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二十年(2009-08-19 20:53:39)
哈尔滨的八月还是那么热,热的几乎把人要烤干。就连晚上,空气中也没有一丝凉意。此刻我正大汗淋漓的坐在电脑前,清理着论坛上那些让人抓狂的广告ID。耳边是普罗科菲耶夫奏鸣曲的轰鸣,在炎热的夏夜,这样的音乐更容易让人心神不宁。偶尔的一阵凉风袭来,才让我突然明白,今天是2009年8月19日。
原来,那阵巨变之风,已经刮过了整整二十年。
在二十年前的那个八月,那阵巨变之风,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将神圣的主义砸的粉碎,将无上的信仰撕个精光。于是,旗帜落地,体制倒台,这股巨变之风为东欧那片美丽的土地刮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然而,黎明前总是黑夜。
想当年,一群对主义狂热到家,对权力欲望膨胀到极点的无知政客,在欧洲大地上降下了一张冷酷的铁幕。这群自以为是老大哥的政客们,以“解放者”之名,堂而皇之的坐到了金字塔尖,骑在了人民的头上。他们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以最正义的借口,行最下作之行为。他们掌握了一切,他们控制了一切。于是,没有人能够发出哪怕一点点不同的声音,没有人能够去追寻自己的价值,因为,老大哥们需要的,是人民对他们的绝对服从,和对他们创立的体制的绝对依赖——也就是,人人成为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于是,发出不同声音的人就成了“疯子”,追寻自我的人就成了“神经病”——就连心理学这门科学,也成了老大哥们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工具,“我说你有病你就有病”,就是这么一种逻辑。于是,东欧,这片本应该盛开着雏菊和鸢尾的美丽土地,这块诞生了裴多菲、肖邦和李斯特的浪漫土地,在the
wall的铁丝网下,在老大哥们鹰犬般的眼神下,成为了一片由the
wall圈起来的精神的荒漠,一片索尔仁尼琴笔下的令人窒息的古拉格群岛。于是,金字塔尖上的老大哥们高兴了,得意了,因为他们的the
wall已经坚不可摧,他们的体制已经牢不可破,他们的鹰爪已经伸到了各个角落,他们的光芒已经刺向了全世界。于是他们大声的宣扬着自己的“优越”和“力量”,向世界展示他们强权的威力。
然而,东方的老子却早就说过,物壮则老,盛极则衰。
傲慢的老大哥们不知道,即使在荒漠里,红柳树也能生长。虽然举步维艰,但是只要有一点点水分,红柳树的根就能发出新枝。只要有一颗红柳的种子落地,当它长大后就会把无数的种子撒向周围的沙漠,无数的新红柳就能破土而出。是的,老大哥们可以把红柳全砍光烧光,甚至连根拔起,可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树的地下根系之庞大,超乎他们的想象,一株红柳的根能扎十多米深,铺展百余平方米。如果是红柳林,那盘根错节的根系网是根本无法彻底清除的。只要有一根根须在,红柳就能重新发芽,迅速扩展成一片新的红柳林。就这样,生了清,清了生,老大哥们疲于奔命,红柳林却越长越大,它们的根系保住了水分,于是更多的植物就在这里落脚,于是沙漠就慢慢变成了绿洲。而与此同时,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花,也悄悄的爬上了曾经冷酷的铁丝网,在最冰冷的世界里绽放出了最灿烂的色彩。野花的生命力是极为强大的,不管上面有多少重压,它们也要拼命的发芽,于是,the
wall的墙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野花的根和芽拱的千疮百孔。曾经光鲜的墙面,也爬满了野花的藤蔓。当绿洲扩展到铁幕边缘,当the
wall不再坚固,曾经的牢不可破变成了不堪一击。红柳和野花们在等待着一个时候,一个能让他们迸发出全部生命力的时候。时候总会到的,二十年前的那个八月,一切都爆发了。那曾经荒凉的沙漠已经变成了绿洲,铁丝网和the
wall也早已被野花们腐蚀的朽烂,于是巨变之风一吹,铁幕便轰然倒塌,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老大哥们从旗帜的边缘重重的跌落下来,成为了铁幕废墟的牺牲品,成为了枪口下的齐奥塞斯库。
于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百川入海,万法归宗。废墟之上,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传说,当年在欢庆的音乐会上,有人演奏了普罗科菲耶夫那首充满着力量的《第七奏鸣曲》。
记得,1943年这首曲子横空出世的时候,有人曾这样写道:
“忧虑和疑惑笼罩着一切。个人正目睹死亡与毁灭的强大力量,然而那赖以生存的东西却没有失去,它和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同呼吸,共命运。现在他的全部情感喷薄而出了,这道急流满怀着信念冲决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障碍,凭着在斗争中获得的力量,成长为巨人般的肯定生命的力量。
”
是的,生命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即使在最暗无天日的肖申克监狱,也能听到这样充满力量的宣言:
“人类最伟大的智慧,就在这两个词里:希望和等待。”
我们心怀希望,我们耐心等待。We’re here, we’re wa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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