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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法答问16: 资产支持票据实务当中的信托法第43条适用问题

(2017-08-29 15: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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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信托法答问16: <wbr>资产支持票据实务当中的信托法第43条适用问题


Q:赵老师好,我有一位在某大所实习的同学在实践操作中遇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老师有时间的话希望老师给出解答。


在资产支持票据项目中可能会用到双SPV结构,大致结构是先由过桥资金方将一笔信托资金委托给受托人设立SPV1,受托人以信托资金向融资方发放一笔信托贷款,融资方以物业费应收账款、商业物业等资产提供抵押/质押担保,并以抵质押财产作为还款的主要现金流来源。SPV1设立后过桥资金方很快将其持有的SPV1项下的信托受益权作为基础资产委托给同一家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设立SPV2,并由受托人在SPV2项下向银行间市场投资者发行资产支持票据。


这种结构可能产生的问题是,在信托法律关系下,信托的设立实际上是伴随着信托财产权属的转移(这个很多人也有疑问);在SPV2设立时,如果过桥资金方将其持有的全部SPV1信托受益权转移给受托人,则将形成的法律后果是:SPV2的受托人将成为SPV1的唯一受益人,又由于SPV1的受托人与SPV2的受托人为同一家信托公司,最终结果是SPV1的受托人为SPV1的唯一受益人,从而违反《信托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受益人是在信托中享有信托受益权的人。受益人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委托人可以是受益人,也可以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受托人可以是受益人,但不得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这违反《信托法》第四十三条吗?


A:这是个十分很有趣的问题,涉及对信托法第43条以及信托本质的理解问题。

1. 关于信托法第43条第三款的适用问题。该条款的规定在英美法上是按照合并理论(merger)处理的。之所以明文禁止(“不得”)受托人为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此时我们称之为情形I),其原因在于,受托人如果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受益权和管理权重叠(按照英美法的表述是衡平法财产权和法定财产权重叠,merger),此时和直接转让所有权(如赠与)就没有区别了。如果对该款作反面解释,下面两种情形应予允许:在同一信托存在多个受益人时,受托人可以是共同受益人之一(情形II);在一个信托有多个受托人的时候,其中部分受托人似乎可以是受益人(情形III) 。

我国《信托法》不允许直接设立受托人是唯一受益人的信托,这一点十分明确。但是,在(II)和(III)两种情形下,如果因受益人、受托人的死亡、受托人的解职、受益权转让等原因导致受托人嗣后成为唯一受益人的情形,此时信托是否终止?一个可供类比的例子是公司法中的一人公司问题。反对一人公司的主要理由是:由于股东、董事的身份重叠,公司更容易成为当事人滥用的对象。但支持承认一人公司的一方则认为:第一,为了规避公司法关于股东人数的要求,公司的设立者可以利用挂名股东的方式予以规避;第二,在我国,存在国有独资公司和外资独资企业等为事实上的一人公司;第三,原本符合股东人数要求的公司也可能因股东的死亡、股权转让等原因只剩下一个股东,此时并不必然导致公司马上终止或者解散。在2005年,修正后的《公司法》直接承认了一人公司。这对讨论上述问题是有借鉴意义的。

比较法上,《日本信托法》163条第2号把“受托人以固有财产拥有全部受益权的状态持续一年的”情形作为信托终止的原因。也就是说,在一年之内受托人可以成为信托唯一的受益人。此时信托并不马上终止。当事人如果选择让信托继续存在的话,可以采取另行选择受托人或者补充受托人的方式,而非让信托无效,这种处理更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从实务操作的角度看,人们一般不会设置受托人是同一信托唯一受益人的信托。这种设置是没有必要的。相应的,当事人设置的(II)和(III)两种有效的信托如果嗣后变成受托人为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的,并不能简单认定无效。(详见笔者《信托法解释论》第411页以下)。


2. 回到本案的问题。第一个信托的受益人以其受益权作为信托财产转让给受托人设置第二个信托,此时,从形式上看,两个信托的受托人是同一人,该受托人取得受益人转移给它的受益权。但是严格讲,本案的情形和第43条的适用没有关系。原因如下:


第一,这里存在两个信托。第一个信托(SPV1)的委托人=受益人为A,受托人为T公司,信托财产为资金。第二个信托(SPV2)的委托人=受益人也为A,受托人仍然为T,此时的信托财产为第一个信托的受益权。两个信托的受托人行使虽然均为T公司,但是从法律的抽象意义上看,两个信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受托人在第二个信托中持有第一个信托的受益权,不构成信托法第43条第三款所说的“受托人为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所以不适用该款。


第二,受托人从第一个信托的受益人处取得信托受益权,并没有取得第一个信托的受益人资格。此时受托人仍然是受托人,他仍然以信托受托人的身份管理作为信托财产的信托受益权,第二个信托的受益人仍然是原来的受益人(在转让给普通投资者的场合例外)。换句话说,受托人在第二个信托中虽然持有第一个信托的受益权,但是并没有取得第一个信托(SPV1)的受益人地位,不享有受益权。因此,信托法第43条第三款仍然不能适用。


信托设立的转让和普通的转让之间还是存在区别的,这是值得玩味的地方。


欢迎关注赵廉慧博士严肃高端不媚俗的信托法公众号:trustlawin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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