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客网上推荐了一家面馆,好吃炸酱面。问羽戈,什么时候前往试餐。他点点头,说好的,等新书到手,请你去吃。于是我倒地乱滚,抱撼终生。
《百年孤影》一书,文本初稿大多成于2006年,彼时羽戈因敏感问题,被报社集团软退出局,待业在家,休整了长长一个本命年。出事那天,他意志终有些消沉,晚睡在床,心明不寐,想像黑夜漫长,夜鬼猖獗,如何捱得过天亮清明,大白于天。
我当是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比如本命不济,心志锻炼。苦难降临于肉身不能承重时,逃避与惶恐都无益于补,最好的反而是沉溺其中,享受苦难,把痛楚当作自虐用来驾驭,方能死而复生,背水一战。
这一耽搁真的比一年还长。那时同事中有个交好的小姑娘,也知道我有个“待业”在家的男朋友,见我每日里下班,还辛苦着去买菜做饭,做黄脸婆。总是呵呵一声,说我真好。这般的人之常情,在一座以爱情为交易的城市,浅显易白。我又无法交心,去告诉她明白一些更为深刻形而上的道理。
但这一年,的确是过的狼狈,为写其中篇章,羽戈其实甚少有精力再去写一些稻粮文,到他后来参加了新工作,又搬了一次家,其实已几近弹尽粮绝。
如今这书终于成形可以出版,也不知他何时写成的后记,闷闷一声未曾说起。到某天,编辑把用来修改的打印书稿快递到家,拆阅了方才看到。不知何故,这几年人身体弱,神经也特别脆,几段文章默念下来,哀哀地竟也生出了许多伤感,一大撂搁平日里觉得理所应该的事儿,被他一感谢,仿佛真是这些年受了许多的委屈,一股子都泄发出来,伤魂动魄。
以后再出书,不让羽戈再感谢,所作这些,于情于理,其实都是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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