消掉。而凝视与反凝视则不同,不同方向的凝视如果没有理性引导只会加深偏见、刻板成见、仇视、互相指责与报复。
对于来自基于西方文明优越感之上的凝视,默认、掩饰、躲闪、死猪不怕开水烫式的无动于衷与恼羞成怒般地反凝视都不能算是理性的策略。大概是90年代末吧,我记得在上海社保中心工作的一个同学说起,上海有一个著名的男性内衣品牌,出口被退了回来,进口国说那其中有监狱犯人们生产的产品。难以理解的是,难道犯人们不能依靠强制劳动来养活自己却要老百姓来养活吗?如果没有强制劳动(当然不包括惩罚性的重体力劳动或者超时间超强度的劳动以及监狱的剥削自肥行为),坐牢跟养老有何区别?总得让他们自食其力吧,不能将他们犯罪的成本转嫁到纳税人头上。还有另一个例子:英美法系规定对刑事犯罪嫌疑人的新闻报道不能提及其“有前科”,并将此作为藐视法庭罪处理。原因在于提及“有前科”隐含着此人比没有前科的人更有犯罪可能,属于影响司法独立的行为。这样做一方面是基于
对刑满释放人员的人权的尊重,同时监狱系统不仅仅为视为一种惩罚机制,而且视为一种教化机制(英文中的重罪监狱penitentiary的确含有忏悔penitence的意思)。两种与人权有关的凝视,前者可以在查证后做出反击,而后者则应该加以吸收改进。
(Théodore Géricault's Portrait of a Kleptomaniac盗窃癖的肖像,来自维基,画中人的眼神有一种隐喻性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