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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著《乡村里的路》等,获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 头条文章作者

散文《壁映丝绸路》发表于2019年3期《贵阳文史》,存谢!

转载 2020-03-04 11:00:35
标签: 钟翔 丝绸之路 河州 临夏 马忠祥

壁映丝绸路

  在悠悠丝路古道上,有无数的历史遗存。古称八坊、河州的甘肃临夏,是丝绸之路南道重镇,文化多元,商贸活跃,民族风情浓郁,还有不少珍稀遗迹。八坊北寺的龙凤照壁即是其中之一,历史悠久且保存完好,是临夏砖雕的杰出代表,更为民族建筑艺术之精品。

  照壁古称萧墙 ,后也叫做影壁、屏风墙等,是大门内的屏蔽物。照壁由灰砖雕刻而成,用于寺庙、宅院,起驱邪和装饰作用是中国传统建筑 的组成部分,明朝时非常盛行。

  某个雪后的中午,冷风呼呼刮着,天色阴沉下来。我独自来到八坊北巷,想再去看看那块古老的北寺照壁。到了北寺照壁前,发现之前生锈的铁护栏已被拆除,换上了黑色的砖雕护栏,很是美观。南面墙角,立有一块石碑,上书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临夏北寺照壁、2016年6月1日等字。

  抬头看去,整座照壁主题突出,气势宏大,刻工优良,图案精美。壁心长12.3米,高6.6米,厚0.81.0米,以四柱三间的样式分隔为三块,从左至右分别内填浅浮雕彩凤望月”“魔龙三显”“丹凤朝阳图案。中间一幅墨龙三显的双龙图案,大龙居上,小龙在下,于云天水波中吞云吐雾,上下翻腾。右为丹凤朝阳,左为彩凤昭月,结构匀称,图案协调。图案下方刻有莲池道人意千寅周士鄘印等文字,历经风雨剥蚀,有点模糊。查阅资料,找不到确切记载,不知何意。可否据此推断,这帧珍贵的龙凤照壁,是接受莲池道人之意修建而成的。这千寅周士鄘印字样,是否为修建者,也难断定。

丹凤朝阳图案中,有棵大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美丽的一只丹凤,立于乱石丛中,昂首振翅,面向天空,等候旭日升起,迎接新一天的到来。梧桐树下,波浪奔涌,飞珠溅玉。

彩凤昭月图案,跟丹凤朝阳图案对称,大小一致,预示夜晚的来临。一钩弯月透过松枝,朦朦胧胧的,有水墨画般的意境。梧桐树下巨石上,一只彩凤敛翅,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

  这帧绝世照壁,若有文字说明或简介,就能了解得更为全面一些。我转来绕去,左看右瞧,还是不见什么,心里有点遗憾。我想,照壁是北寺的重要组成部分,估计里面有吧,不妨去看看。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还不到晡礼时间,寺里听不到经声,不见一个人影,周围安安静静的。在南边敞开的房下,立块一面巨型石碑,刻有不少简介文字。周围镶着木制护栏,关着小铁门保护起来。我眼睛近视,远了看不清楚,不知什么内容,就斗胆取下门扣,轻轻走进去。

  黑色石碑后面,写有清源真本四个大字,时间为农历1995年10月10日。石碑正面顶端,写较大的阿拉伯文字,下面是小汉字,内容是介绍清真寺及照壁的历史。从中得知,清真北寺和龙凤照壁,是清乾隆辛酉(1741)年修建,已有270多年历史。

  据碑文载,在民国17年农历5月28日,冯玉祥13太保之一、国民军17师师长、河州镇使赵席聘,悍然下令炮轰八坊小城,火烧回民聚居区,历时8天8夜。昔日商贾云集,名震陇上的八坊古城,瞬时化为一片灰烬。而北寺照壁毫发未损,安然无恙,完好地保存下来,真是个奇迹。

  看完返回门口时,发现来了不少人,戴着白帽,身穿厚棉衣,说说笑笑,准备聚礼。一位性格开朗的人,过来热情问话,我得知他是才寺里的厨师,回族,五十多岁,五十多岁,已在寺里待了多年,家住郊外山区。

  谈起北寺照壁,厨师打开了话匣,不住地说这说那,停不下来。我不解地问,在民国火烧八坊,以及后来破四旧等历次政治运动中,照壁丝毫未损,究竟采取了哪些措施。厨师听后,就自己知道的情况,随意谈着。

  河州是少数民族集聚区,地理位置偏远,文化落后,再加上战乱不断。历史上不少异闻传说和重大事件,都没有文字记载,留下大片的空白。

  火烧八坊一事,有近百年历史,不见现场目击者,也无确切文字记载,不知如何保护。1966年文革爆发,以破四旧为主的政治运动如火如荼,殃及全国。红卫兵捣毁神像、牌坊、石碑,焚烧经书字画,冲击寺庙书院、老店故居。八坊的龙凤照壁,被视为旧文化的残余,要尽快破除。

  公社派去的泥水匠,带着铁锹、凿子、榔头、钢钎等工具来到北寺,准备对照壁进行拆除。泥水匠到了照壁跟前,发现照壁的刀法细腻,形象逼真,异常精美,泥水匠深受艺术感染,觉得很有价值,不忍下手,便蹲下来摇头叹气。过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想法,泥水匠跑去找公社领导。泥水匠再次回来后,安排帮手拉着架子车,去西关小学运来其他红卫兵拆下的泥土,加入碎麦草,浇水和成泥,抹在照壁图案上,全部覆盖住。草泥变干后,再涂层白石灰,按照上级领导安排,公社派去画师,绘上毛主席画像,写上流行标语,画上各类宣传画。经过一番巧妙的打扮,照壁就以忠字台的模样,出现在人们面前,顺利地躲过了这场劫难。

  厨师这样说时,又来了不少人,大家兴致都很高,不停地说着,什么内容都有。看来,当地人都为拥有这块精美的照壁及其历史的悠久和神奇的传说而感到自豪。

  正谈论时,一位老人说:龙凤眼里有珍贵的宝珠,以前能预报天气变化,知道何时刮风下雨,非常灵验。我觉得神奇,三两步跨到跟前,抬头细看,发现眼里果然镶有珠子,凤的是红色,龙的是黑色。

  我带着好奇,问:如何预测天气变化的?厨师说自己也是听说的,传得非常神奇,不觉就记住了。他说:龙凤眼珠发亮,显出潮湿之气,就说明要下雨,提醒人们做好准备,防止遭受水灾。每当照壁有了这一征兆,天空就真的阴云密布,雷声隐隐,很快下起雨来。远远看去,淅淅沥沥的雨中,照壁上云水翻腾,双龙嬉戏,活灵活现。天黑时,龙凤眼里射出夺目的光芒,照亮附近房屋,路面街道和来去行人,跟白天一样。

  在某个深夜,当地的一位西洋教士,不知何故,突然连夜离去。河中洗衣洗菜的一块玄石(据说天上掉下的陨石),连同龙凤眼里的宝珠不翼而飞,一同消逝了。

  遭此劫难后,龙凤有眼无珠,眼眶成了深深的空洞,无法预报天气变化,夜里也不发光。周围的人们怀疑是被那个西洋教士卷走了,都在唉声叹气,咒骂贱人。

  后来附近的一位绅士,花钱买来珍贵的宝珠,按原位镶嵌进去,盼着还像从前一样预报天气变化,眼里射出光芒,给人们带来吉祥平安。虽然新镶的宝珠跟原来的一样,却不知什么原因,不再灵验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阵怅怅然。

  返回时天放晴了,心里不觉敞亮起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高高的门楼,照着精美的照壁图案,古朴典雅,肃穆庄严。我默默祁祝,愿这思路线上的照壁,穿过无尽的苍茫岁月,继续关照人世的沧桑。

阅读链接

中国知网: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Total-GYWE201903018.htm?UID=WEEvREcwSlJHSldTTEYzWEpEZktlcnVFR3ZERXdVOFZDVEVoZjhIL1BoST0=$9A4hF_YAuvQ5obgVAqNKPCYcEjKensW4IQMovwHtwkF4VYPoHbKxJw!!&autoLogi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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