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有一个梦，希望用一根历史线条，把影响巴蜀的人文景观串连起来，写成一本散文集。这个梦做了很久，但直到今天，我完成的作品仍然只有一篇《汉亭随想》，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写文章，确实是个非常累人的事，心一懒，便把这个宏愿放了下来。前些日子与华岩寺的释大智师傅聊天，有句话令我感受很深，他说每个人一生会发很多愿，但真正实践的能有多少呢，我们都知道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然而却没有多少人能承受从铁杵到针的这个清苦而漫长的过程。我便想，好在自己还年轻，慢慢写着，总有一天能够写完。于是走过之后，我又动笔了。

    一、驿道

    五一恰好妹妹回来，我便带着妻女回了成都，一家人难得团聚，父母自然高兴。黄金假期，本不打算往哪走，因为到处都是人，只是听说国色天香还不错，2号一家人便去了，虽然到得早，但仍然有更多比我们早到的，我们连套票都买不到了，只能进园子里转转。人果然很多，用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虽说确实有点小迪斯尼的感觉，但人多得连立脚都难，也就没了游园的兴致。

    还是觉得家好，喝喝茶，聊聊天，其乐融融。晚上看新闻，里面正播崇州街子古镇的五一放水仪式，很是热闹，我便觉得，应该去看看。

    4号一早我们便沿成温邛高速向崇州前进，这条路我还第一次走，以前在邛崃当兵时虽常走这条线，却不是高速。下了高速后不知道路，问一当地人，崇州的街子怎么走，那人却听成柳街，顺手一指，成就了我这篇文章。

    街子镇属崇州，柳街镇属都江堰，相距虽不太远，但所行之路却完全不同。我们不识路，懵懵然向柳街而去。

    路是老柏油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但景色却美，碧树成阴，小河顺路蜿蜒，田原风光尽收眼底。又走一程，我们再问路时，老乡说，你们错了，这是去柳街的路，哪是去街子哦，顺手又给我们指了条路说，这条可以到街子，你们走这条吧。全车人顿时傻眼，只好按老乡所指，把车开上一条更窄的路，我正奇怪这条路风景也不差，路边一块石碑从眼前闪过，上面端端正正三个汉字：梓州驿。

    梓州驿，这一定是个以前的地名了，这附近并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只有一个梓潼乡。既然是梓州驿，这里必然曾经座落着一个驿站，我顿时对脚下这条道路肃然起敬了，这条路，应该是一条古驿道。

    驿道，多么古老而沉重的名字。

    我曾走过很多驿道，有的仍然保持着古老的皮肤，上面甚至还被历代的车辙刻划出深深的辙印，有的却已成为宽阔张扬的高速公路，只能凭史料证明那曾是一条驿道。但无论如何，驿道都是一条穿越历史的线条，连接古往今来。我今天走在上面，甚至能听见远古时代那急驰的马蹄声，能看见马蹄在驿道石板上击出的灿烂火花。

    这条路有哪些人走过呢？从地理角度分析，这条路在成都西南，北连都江堰，南达崇州，应该不会是古代的主干道，既然不是主干道，那么通过大部队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一般行走的，都是些商队和邮差。

   三国时期诸葛亮平南大军中的某一部，或许走过这条路。南征大军应该是从成都南门出发，浩浩荡荡的水陆并进，沿乐山、雅安一线南进。当然不也排除小部从成都西门出发，沿平原和山区的交接线向南开进，毕竟当时羌族势力还盘固西部山区，用一支部队进行侧应还是需要的。大军过时，这条路上定然尘烟蔽日，鼓声喧天，田里耕作的农夫定会直起身子看上一眼，猜想又是哪里发生了叛乱，低下身后会叹口气，今年上缴的官粮，怕是又要多了一份。但这种时候毕竟不多，三国以降，成都平原再未发生大的战事，直到公元965年，赵匡胤的征蜀大军抵达成都。

    5月1日起，中央台便开始播出一部连续剧，叫《问君能有几多愁》，听这名字，就有几分风花雪月的意味，我晃了一眼，没时间看。这部剧讲的是五代十国的故事，大多数人对五代十国的历史可能并不了解，那是战乱、军阀与诗情、画意并存的年代，在看了演员表后，我发现剧中很有几个人物是可圈可点的。比如那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赵匡胤，那个酷爱吟诗作画的南唐后主李煜，还有那个后蜀皇帝孟昶的宠妃花蕊夫人。

    先说花蕊夫人，历史学家对这个女人吝啬得很，史料上很少见她的资料，成都的王建墓，也就是现在的永陵，更是闹了天大的笑话，硬把花蕊夫人说成是王建的妃子，实在令人汗颜。花蕊给我印象，首先是个烈女，其次是个才女，第三才是美女，这样的女人历史上有很多，但四川她大概是第一个。公元965年，宋太祖赵匡胤的征蜀大军从洛阳一路向西，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打到了成都。说是大军，其实根据资料显示，应该不到五万，更有学者考证后提出，由于宋朝新建，赵匡胤分兵四海，用于征蜀的军队不过区区一万而已。不过虽然只有一万人马，已足以将孟昶这个偏安之君吓得绕室彷徨，他早在宋军入蜀就已战战兢兢，无计可施，宋军抵达成都城下时，孟昶立刻下令献城投降。宋灭蜀后，花蕊夫人随孟昶流亡北行，夜宿葭萌驿馆，感怀国破家亡的哀愁，在馆壁上题了《采桑子》一首，因押解军骑催促，只得半阕，却一字一泪，“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回望一眼蜀国故土，满脸泪痕，伤心欲绝。赵匡胤久闻花蕊才名，更仰慕花蕊夫人的美貌，想把她纳入后宫，便召见她问道：尔国亡于汝乎？这本是句玩笑话，意思是说是不是因为孟昶太贪恋你的美色了才导致蜀国的灭亡。花蕊夫人不加思索，即兴吟出了满怀亡国之恨和故国之思的《述亡国诗》：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这首诗从花蕊口中出来，实在是打了全体成都男人的脸，是时成都尚有大军十四万，面对一万宋军，未经任何抵抗便开城投降，难怪花蕊会说十四万大军没一个是男人。

    再说李煜，这个大大有名的南唐后主，其出名的原因不在于经世治国，若说经世治国，他在中华历史长河中实在没有一席之地，但只要一说“隔江犹唱后庭花”，人们便知道了，原来是他。宋军已打到金陵城下，他却还在宫中欣赏乐舞，他自己也说，本是个诗人，却当了国主，实在是造化弄人。李煜确实是个诗人，他书画韵律诗文无一不通，顺手拈两句也是耳熟能详，如“春花秋月何时了”、“无言独上西楼”等名句都出自其笔下，只是其作为一个政治家，这些爱好实在不应该，他娱乐了自己，输掉了国家。

    说远了，还是回到驿道，巴蜀的驿道。

    说到巴蜀，不能不写写杨玉环，这个绝世美女的出生地离我们行走的驿道不远，就在都江堰的聚源镇，那里至今还有一口贵妃井。这个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贵妃娘娘，最爱吃四川老家的荔枝，于是巴蜀官员为讨好这位贵妃娘娘，不惜劳民伤财飞马进献荔枝，个人的小嗜好演变成历史的大波澜，最终令天下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其实杨玉环本人可能并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是一个深宫女子，把历史的大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未免过份，她仅仅是爱吃点家乡水果，也许曾勾起丝丝思乡这情，她不会想到为了给她进献荔枝而搞得川西民不聊生，更不会想到，在驿马经过的漫漫长途中，有一个叫马嵬驿的地方，已为她备好了一座香冢。

    我思想中的驿道，应该是苍凉而沉重的，夕阳秋雨，冷风残月，这是一种难得的境界，也许只有这样的环境中，人们才能从尘世的喧嚣中宁静下来，心平气和地梳理自己的心境。但这样的景色现在是很少找到了，这个世界太现实了，因此我们才一次次走向山野，去那里找一种感觉，也许只有在那里，我们还可以漫步心中的驿道，寻找固有的真理。

    二、古镇

    川西有五大古镇，安仁、洛带、平落、街子、黄龙溪。这五个古镇散布在成都周边，各有特色，不过我感觉除了黄龙溪，恐怕都不太古了，大部分建筑都是后期修建的仿古建筑，好在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水镇相依，没有哪个古镇能缺了水，可见，水，是古镇的灵魂。川西水资源很丰富，千里泯江奔腾而下，过了鱼嘴，便分为内江和外江，继而分成密集的水网，滋养了整个成都平原。

    这次去的街子古镇，地处凤鸣山脚，与青城山遥相呼应。可惜的是现代修饰太多，已少了那古老的颜色。不过站立在古镇广场，极目四望，还有一尊古塔和几颗老树，再看看青砖灰瓦，仿佛时光流转，我又回到了童年。每个人都有个记忆中的童年，或许记忆已不太真切，但有很多片断还是清晰可见的。我依然记得家乡那蜿蜒的杨柳河，河畔是古老的大观街，街道上铺就的是硕大的青石板，经过岁月的侵蚀，青石板的边缘已圆滑湿润，石板间的缝隙也渐渐扩大。每逢清晨，早起的人拉着架架车吱吱嘎嘎经过，一抹朝阳斜晖投射到街边斑驳的木板门上，反射出迷离的红光。还记得那木制的南桥，桥板早已老去，透过桥板上腐朽的洞眼，可以看见桥下奔腾的泯江。夕阳西下，山腰的红塔静静屹立，默默看着这日复一日重演的画面。这才是真正的古镇，而今天，它又在哪呢？

    古镇在现代物欲的冲击下，早已湮灭了，我们现在看见的，是为了迎合旅游者的寻古情结而新建的“古镇”，真正的古镇，只有在我们心中了。或许，在这个新建古镇的某一角落，一方雕梁，一片青砖，确是真正的古物，它们看一眼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叹口气，又悄悄地埋下头，继续固守在它们的领地当中。

    三、佛寺

    青城外山的普照寺，在多年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尼姑奄。我上中学时与同学骑游至此，那时的普照寺，几乎无甚香火，游人稀少。那时的寺庙规模不大，由于缺乏修葺，很多佛堂都已破败，墙体因水浸风化也脱落得厉害。当时年纪小，一昧贪玩，对寺中建筑记忆已不深刻，惟一只记得那面普照金莲的照碧。但当时与普照寺一山之隔的青城山，却香火极旺。按理青城天下幽的美名海内皆知，青城山又被誉为“天下第五名山”，这青城外山的普照寺怎么也应该沾点光，但事实却是造访青城山的人要么上前山寻仙问道，要么进后山游山玩水，青城外山，便被淡忘了。普照寺孤独地座落在这里，也不去争抢香火，寺中众尼供着自己的佛，念着自己的经，不夹一丝杂念，任你俗世轮转，我自四大皆空。

    时空轮回，一个巧合的机缘，普照寺从此普照四海。

    其时谢X锋在四川拍戏，此星当时正在生活、事业低谷，按香港人的说法，是霉运当头，与王菲分手、官司缠身、事业不顺，此时有人向其经纪人献计，不如去都江堰的普照寺求佛许愿，听说灵验。经纪人很是不以为然，小小一个普照寺，闻所未闻，成都文殊院、昭觉寺、宝光寺，还有峨嵋山上众多寺庙，哪一个不是名山宝刹，普照寺算什么？献计人却说，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去去便知。正好小谢没去过都江堰，那就去吧。进山，求签，问法，许愿，走完了过场后便辞寺下山。不到半年，小谢果然风生水起，一切皆顺，先是脱了官司干系，再和柏芝重新牵手，FANS的支持率也直线飙升。小谢不食言，重返普照寺还愿，一掷千金为我佛重铸金身。各方娱记正好大显神通，普照寺因此扬名四海。

    但这还是普照寺么？

    才到山门，一块大红告示屹立正中：外来香烛严禁入寺!莫非寺内供奉的是挑嘴菩萨，闻惯了寺内香烛的味道？其实我也是个佛弟子，我不愿说不敬菩萨的言语，然而现实如斯，佛家道场也不能幸免。拾级而上，普照寺确实比从前宏伟了许多，寺内寺外都金碧辉煌，在烈烈日光下分外夺目。而今的普照寺香火已然很旺，有一种生肖香，可以改变各个属象之人当年运程，坏的改好，好的更好，寺内尼姑说烧了十分灵验，一问价格，少则188，多则3888，我不禁哑然失笑。

    跪拜佛陀，面目慈祥，目光深邃，您在想什么呢，您可知您已沦为寺尼敛财的工具，这实在是一种大不敬。

    还是去找找记忆中的痕迹吧，我找见了那块照壁，还是老样子，斑驳迷离，诉说着远古的沧桑。

    四、蝴蝶

    本来没计划写蝴蝶，一直认为这是一种灵动妖娆的生物，在有限的生命周期中尽情展示生命的魅力，凭我的笔，无法表现它的生命张力。

    但车行在高速路上，有很多那种常见的白色蝴蝶扑面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在玻璃上，扑的一声便不见了，只留下一点淡黄的印迹。我觉得很奇怪，公路两边的农田中有太多的野花，难道还不够它们采摘吗，这高速路中间除了灌木，还有什么吸引它们呢，莫非它们也厌倦了那游离翩纤的生活，要来感受这风驰电掣的动感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倒由衷地钦佩蝴蝶的勇气，这是一种异常顽强的生活态度，认定目标，不懈追求，至死方休。就象鲁迅先生笔下的青蛾，为了追求光明，不惜放弃生命。不过它或许没有这么想，这都是人赋予它的思想，它用一种本能的追求，勾起了我们无限的瑕思。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我曾朝夕相处却素未蒙面，她在我的生命中短暂停留随即永远消逝，留给我的只有一幅绝美的画卷，一个模糊的记忆。她叫秋雨蝴蝶，一个虚拟世界中的人物，她离去之后，我不再玩网游，一个梦幻的世界，一腔真实的情感，朋友，现实中存在，虚拟世界中也存在。

    我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黄昏，扬州城外。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荒郊森林中，正想着赶进城把身上刚打到的装备卖个好价钱。迎面走来一个人，我并没有在意，这是通往扬州南门的大道，行走的江湖人物很多，我边走边和她在私聊，她在大雪山挖药，我告诉她说我打了一把碧银钗，对她或许有用，她很高兴地说我一会儿来拿。迎面来人已走到我身边，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他出手了。上手就是华山剑法中的白鹤贯日，我没有防备，只能笨拙地闪过这招，我看见他的名字变红了，这说明他已开了屠杀指令，他要置我于死地。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此时容不得我多想，我马上提杖在手，下达了反击指令，我是白驼弟子，灵蛇杖法配合蛤蟆神功在金庸群侠传中是很厉害的功夫，华山剑法应该不是我的对手，除非他会独孤九剑。但我很快发现我错了，在我反击的同时，我的身边突然跳出四个顶着红色名字的家伙，我中了埋伏。以一敌五，我必死无疑，而死掉的后果，所有功夫降10级，身上装备全爆，这是非常严重的后果，10级功夫至少花费我1个月的时间，而装备，就意味着金钱。秋雨蝴蝶见我很久没有说话，问了句：怎么了？我已没有时间回答她，只能打出三个字母：SOS。她知道我在扬州南门。

    我的确不是他们五人的对手，蛤蟆神功虽然威力极大，但BUSY太长，BUSY是指连续两次发功时中间的时间，我无法连续使用。当我拼尽全力干掉一人手，我受伤了。那四个人疯抢了死掉那家伙的装备后又向我杀来。我已步履踉跄，危急关头，我看到一个蓝色身影飘了过来。是她。她二话不说，出手就是双剑合壁，招招绝杀，她是古墓弟子，我知道她功夫在我之上，于是我与她并肩力战。眼看我们占了上风，忽然看见对方一人红晕绕身，一柄长剑冲天而起，独孤九剑，他真的会。破杖势!不容我细想，他已一剑将我手中铁杖打掉，我立刻一掌推出，蛤蟆神功!但迎来的是破掌势!我受了重伤，无力再战。我打出一行字：你快跑吧。她没有理我，我看见她急退急趋，纵上连刺三剑，钢剑飘忽来去，东刺西击，这一路玉女剑法更见使得英气爽朗，顾盼生姿！！但以一敌四终是不行，我又打出一行字：别管我了，你打不过他们。而信息还没发出去，我只听见一声惨嚎，钢剑已在秋雨蝴蝶的腰间对穿而出，鲜血溅得满地！但此时她如果要走，仍然可以走，古墓的玉女身法以轻灵著称，除了凌波微步，没有比这更好的轻功了。但她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她看了我一眼，打出一个：P的讯息。

    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残阳的绚烂色彩中旋转，她轻灵地移动到四个人的中间，四人成包围之势向她袭来，我看见钢剑寒光闪过，清晰地听见一个精钢物体崩碎的声音，她手中的剑没有了，形成一道由碎片组成的光晕，向四围激射而出。我一直不知道，她习得了古墓失传的剑术--五展梅。秋风秋雨愁煞人，雨激梅花半瓣香。这是一招重创敌人的绝杀，前提是用自己的全身真气来激发，而自己真气耗尽之后，一定会死。

    她使完这招后，那四个人会有很长一个BUSY时间，我看见她慢慢倒下，四围的落叶也洒下来，斑斑血迹将地上的枯叶染成红色，象是瑟缩的小红花。倒下之前，她还向天发了一支摩天翎。在线的古墓弟子看到这支摩天翎，会立刻赶来救援，她倒下时，还在想帮我。

    我问她：你何必，你要花多少时间才会有今天的功力。
    她回答我：没事，我们是朋友，再见。
    朋友，这个词在这里竟成了一个无比沉重的字眼，盯着屏幕，我的泪流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我一上线就会找她，但她的名字一直是黑色，说明她一直没有上线，我等了一个月，只想把当初承诺的碧银钗送给她，再跟她说声谢谢，但我一直没有等到她。一个月后，我告别了这个虚拟的世界，虽然这里有很多我的爱和恨，但我仍然选择离开，不为别的，只为永远记住那个美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