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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2018-10-08 12:3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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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分类: 随想

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谨以此稿献给附中老三届同学离校五十周年纪念活动

 

 

今年1213日是我们下乡插队五十周年纪念日。当年我和邵亦善、张密、马其、毕经五人自愿结合来到昆山石牌南北三队插队落户,在插队务农期间,我们团结互助,情同手足,一起吃苦耐劳,勤奋参加劳动,亲如一家人般地共同生活,后不知是谁把我们称为“南北五兄弟”, 邵亦善是五人中的老大哥,而我则是最小的弟弟。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弹指之间五十年过去了,当年20岁出头、风华正茂的青年,也已成了古稀之年的迟暮老人,但插队时的有些事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为纪念下乡五十周年,我将一些事记录下来,与同学们共同回忆那段峥嵘岁月。

一、床头灭鼠鏖战激

石牌是昆北的低洼圩区,我们插队的南北三队所在地的地名叫荣家角,当地原住农民大多姓荣,三队大部分农民居住的宅基地又称为南宅基。我们刚下乡时被安排挤住在位于南宅基的生产队仓库里。仓库不大,约五、六十平方,腾出一些空间,撘起五张竹床,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相当拥挤,基本是头顶着头或脚碰着脚,仓库中还存放有稻种,因此再无立锥之地。每天晚上老鼠都会光临偷吃稻种,稻种屯面上厚厚的一层已成了笼糠,这些老鼠也不知从何处钻出。当时我们正经历着劳动关,白天出工已非常劳累,晚上上床就期盼能睡个安稳,但还要经受老鼠关,每天半夜老鼠都来吵闹,吱吱的叫声,在仓库樑架上来回爬窜的闹声,经常把我们吵醒。尤其可恶的是老鼠有时会在我们床铺上跳来蹦去。大家忍无可忍,商定必须采取有效的灭鼠行动,专门到石牌镇上买了几只捕鼠夹,到了晚上,顾不得出工一天的劳累,睡前先上好鼠夹,用带壳的花生做诱饵,放置在老鼠经常出没的稻种屯、樑架上等处,因老鼠实在多,第一次下夹就首战告捷,睡后不久就听到鼠夹啪的翻转声,大家赶紧起床处理,只见夹住的老鼠仍在挣扎,因听说老鼠是一种精灵狡猾的啮齿类动物,鼠夹上如留有夹死的老鼠气味,其他老鼠就再不会上钩,于是将它完全处死后取下,即用煤油灯烧烤鼠夹,包上废纸,

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重放诱饵。有时一个晚上能捕捉到2 3 只老鼠,经连续一段时间的灭鼠大战,才使它们有所收敛,我们才能安然入睡。

讲到消灭老鼠,就不能不提及一件斗鼠趣事。记得一年夏收时我们几个和青年农民荣进等一起挑麦到脱粒场,在将田间麦堆上的麦捆拿下装担时,突然发现躲在麦堆下的一只正饱食麦粒的老鼠,荣进反应敏捷,眼快手快,那只老鼠还未来得及逃窜,就给他捸个正着。荣进是个乐观、爱开玩笑的青年,抓住那只老鼠后,他就地取材,用一根麦草杆插入它体内,向其中吹气,顿时老鼠整个身体鼓了起来,变成圆滚滚的,放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仅剩两只眼珠仍在转动,大家看到老鼠那可恨又可怜的模样,都禁不住乐得哈哈大笑,一时也忘却了刚才挑麦的疲劳。也可谓是“与鼠奋斗,其乐无穷”。

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二、建造安居知青屋

插队南北三队的第二年生产队就安排陆续购回砖瓦、木材、石灰、芦蓆等建筑材料,为我们建造知青屋,每人一间,共五间。建知青屋的资金国家补助了一部分,但缺额需所在生产队负担。建材筹备齐全后,队里请来了当地的泥瓦工匠共34人,大约是在秋季开工建造,地点就安排在我们队南宅基东面一块原是农民种蔬菜的自留地上,靠近河边。我们也参与施工,当起了小工。我们五人早就商定,知青屋建成后仍统一开伙做饭,统一就餐,统筹安排寝室。由于买来的樑木长短不一,就与泥瓦工的领班商量,房屋宽度就按樑木长短而定,也就是五间房屋宽度不一,计划最小的一间作储藏室,最大的一间作厨房兼就餐间,其余三间作寝室。知青屋建造期间泥瓦工早出晚归,中午饭由我们负担,当年大家生活水平都非常低,我们的一日三餐吃菜基本以蔬菜、萝卜干为主,南北三队离镇较远,购买肉类食物也不方便,因此招待泥瓦工也只能以蔬菜为主,仅一次去石牌镇购了一只咸猪头给他们吃。知青屋是简陋的平房,也不作什么地基,按各间房屋的长、宽和墙厚在地上挖出浅浅的槽,就往上砌砖墙,屋顶架梁后钉上椽子,铺芦帘后再盖上平瓦,内墙粉抹了加纸筋的石灰浆。厨房砌了一付三锅大灶(两大一小),还加2只利用余热的小汤锅。没多久我们日夜盼望的新居就建成了,可是这些泥瓦工水平太差,我们的知青屋建得甚是低矮,却又多余下许多砖块,责问那领班,他竟调侃说“你们让我吃猪头肉,就只能造猪棚了”,真叫人哭笑不得。但新建的知青屋毕竟是砖瓦房,装有玻璃木窗、木门,房内光线也较充足,2人或1

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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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间寝室,比原来住在仓库里宽敞多了,而当时不少农户居住的还是泥墙草顶房,屋内昏暗,与之相比,我们的知青屋好得多了。

那时农村的住房内都是泥地,我们的知青屋也不例外,后我们利用生产队安排的歇工时间,将造房多余的砖块在五间屋内都铺上地砖,这样就舒服干净多了。多余的砖块生产队也拿去部分修猪棚,但造知青屋毕竟生产队也出了部分资金,因此队里农民对我们铺地砖背后也有一些议论意见。那时中央专门发过一个有关不准挪用分配给知青的建房材料和其他生活补助的通知,要求必须专材专用,传达到基层生产队。记得一天晚上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就传达了该文件精神,当时队里的贫协组长杨春根就说起此事,主动认错,说中央文件规定知青建房材料要专材专用,我们对队里知青用多余砖头铺地还有意见是不对的。听他发言后我不禁肃然起敬,感受到了当地农民朴实无华的品格,那个年代农民对政府高度信任,对上级的要求规定坚决执行,他们知错就坦率地承认,令人十分钦佩和感动。

三、太仓直塘购南瓜

我们下乡后劳动强度大,饭量大增,尤其夏、秋,三次抢收、抢种大忙期间每人一天的粮食消耗量就达2斤半,仅靠生产队分配的米、麦口粮,还有较大缺口。为了缓解口粮不够的难题,下乡不久我们晚餐在做面饼时,在面粉中掺和了米糠,后农民和大队干部知道后还误以为我们是吃忆苦饭。第二年的夏季,考虑粮食不够,要以瓜菜代,队里农民介绍在常熟和太仓有南瓜卖。大家商量后就委派邵亦善和我去购买。已学会摇船的我俩向生产队借了条小木船一早就出发了。在圩区内河道行驶到前进大队的套闸,出内河后沿茆沙塘向北到石牌镇东,就进入了阳澄湖通往长江的七浦塘,我俩摇船沿此河继续向东北方向慢慢行驶,一路寻找河边有否卖南瓜的,到了常熟境内的任阳,仍不见南瓜踪影,继续前行,傍晚到了太仓的直塘,不久终于看到河边有一大堆南瓜,个个都象大称铊似的,数量也不少,上岸询问看瓜农民确是卖出的,我俩喜出望外,感到总算没有白来,挑选购买后,约装满小木船一舱(具体数量、价格等现已记不起)。随即摇船返回,行驶一段后,天色已晚,我俩也就把船歇在岸边系好缆绳,在船上将就着睡了一夜。第二天继续沿原河道往回赶,期间遇逆风还背过纤,中午回到南北三队。以后每天都烧一、二只南瓜吃,以补充口粮的不足。没想到的是,尽管大家煞费心思,用多种方法烧制,但买来的南瓜既不甜又不酥烂,虽不是“味同嚼蜡,但也总觉口感极差,后队里农民看了我们买的瓜,笑着说:“这是猪吃南瓜啊”,这才恍然大悟,因不懂辨别南瓜的品种,以至上了当。而其他三位同学一点也没责怪我俩,大家仍坚持将这些南瓜吃完。以后我们再不去买南瓜了,也确已吃得倒了胃口。

四、“赤豆”变成“乌豇豆”

在南北三队插队务农的几年间,每到夏季尤其是夏收夏种和双抢期间,因赤日炎炎、酷暑难耐,我们在田间劳动时,基本都是上身打了赤膊,挑担时肩上披一垫肩。在烈日曝晒、炙烤下,开始确实有点吃不消,感觉手臂和上身表皮火辣辣的,还出现了表皮脱落的状况,但坚持下去也逐步习惯了,那年代根本不讲究皮肤防晒保护,我们也不懂强烈的紫外线会对皮肤有多大的伤害。因上身等裸露之处更容易沾上泥土,晚上又没有条件在住房内洗热水澡,就在住房附近的河边洗个冷水澡。整个夏季经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我们上身袒露的皮肤渐渐变黑,后来发展成黝黑发亮,与没有裸露的部分皮肤相比,真可谓是黑白分明。一位姓陶的老农民,见到我们那时的模样,就戏称:“你们是‘赤豆’(插队的谐音)变成乌豇豆哉”

五、滂沱澍雨挑塘泥

我们插队的石牌以种植小麦、水稻为主,当时正是农业学大赛高潮期,南北三队又是田多劳少的生产队,一年四季出工劳动的比例很高,田间劳动中栉风沐雨也是常有的。因当时化肥供应极少,田间用肥以生产队自己沤制的有机肥料为主,主要是草塘泥。夏收夏种时,小麦收割上场、田块耕翻后,就需抓紧把草塘泥挑至田间,均匀撒开,然后灌上水,再耕、耙、平整,栽插水稻秧苗。因此挑泥是最普通最经常的农活之一,我在插队期间也挑过无数次,但有一次的挑泥经历,虽不能说刻骨铭心,但也记忆深刻。记得是一年夏种时节,麦茬田刚耕翻一遍就连续下大雨,田里很快积了水。一天上午仍不停地下着瓢泼大雨,为赶季节,队里仍组织社员们出工,安排我们中几位和其他农民一起冒雨挑泥到田,政治队长荣阿二带队。此时因田里积满了水,只能赤脚挑担下田,当地俗称挑攀水担,这比天气晴好时,穿鞋挑泥到旱田要累得多。大家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挑着泥肥在田埂上可以说是一步一滑前行,十个脚趾需用力抓住湿滑的泥地,稍不小心就会一脚滑到田里,需使劲再站立上田埂,继续往前走。我紧跟在其他社员后面,挑泥不久,脸上身上已分不清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汗水。我自小就患有较严重的脚湿气,那时脚趾丫多处开裂,赤脚在田埂上和田中行走,总会触碰到草梗或麦柴根,一时间真是痛得钻心。看到其他社员与天晴时挑泥情景并无多大差别,而我挑的泥担也不如他们高,自愧不如,但也咬牙坚持,

插队昆山石牌南北记事紧跟着砥砺前行,唯恐掉队落伍。直到队长宣布收工回家吃中饭,才感松了一口气。雨仍继续下着,正当我们在知青屋厨房间刚烧好中饭准备用餐时,队长荣阿二来通知,下午放工休息半天,听到此通知,真有点喜出望外,原本因下午还要继续冒雨奋战而绷紧的弦顿时松了下来。半天的冒雨挑草塘泥确实是格外劳累,但我总算坚持下来,跟上农民,没有给知青、给我们五兄弟丢脸。

六、上海里弄拾垃圾

当年昆北农村在三次抢收、抢种大忙之间的主要农活之一便是积肥,除了搪河泥、积猪窝灰、割草等,还有一项就是由男劳力承担的,去上海市区里弄收集居民的生活垃圾,当地俗称“开上海”。 这种垃圾以煤球灰、蔬菜边皮、餐饮下脚料为主,运回后筛除玻璃碎片后堆放,浇上河泥让其发酵沤制成肥。每次“开上海”一般都是安排4个男劳力,驾驶一条5 吨的水泥船,船上除配有摇船的橹、缆绳、撑篙,还有布制的风帆、桅杆和纤绳,带上挑垃圾的扁担、箩筐、铁锹等工具以及简单的被褥、米、柴草、铁锅、灶具等生活必须品。往返上海拾垃圾一次需78天。其中在上海34天。

插队到南北后,每次“开上海” 生产队总安排我们中一人参加。富有行船经验的农民带我们开船出前进套闸,经茆沙塘、枫塘河、皇仓泾,绕经昆山的东门,在浏河行驶一段后转向南,驶进青阳港,过沪宁铁路大桥后就抄近路,从流经陆家、千灯乡镇内的小河道进吴淞江,又行驶一段就进入上海境内,经白鹤、黄渡、北新泾等乡镇后,走不远吴淞江就与上海的苏州河相接了。到达苏州河之前,一路上行驶,顺风扯篷,即竖起桅杆,升起风帆,船只“乘风破浪”快速前行,一人掌舵,其余人可舒舒服服坐在船上休息观景,但遇桥则要忙碌起来,赶紧降下风帆,倒下桅杆,而遇逆风则要2 人上岸拉纤,(当地俗称“背纤”),我当然要当纤夫喽,纤绳套在肩上用力向前,那就不轻松了,冬天也会身上冒汗。在吴淞江上进出上海的船只很多,除运输船外,较多的都是附近农村到上海市区的船。进入苏州河行驶就是另外一种情况,因上海靠海,苏州河也有涨潮、落潮,进上海时如遇落潮则可顺流而下,又快又省力,如遇涨潮就只能奋力加紧摇橹,逆流中不进则退啊。在苏州河上停泊,晚上带队农民也不能安心睡觉,还需起来根据涨、落潮时水位高低变化,调整系在岸边的缆绳长度。

驶入苏州河经过几座桥梁,最后停泊在名为三角塘桥边的北岸,上岸过桥就是静安区曹家渡。上岸后我们就在曹家渡一带走街穿巷,到万航渡路、江苏北路、长寿路及各条支路寻觅里弄垃圾箱,捡拾居民的生活垃圾,装满两箩筐就挑回到船上,可以说跑遍了曹家渡的大大小小各个里弄。那时到上海拾垃圾的农民实在是多,因此根本不存在垃圾堆积的困扰,大大减轻了环卫部门的负担,这样我们拾垃圾也就不容易,往往找到的垃圾箱中早已空空如也,有时箩筐中只装了一小半,又不好意思回船上,只得继续挑着担子,在各条路街的里弄来回转游寻找垃圾,真如俗话所说“百步无轻担”,比装满后一下子挑回船还要累。

上海人将其他地方来的人都说成从乡下上来,将到上海拾垃圾的农民则称为阿乡,我们中也有人被他们这样叫过,听后总感不舒服,但也说明当时我们的穿着模样已与农民相差无几了。

“开上海”的一周中,我们吃在船上,睡在船上。一日三餐,一般由一位年龄较长的农民烧制,我们上岸拾垃圾,他还兼看管船只,并负责将垃圾装进船舱。米是大家自带,菜以蔬为主,既有自带也有沿途购买,生产队给每人每天有点补贴,所以每次临结束前,都会吃上一顿红烧肉。在船上吃饭时,边上是臭烘烘的垃圾,但大家劳累加饥饿,顾不了卫生不卫生,还是吃得很香,也习以为常了。晚上睡觉4 人分睡在船头和船尾两个舱内,从直径约560厘米舱洞口钻下,底下铺上稻草,盖着带来的被褥,洞口遮上水泥盖并留有通气缝隙,2 人睡在这种空间极度狭小的舱内拥挤不用说了,不仅会听到水流对船壁冲击拍打声和感觉船舶的晃动,还要闻到水泥的异味,因船舱密封性较好,人入住后水气在舱顶凝结成水滴,不时滴落在脸上、被上,且也不卫生,2人挤在一起睡觉,还容易传染疾病。好在冬天舱内也较暖和,加之白天辛劳,我仍能很快进入梦乡。一周左右的“开上海”让我体验了下乡后的另一种生活和劳动。

那时我父亲在上海工作,一直默默地支持、扶助着我家三兄弟同时插队农村务农。记得一年冬季我去上海拾垃圾,曾在一天晚上穿着破旧的棉袄乘车去父亲住处探望,父亲见了又黑又瘦的我,虽没说什么,但他老人家一定心疼有加。

七、初次养猪遭波折

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猪,是农民的一项主要家庭副业,猪饲料主要有口粮加工后的副产品稻谷糠、麦麸皮及柴草粉碎成的柴糠等,养猪就可利用它们,养猪产生的猪窝灰也是上乘的有机肥料,猪生长至120斤以上农民一般都卖给供销社的食品站,又是农民一笔重要的副业收入。我们五人一起开伙,分得的稻谷糠、麦麸皮、柴草也不少,不利用深感可惜。插队的第二年,大家商量后一致决定也要养猪,经生产队同意我们将猪棚建在队里仓库前的一小块空地上,离我们的住房也很近。五人勠力同心,说干就干,买来了树棍、竹杆、铅丝等,几位兄长为主,我只是当个小工帮手。搭建猪棚就参照农户家猪棚模式,借来模具制泥土砖坯砌成墙,两头及中间竖起几根树棍,用稻草扎起柴扇作棚顶,一座面积约23平方米、顶高不足2米的小猪棚就搭成了。很快买回一头10多斤重的小猪饲养。由于我们才下乡不久,可谓“少不更事”,养猪方面更是没有一点经验,养这第一头猪时,似乎它总是食欲不振,喂了食它吃不多,养了几个月也不见长,才20多斤,那时正巧生产队组织到上海郊区购买了雪里红菜分给大家,我们也腌了咸菜,听有的农民讲猪不肯吃食可加些咸菜卤开胃,我们就照办了,可能咸菜卤加多了引起亚硝酸盐中毒,这样喂食不久,小猪更是不吃不喝病倒了,很快就频临死亡,无奈只得将它杀了,丢弃内脏后将瘦小的猪肉腌制,虽然数量很少,但也算可以开荤解馋了,想不到在将腌制好的咸肉挂在太阳下晒时,被苍蝇叮上产卵,发现时这块咸肉中竟已爬出蝇蛆,大家又舍不得扔掉,就轮流上阵,化了不少功夫才把蝇蛆捕捉干净。以后通过向农民讨教和自己摸索,尤其是毕经同学担任生产队的饲养员后,更好地运用了他所积累的集体养猪经验,我们五人的养猪副业也逐渐步入正常,虽还不如农民饲养的周期短,但记得在我离开前也有两头肥猪养成出圈。

八、场头、田头亮电灯

我们插队的石牌,当时已经通电。石牌地处昆北圩区,在建设、治理圩区的同时,为解决昆北低洼圩区水稻田的排涝灌溉问题,1957年冬至19585月,在石牌、周市、巴城、城北等乡兴建了固定的电力排灌站,逐步通电到各大队、生产队,稻麦脱粒用上了电动机为动力的脱粒机,但当时通的是380伏三相电,而不是三相四线,且一般只布线到各生产队的脱粒场,无法使用220伏的白炽灯。我们插队后见到在夏收、秋收和双抢季节,开夜工脱粒时照明仍只得高挂昏暗的煤油灯,农户家中则更未通电。后马其同学想起我们在物理课的电学部分学到的串联电路原理,即:串联电路两端的总电压等于各部分电路两端电压之和,就试着将两只220100瓦的白炽灯用电线串联,接入一根380伏的电线上,这样串联的2只灯两端电压为380伏,但每只灯泡两端的电压仅190伏,也就不会烧坏,只是亮度比接在220伏电路中的白炽灯稍低,但毕竟比煤油灯亮多了,受到队里农民的欢迎赞赏。

我下乡不久,生产队就安排我当农技员,主要职责是根据大队布置、要求,负责生产队大田小麦、水稻的防病治虫。大面积施撒粉剂农药时,队里会组织多名社员和我一起行动,但喷施药水时,那时队里还只有背负式手动喷雾器,只能23人,有时甚至仅我一人负责。水稻生长期危害较大的害虫之一是稻螟虫,苏州地区主要是二化螟和三化螟,防治稻螟虫一直是水稻防病治虫的重点,一项有效措施是在螟虫蛾产卵期进行捕杀,避免它在水稻叶上产卵,办法之一是晚间在田头点亮一种形似日光灯的黑光灯,灯下紧靠放置一盆水,黑光灯是一种特制的气体放电灯,能发出很强的诱虫紫外光波,利用螟虫蛾的趋光习性,吸引它掉落在水中从而灭杀,不用农药又无污染,是绿色环保的措施。黑光灯也是220伏的,怎样才能利用380伏的电路来点亮1220伏的黑光灯呢,那时我仅在初中物理课学过一些电学的基本原理,对实用电工方面的知识还知之甚少。后来知道了一种办法,将供电线路的三相380伏的一根单相线(俗称火线)与中性线(也叫零线)构成单相电流回路,就可获得220伏相间电压,已不记得当时怎么会得知这一方法的。于是白天趁停电时,我就在有三相电线经过的田块中,用梯靠着电线杆攀爬上去,沿电杆接下一根火线,再找来一支细长铁钉在电杆下部深深打入泥土中,铁钉上端也接上一根电线就作零线,这样就点亮了黑光灯。其实这是违规又很危险的做法,实属无奈之举,如通电时有人把铁钉拔起,就会引起触电事故,好在电杆在田中央,也无他人知晓这一做法,总算从没发生过此类事故。

九、押运菜萁去常熟

在“以粮为纲”的六、七十年代,石牌农村除了种水稻、小麦、油菜外,大队、小队都没有发展工业或副业,南北大队也不例外,仅有一家为本大队农户加工口粮和饲料的小型粮饲加工厂,而外县如常熟等地农村,有的还建有砖瓦窑厂。

当时生产队种植的油菜收获时,通过人工拍打采集油茶籽后,可能因油菜的秸杆(当地俗称“油菜萁”)堆放体积大、占地面积多,燃烧的热值相对较低,因此很少利用,一般就堆放在场头、田间,任其腐烂。记得在1971年夏收后,常熟练塘公社某大队窑厂(具体地址已忘记)的一艘农船来南北收集油菜秸杆,与我们队长商定,以油菜秸杆调换砖头。现在看来,这虽然仅仅是物物交换,算不上现代的市场行为,但确实是个充分利用资源的一种好办法,做到了物尽其用。

在常熟农民装好满满一船油菜萁后,队长指派我随船押运去练塘,并取回凭证。这可是个美差,一路前往就不需我辛劳动手了,可坐在船头休息观景,当然也有一定的责任。随常熟练塘满载油菜秸杆的船出发已是午饭后,具体怎样出闸驶出圩区,经过哪些河道已记不清,但天黑后船继续航行,夜深时进入一湖泊,听练塘农民讲这是常熟的昆承湖,这一段湖面行驶给我留下较深的印象,从窄小的河道转入宽广的湖面上航行,站在船头瞭望,一眼望不到岸边,顿感心胸也开阔许多。过昆承湖时,当晚没有明月天空高挂,虽然夜空有点点星光,但毕竟整个湖面都是黑沉恬静,可惜的是在夜晚穿越昆承湖,无法见到湖面的水光潋滟,更未观赏到皓月当空,静影沉璧的美景。湖面吹拂着微微的东北风,因而波澜不惊,只听得船行时湖水拍打船头的声音,其间在风稍大时还借助风力竖起风帆行驶了一阵,感觉十分凉爽。可能是夜间的缘故,只感觉湖面很大,船在昆承湖上从东向西穿越,很久才驶入小河港。实际昆承湖面积18平方千米,南北长6千米,东西宽4千米多,在苏州地区范围内也是较大的湖泊。那夜在常熟的船上很不适应,睡觉是似睡未睡,蒙蒙眬眬过了一夜。第二天傍晚才到达练塘目的地,油菜萁上岸计量后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凭条就返回南北。那时的交通还不发达,练塘到常熟虽有长途汽车,但从常熟到石牌则需乘坐轮船,等到中午才乘上,在船到石牌后再步行回南北,朝发夕至,整整化了一天时间。

十、迎接中拖到南北

我们还在高一学习时,1964年敬爱的周总理在全国人大三届一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鼓舞人心的尽快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四个现代化中第一位的就是农业现代化,而实现农业现代化,必须率先实现农业机械化,毛主席早在1959年就提出过“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著名论述。我们刚到农村时,除了稻麦脱粒加工已实现半机械化外,耕地仍全由牛拉犁、耙来进行,其他作业也完全依靠人工操作,还看不到机械化的苗头。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苏州地区农村发展起了手扶拖拉机,1970年南北大队也分配到了一台12马力手拖,各小队抽调人员担任机手,邵亦善同学也当上了第一批的拖拉机手。根据大队的计划安排,他们轮流驾驶手拖为各队耕田,耕翻、平整田块的质量明显好于牛耕,受到社员们的欢迎。但驾驶操纵手拖劳动强度很大,比干其他农活更加劳累。且全大队仅一台手拖,完成的机耕面积所占比例也很小。这方面邵亦善一定更有体会。

那时昆山县及部分公社还设有国营或集体拖拉机站,引进、配备了少量的中型轮式拖拉机,以丰收-35型(发动机功率35马力)为主,在农忙季节到各公社开展巡回机耕服务。记得在一年的夏种时节,一天下午队长派我和四队、五队各一名青年农民去石牌的毛许大队迎接一台中拖到南北来耕田。起先我还纳闷,心想中拖来我们大队,开过来不就好了,怎么还要去接。到了毛许大队才明白,石牌是河道众多的水网圩区,那时农田基础设施差,各村间虽有一些稍宽的道路,但宽窄不一,过河的小桥大多是窄小的木板或竹夹铺成,只能人行通过,中拖根本无法在陆地正常行驶。因此中拖下乡耕田还配有一艘较宽的平板木船,由它装运中拖,并配备专用跳板供中拖下船、上岸。当时也还没有挂桨机,装载中拖的船行驶也仍靠摇橹、撑篙和背纤,拖拉机站除了驾驶员,人手有限,因此中拖到某个大队就需该队派人去接,将装载中拖的船只驶回本队。到毛许我们等候了一晚上,一夜未眠,第二天才摇船把中拖迎到南北。轮到中拖在我们三队耕翻时,完成队里一条河道的河东一片农田作业后,要转到河西的农田,因河道或桥洞窄小,装运中拖的专用船无法开到三队,这样中拖转运成了大问题,丰收-35型中拖结构重量达1.7吨多,还有配套的旋耕机重量,单艘普通农船根本无法载运,队里农民自有办法,就将2 5 吨水泥农船用粗树棍捆绑联成一体,将4 块木板分成2 组捆扎成2块厚跳板,还在河岸边铲出斜坡,便于搁置跳板,供中拖下船和上岸,加上中拖驾驶员的熟练操作,那辆中拖竟然平稳地开至双农般上,终于顺利实现了摆渡。记得中拖在我们三队时间不长,但所到两片农田都进行了旋耕,每小时能耕翻4~6亩,速度之快,功效之高,耕作田块土壤之深、细,使大家亲眼目睹了机械化作业的优越。但当时由于道路、桥梁落后,中拖无法正常通行,必须用船载运,辗转费时,也就降低了它的有效利用率,且因中拖全县发展数量还很少,各地农村轮到耕作的机会极少,我插队时就见到这一次。现在看来,当时的中型拖拉机到农村巡回服务,实际起到了对农机化的宣传示范作用,而在苏南水网地区发展大中型农业机械,不仅需要经济达到一定水平,还需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建设能跟上配套。

 

知青岁月仅是我们人生中一小部分,但又是永难磨灭的共同记忆。虽然当年历尽艰辛,付出辛劳,我还是很怀念留住我青春的知青岁月和多方面给我的锻炼,怀念昆北农村的风情和圩区水网河道,怀念我们插队一起的南北五兄弟的共同生活和友谊,怀念那里勤劳、淳朴的农民和善待我们的基层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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