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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二)

(2008-07-08 16: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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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生活随笔

 

  父亲酷爱下棋,棋艺却一般。星期天回家的时候没人和他下棋,而非常恋家的他又舍不得离开老婆孩子去找别人,怎么办呢?他只得在家中找棋手。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就教我下象棋。马走日,象飞田,隔山打炮,车走一溜烟。我在父亲的感召下也很愿意学习,没过几个星期,我已经和父亲像模像样的对弈了。只可惜我水平太低,往往举棋不定,走完还经常悔棋,这时候父亲也不催我,而是在一边假装打起呼噜来。我以为他真的睡着了,赶紧走一步推推父亲,说爸该你走了,父亲总是幽默地说:“这次还不慢,我只睡了一小觉。”几十年的光阴过去,和父亲下棋成为我脑海中最最温馨的画面。

  我的父亲是个非常喜欢叫真的人。尤其表现在下棋上。记得有一次,父亲回单位上班,等车的时候就看见车站边上有一个摆棋阵的,这摆棋阵的人是个卖梨子的。这人也很有意思,他有两种梨子在卖,一种是好梨,二角钱一斤;一种是粗梨,非常的酸涩,一角钱一斤。谁要是和他下棋,无论输赢一盘都要买他二斤梨,赢了他,就用一角钱买他的好梨,输了就用二角钱买他的粗梨,父亲自觉棋艺不错,摸摸口袋有十元钱,蹲在那里就杀将起来,结果就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父亲吭哧吭哧的背着半麻袋又酸又涩的梨子回到家,我们看见这么多水果可吃,都高兴的跳起来,唯有母亲又气又恨,数落了父亲一个晚上。更让母亲气愤的是那些梨子酸的无法下咽,扔了又可惜,只好加白糖煮水喝,那时候白糖也是很金贵的,用了好几斤才把那些梨子吃完。

  唐山地震的时候,正在上夜班的父亲幸免于难。他惦记着住在乡下的我们,骑着自行车往回赶。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传来呼救声,那时候他非常的矛盾,想着我们生死未卜,恨不得马上回到家里,而那呼救声又是那样牵扯他的脚步,于是他心里就想:孩子们,不是爸爸不想尽快救你们,眼下这人还活着,我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只要听到呼救,他放下自行车就扒人,扒出来就继续走,一路上共扒出40多人。这40多个人没有一个知道他的姓名。90里的路程,他骑了整整一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黄昏的时候赶到家里,看到我们母子都安然无恙,他道一声“谢天谢地”,几乎虚脱。

  几个孩子渐渐长大,父母的的担子也更加沉重,和我一样大上学的女孩子,小学、初中、高中逐渐减少,很多父母都抱着识几个字就行了,女孩子早晚得嫁人的观念让她们早早辍学在家,学针线,帮家里干农活。看着家里的日子艰难,伙伴们又都能帮助家里干活,我不止一次向父母请求不上学了,要知道那是一个读书无用的年代,没恢复高考,看不到读书的价值。而我的父母坚决的要我读书,说:爸爸没有能力凭关系给你一个好的未来,但是多读点书总是有用的,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呢。我上高中的时候,真的恢复了高考,父亲总是为他的“英明决定”而自豪。他相信从小在学习就不让他操心的我,会因此而改变命运。(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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