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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秩序

(2007-03-29 02:2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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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英

温亚军:对你创作的了解,是从诗歌开始的。《飞越“陆上苏伊士运河”》和《日月山行》等,在你的诗歌里,可以看出你对事物的机敏捕捉能力,还有准确精致的表达,并且贯穿了你对精神世界想像的基本态度。但是,我个人认为,你的诗歌都趋向于具像的描写,好像对内心的表露不是很多,使你的诗歌在情绪表达上,离你本人有了些距离,这是不是现代诗歌走出朦胧的“阴影”之后,渐渐向平稳、和缓过渡?由于我对诗歌的接触和理解是相当滞后的,我知道我无法在谈论这个问题时,能保持一种平静的心态。所以,还是你自己来谈谈你写诗的一些感想吧。

王凤英:我于诗歌,诗作有限,又多受古典诗词影响,古人对诗歌语言、意境的提炼令人击节称叹,他们厚重的文化底蕴,把司空见惯的事物在审美理念的督导下现出有情趣甚至富含哲理的一面,于是,笔下的人和事、景和物都纡曲流动,我便在这流动之中感受并享受着这种美这种情味。诗歌的感情最充沛、想象最丰富、形式最集中、节奏最鲜明、语言最精炼,所以,提到写诗不能不提马致远的那首小令,“藤”、“树”、“鸦”、等几个简单的意象,无非多了“枯”、“老”、“昏”等修饰词,那份凄清、悲凉的调子呼之欲出,作者最深的思绪、游子情怀,都在“此时无声胜有声”中,我师学,可慧根不深,仅得皮毛一二。“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最初在颤颤惊惊趔趔趄趄中将瞬间点滴感悟涩出来,就多了几分具象描写,通过具象把自己皴染的情绪纡曲表现成为必然。这和诗歌所谓“朦胧”无关,把读者看不明白连自己也糊涂的东西奉为至灵至性,只能意味着作者认知的模糊、情感的不确定趋于干枯,不是真正的诗。诗是美的,意境是美的,所用的笔触也该是美的。诗意写尽了,等于什么都没有写;个人的东西表露多了,就直白了。诗要留有一定空间给人去想象,去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和态度去做精神再创作。诗人不该愚弄诗、游戏诗。

温亚军:大多数诗人都坚持了诗歌抒情的传统,这本身没有错,可是他们却要鄙视传统,不屑与各种观念为全,要玩一种解构文字的游戏,在象征上大做文章,使诗歌无法负载那么重的使命,导致诗歌的形式往往大于内容,离大众越来越远,在今天的边缘境地上徘徊。在这种境况下,你还能坚持在写,已经难能可贵了。

王凤英:传统在一定意义上来说,诗歌是民族的,既然是民族的,也是大众的,我们当然不能鄙视。我对结构文字的东西了解无多,所读数量有限,但我知道,任何艺术形式只是手段,是为内容竭力服务的,这是不变的主题,即使形式上非要突破些什么,诗歌的发展看无非着眼于最初的四六言诗、五言诗、七言诗到新文化运动以后到今天的自由体,押韵和平仄淡于严格,而表现的内容和诗境要求都是一如既往,决不是所谓的文字游戏,一旦文字成为一种游戏,文字可怜可悲得不诗也不复歌了,不诗不歌时非要借“曲高和寡”遮羞,只是遁词而已。艺术既然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决不是高得离开了生活离开了大众凌空出世。我不赞成诗的写作用“打造”来做秀,“打造”是刻意是不正常,心灵流出来的诗不需要刻意,这就是诗到今天多了市侩多了枯竭少了灵动少了意境。诗人领导着理解、感发、体会以及理念、规则走进诗行,诠注意境、生发情感,少不了诗作者文化修养、生活态度、思想感情渗入个人知觉的诗行,古人的炼字炼意是在美上求工夫,现代有的诗是在奇上怪上做文章,不屑学习不屑借鉴,我之所以坚持在写,只是执着一只枯笔走诗歌本就应该正常走的路,虽然这条路似乎并不宽阔和铺满鲜花。我总以为,古典诗词的意境是值得揣摩品味的,揣摩具象诠释抽象的方向,品味图画美到诗美的发展,不然,诗作者心灵没有曲线,理性或胡乱安排诗行和诗美,传达出来的仅是隔膜和不着边际。

温亚军:在我的判断中,因为你寄来的作品的数量,你应该像其他作者一样,是一个有感而发、无感而乐的人,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写出了这么一部一百多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当时,我听说你写了一百多万字的小说,我心里还真持怀疑态度呢。当我看到你的这部《雄虓图》时,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惊奇。可是,当我随手翻开看了一两段后,这简洁明快的文字使我大吃一惊,越往下看,我越震惊,干脆,我随手翻到哪页就看哪页,没想到,在这么大的长篇巨著里,我却没有发现多少废话。凭我对小说的理解,我个人认为,你的《雄虓图》应该是一部有份量的作品。反正,我是把握不了这么大题材,写不出这么干净的文字的。我也曾写过长篇历史小说,绝对不能跟你的这篇相比,我这不是谦虚,是真心的。你写它用了二十多年时间,看来你的精力和心机没有白费。我想知道你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写这部长篇的真正动机是什么?

王凤英:这是您的自谦,我知道您的《苦水塔尔拉》、《夏天的羊脂玉》等很有份量的作品以空灵出世和厚重的文笔拥有自己坚实的位置,并以勤奋不辍的创作感动着许多人,这是我远远不及的。

    提起这部书,辛酸苦辣,一言难尽。我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凡事既做就要做得满意。军校老师,十多年教学工作,师德师道让我成为领导信任、同行信服、学生信赖的灵魂工程师,用于人际交往的时间少之又少,在当今这个社会,在师与书与人之间,总感分身乏术,不得不勉力而为之。为师,绿肥红瘦的魂魄在“传”与“授”间纷纷摇落,心灵的触动时时刻刻;写书,不断的长大意味不断否定,不断否定是一次又一次修炼和皈依,其间起伏跌宕曾不相信才力是否能承受长久的磨砺、心力交瘁是否还是一个完整的我,于是怅然索然离案再欣欣然回来,去而回,回而去,怅与喜,喜与悲,当走进书的世界,我的心灵才有顿悟有安定感。上次笔会您的一句提问,我就百感交集而潸然泪下。这本书和我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和我一起共同体验人生、了解生活,和我一起哭一起笑,和我一起长大。我所有的才力和精力除了做好老师就是写书看书,年轻人应该有的休闲方式我不敢奢望,即使应付一下,也是如坐针毡。这样的状态有时连家里人都不容易接受。但这些都过去了,聊以自慰的是书已完稿了。

    这本108万字的小说创作萌动应该是在小学四年级,四年级的学生能认识多少字读多少书理解多少生活?小学时的想法到中学时进行推翻,中学时的得意到大学时加以否定,大学时的框架在入伍后并经受时间的堆积、无数事情的感悟、对生活的深入认知、体会,这才逐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子,最初的创作冲动缘于一件具体的什么事、一个什么人,激动人心的最初一刻是怎么到来的,我不能确定,但有一本书的影响却是真真切切的,使我有了一种一开始就越过幼小的年龄直接接受“一本《红楼梦》,胜读十年书”的思想,在半知半觉、迷迷懵懵中感受到书排山倒海般的份量和魅力,哭哭笑笑中读了一遍又一遍的黄纸竖排版加上繁体字的版本,直到高中时,才把字完全认识完,可一开始,这本书而后是《水浒传》、《西游记》《飘》、《呼啸山庄》等,让我在古典的、至美的东西中直接接受了传统,这个传统一直影响我的人生观、审美观,乃至我至今恪守的做人原则。现在想来,我是在模糊中不自觉地开始一种心灵的流露和自我行走轨迹,这个轨迹的认可已让我心满意足。

温亚军:我觉得小说在单纯地揭露事物,或者写一些社会上浅薄的行动者,都是缺乏深度的作品。我个人认为,一个好的作家,首先要创造出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凭借自己的想象表露出自己有可能的行动,介入社会的深切程度,这样,他才能写出不同于他人的深刻作品,否则,他连小说的门都没有找到。小说是需要超常感觉的,光凭生活经历和体验是不行的。小说是现实之个创造出来的东西,但又是符合生活逻辑的。就像你写的这部历史长篇《雄虓图》,就是很好的范例。唐朝的历史、人物都是你这部小说的载体,真正构成这部小说主心骨的,还是你心灵的意愿,使你叫玉凤公主在乱世纷争中才有了属于她的人生轨迹。你就是一个主宰者,可以使主人公的命运不断改变,虽然这都是精神上的,但这也是一种愉悦形式。

王凤英:你这种观点我很赞同。小说中的一号人物的虚构性肯定有作者心灵的意愿的,这种意愿是对生活现实的期盼、想象和改变,有的是超乎能力之外的,有些则是一种期望达成的愿望,有些是架构的希望,于是,借助玉凤公主这一富于传奇色彩的人物形象来完成,过程是痛快的,也是令人愉悦的,表达一种主宰,一种召唤。就是这样一个女性,在她身上应该说可以成功的因素都具备了,但她必然在主宰过程中受那个时代所赋于的许多东西的制约,而这种制约许多是违背她个人意愿的,我想使她的命运超时代地改变,但最终只能听命于主人公的召唤,服从于小说创作过程中那个时代所应给她的回应,结局不可挽救地以悲剧结尾。我想美的东西撕裂给人看同展示给人看,前者的震憾程度更强烈一些,这是我最终控制不了她的原因。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复杂人物的产生,且情感的东西能跨越时间、空间和人物融为一体,并自然地表现出来,原来我就简单过,挫折过,艰难过,感悟过,又从不肯放弃希望,执着追求过。她是一个虽非实有,但必然会有的形象。

温亚军:你肯定阅读了不少古今中外的名著,不然,你就写不出这样的文字来。阅读对一个写作者来说太重要了,没有阅读,就没有主动权。一个写作者,没有了主动权,可以想象他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我们还是探讨一下阅读吧。

王凤英:你说得对,我也深信没有阅读就谈不上写作的主动权。读史能使人明志,哲学能使人睿智,诗词能使人空灵,对于我来说,都奉为座右铭。《二十四史》我读过,四书五经我翻阅过,大学里我学的是中文,老师也有令在前,古今中外的严肃文学必须读够五百本,才算是中文本科生,我想,大学毕业时读的书没有五百本也差不多,不用说习惯性的零散阅读和为写这本书必须涉猎的政治、思想、文化、艺术、军事、地理、民俗、通典之类的资料了,所作的笔记远比我写用于写小说的字数多几十倍。我相信厚积才能薄发,这也是阅读的结果,有了阅读,就会思想活跃语言鲜亮起来,就有了鉴别有了审美有了你的共鸣点,你的文章中自然就不会浅薄不会低俗,甚至不会兴趣转向。 

温亚军:在文学的创作中,流行的、时尚的,都是短暂的;留下的,都是传统的、民族的这些根本性的。我们不要随波逐流,追求什么“身体写作”、“胸口写作”,还有什么“下半身”,这些都不是生活的主流,至于是不是创作的主流,与我们就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所以,我很赞赏你用历史这个庞大而厚重的载体,来抒写你所认知的人生,这样,你的作品就具有了一定的文化含量。

王凤英:时下的、流行的未必就是传统的、民族的,正如我们成熟的人并不认为彩发灰指甲黑唇色就是一种“冷抒情”,就是前卫的了,相反,可能正是一种幼稚和不自信的表现,如一阵风,过去就过去了。至于“身体写作”等,舞弄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我认为和“三陪”如出一辙,这是对读者审美趣味的侮辱和不尊重,不值一提。一本书的文化含量也不全都得用历史这个载体来认知,我只想将庞大而厚重的东西放在一个合适的时期进行诠释,而这个时期又为这个人物活动提供最大的空间,唐代前期十多年的这段时间,有政治上的得天独厚,有文化上的辉煌支撑,有人物事件的传奇演绎,更有唐蕃古道在青海有厚重的唐风影响,所以我选择了这一特定阶段。我既不写演义,也不写戏说,更不屑荒诞不经,《雄虓图》的文化含量恰在似与不似之间,厚重感来自于深沉的解读,事实与虚构恰是对历史和对主人公的极大尊重,也对女性的权力和奋斗有一定的理解。 

温亚军:在商业社会、文化快餐的时代,文学边缘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我们不必去抱怨,作为个体,抵御一点,坚守一点,只要坚持下来,就会有收获的。在创作中,抛开各种流派和观念,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坚持写下去吧,我坚信,坚持写下去,我们将得到的更多。文学虽然不重要,但却使我们改变了命运和生活方式。我们得感谢文学。

王凤英:对,只要坚持就会有收获。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二十多年的坚持的这个结果,总队、学校领导的爱才如渴,也未必爱我这个“才”。你说对了,我是热爱文学,热爱文学所能表达的一切美的东西及精神的愉悦。正因为热爱,才不宽容自己,放着休闲找辛苦,踏着红毯练长跑,累了身体,精神上才有了寄托和踏实感,苦后那份快乐,是最好的回报。一切的辛酸在得到来自于行内行外、省、总队、学校领导极大的关注后,都算不得什么了。我是得感谢文学厚我。

温亚军:你说的很对,因为热爱,我们才不宽容自己,把自己搞得那么苦,为的是在精神上能够找到一点寄托。其实,这也很有意思,不干这个活的人,他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快乐。为了这种苦涩之后的快乐,我们努力吧。 

此访谈发于2004年《橄榄绿》,温亚军:武警杂志社编辑,2005年鲁迅文学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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