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 雄 / 周庆荣(2009-09-19 23:19:37)
耳语,也仿佛裂帛,英雄,我们需要掷地有声!
——题记
一
英雄们啊,请允许我不以高歌的方式再一次嘹亮你们。
我想像着几种可能:亲切的泥土仍在深深地含蓄着你们;各种各样的石碑已经镌刻下对英雄的提醒;还有,我与许许多多的人走在路上,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今后的名字,但我们实在想轻声呼唤——英雄……
二
我的情怀暂时还不能包裹起整个地球。
我的目光徐徐上升,我其实很希望有人端坐在神辇,让我的心真情地颤动,写下的日记只有这么一句话:我看见了一位英雄,事关整个人类。
但是啊,我所说的英雄很可能仍在我们自己的历史里,或者,早已躺成我们熟悉的泥土,长成我们眼前那片红红的高梁。
只是我满怀期待,我风一样地行走,我愿意称呼我所见到的每一个人:你原来还是个英雄啊!
三
突然,我想把羊肠小道走成梅花三弄的心情。
我想让曾经的幽深仿佛与自己无关。读着历史,哪怕听到道光皇帝的一声叹息,哪怕咸丰真的找到了理由北上狩猎。
羊肠小道也是一种道路,梅花三弄的撩拨之后,有一阵揪心的痛!
四
这时,洪秀全肯定已经走出我的英雄辞典。
在最需要英雄的时代,我把史书翻成一叠旧纸,我用一把西班牙军刀,把它们划出累累伤痕。
在圆明园的火光里,这堆枯纸也在我书房的火炉里燃烧。我的夫人大声喊:
在烧什么?
我握着烟斗,望着窗外:在焚烧一个没有英雄的年代。
深吸一口烟,又补充:准确地说,在烧一个有几位英雄也起不了作用的年代。
五
假设我在苍茫里独步,一个平凡人也能怅起寥廓,我会这样地说上几句:
让英雄不要气短,让高树不要悲风,让壮士一去还能回来。
即便,英雄最终也将死去,我想让他们死得最终像个英雄。
那些飞短流长啊,我怀念满山遍野的向日葵,它们在光芒底下大声地说着光芒。
我的英雄们,你们依然选择一声不响?
六
从今天起,我告诉每一个我见到的人,他们都有各自的英雄的祖先。
我请求众人走遍四方,去告诉所有的人,他们的祖先曾经是英雄哩!
请看啊,许多道路仍会泥泞,许多庄稼还不能理直气壮地生长,不少土地还不清楚它的姓名,更有众多的海浪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亲人……
请看啊,那些举着鞭子的手迟迟不愿放下。
在更夫报着平安的锣声里,英雄们不会得意忘形。
七
那些种玉米、种水稻、种麦子的,你们温饱了众人,我称你们为英雄;
那些栽植果树、种下蔬菜的,你们使众人的生活有了丰富的维生素,我也称你们为英雄;
那些让我想起古代商贾的,你们把门打开,整个世界都可以自由地进出;还有那些给众人补钙的,你们坚强了众人的腰杆子。我怎能忘了你们?
八
那些统帅着英雄们的人啊,这一次,我大声对着世界说:
我多愿意,多愿意深情地也称呼你们——英雄!
2009.09.16 凌晨
[宓月的话]
周庆荣的这一章《英雄》正如他自己所说的,“终于把散文诗写成了口号”。他说:“不喊口号已经很久了,这一次,借着酒性,我想把口号喊成几句心里话。但愿同志们啊,都成为能喊一、两声口号的人……”我想,周庆荣并不是真希望把散文诗写成口号,《英雄》呼唤的是一种博大的襟怀,一种责任感与使命感。这是一代人觉醒的声音。一个国家再富有,它不一定能够得到世人的尊重;但一个国家拥有强大的文化脊梁,那么就无人敢小觑了。周庆荣散文诗最大的特点在于,他能够让朴实的语言拥有一种巨大的能量,让人久久回味。
我握着烟斗,望着窗外:在焚烧一个没有英雄的年代。
深吸一口烟,又补充:准确地说,在烧一个有几位英雄也起不了作用的年代。
我们”散文诗群宣言中有一句话说得很好:“胸怀决定语言的力量,人格产生作品的高度。”
在每一次散文诗研讨会上,老前辈们都会谈到散文诗的地位问题。这让我感到悲哀。每一种文体既然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至于地位问题,是需要靠作品去解决的。人们喜闻乐见的作品,自然有生命力。散文诗亦如此。散文诗,本应是最睿智的语言,它的机智与巧妙,不在于它用了什么样花哨的技法,而应是在平静的叙述中,让人感觉到了语言的力量:生活充满智慧,它能够让人激越,也能让人柔情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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