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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作家,著《乡村里的路》等,获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 头条文章作者

陈鸿雁:新时期东乡族作家汉语创作刍论

转载 2018-12-12 18:20:47

北方民族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4

    Journal of North Minzu University (Philosophy and Social Science) 

                      新时期东乡族作家汉语创作刍论

                               陈鸿雁

            (1.兰州交通大学文学与国际汉学院甘肃兰州730070) 

    摘要:新时期以来一批又一批的东乡族作家通过汉语写作走上文坛甚至走向世界。他们良好的汉文化教育背景、丰富的人生体验、身兼数职的社会身份都为第二母语写作储备了充盈的条件。东乡族作家作品彰显了民族精神气质弘扬了民族文化为新时期少数民族文学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关键词: 新时期 东乡族 民族文学 第二母语” 

    东乡族是甘肃特有的少数民族之一其民族文化发展融合了蒙古高原的蒙古文化、西域的突厥文化、青藏高原的藏文化和中原地区的汉文化。东乡族是一个有语言无文字的民族因此过去的东乡族文学创作多是口头文学。20世纪80年代以来东乡族作家的汉语言文学创作兴起他们利用第二母语汉语进行艺术实践作品彰显民族精神气质讴歌对祖国的热爱为新时期的少数民族文学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一、东乡族作家文学发展概貌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东乡族没有专门的作家也没有书面创作的文学作品。1949年后东乡族地区 (包括农村普遍建起了中小学人民的文化水平逐步提高许多掌握了汉字又有一定才能的本民族作家在现实生活的鼓舞、激励下迫切渴望用掌握的第二母语去表现历史积淀下来的民族精神文化遗产东乡族作家文学由此起步。东乡族第一代作家一个接一个走上了文坛:汪玉良、舍·尤素夫、汪玉祥、赵存禄、马岱川、马如基等。以汪玉良为代表的作家群的出现宣告了东乡族作家文学的诞生彻底结束了单一口头创作的东乡民族文学历史。

    1980年以来随着改革开放的热潮社会发展进入快车道少数民族社会整体水平不断提高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也呈现出空前繁荣的态势。在党的培养和扶持下新时期东乡族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作家如马自祥、了一容、冯岩、马自东等。他们熟悉、了解本民族的历史文化、生活方式、生存状态、婚姻习俗、家庭伦理、风土人情并以多样化的艺术形式真实、深入地开掘本民族人物的心理素质揭示本民族新时代下的民族观念、民族精神向度为东乡族文学开拓了一条崭新的道路。经过近70年的发展目前东乡族作家已形成老中青结合的创作队伍。

     由中华文明及其演化进程的性质和特点决定汉语历来就被视为所有曾经在中华大地上繁衍生息过的族群共同缔造和拥有的共同母语”[1]在多元文化充分交融的现代社会关注第二母语写作群体有着特殊的时代意义。东乡族作家在母语与汉语的缝隙中摆脱各种束缚坚持用第二母语”———汉语作为文学的话语表述方式推进了东乡族文学的现代化历程。一般来说中国少数民族作家文学是少数民族作家使用本民族语言文字进行本民族历史文化叙事的写作。但随着我国汉语文化的时代发展作为新时期民族文化主体少数民族作家通过接受国民教育习得汉语并能够熟练创作有时甚至能够进行双语写作以适应新的语言要求寻找自我借此缩短与社会、与他族的心理距离。

    对东乡族作家而言用汉语写作的民族身份使他们具有强烈的情感诉求希望在本土文化的寻求中达到对民族文化、民族精神的回归以及自我身份的确认。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东乡族经历了民族识别、民族区域自治、改革开放等阶段置身其中的东乡族作家们感受到这些历史社会变迁给本民族带来的巨大变化用汉语进行艺术描绘既有对民族历史文化的追根溯源亦有对当代生活、生态的细微体察创作出了具有多维意义的优秀作品形成了典型的民族风格推动了民族文学的发展。

    二、新时期东乡族代表性作家

    文学创作是作家对自身经历、生命体验的感悟展示也是其精神旨趣、艺术素养的立体呈现更是族群记忆与超越的个性化阐释。作家作为某种特定时代、社会、文化场域中的主体其创作灵感、艺术才情亦与这些关系场发生碰撞。有学者统计《民族文学》自1981年创刊至2009年第341共发表了56个民族作家创作的文学作品6 478其中小说2 196篇、诗歌2 477篇、散文1 612篇、报告文学203[2] (303~310) 。据笔者统计其中东乡族作家发表小说总数19在全国各民族发表小说的排名中居第21其中作家了一容共发表12在全国各民族小说家排名中居第5;东乡族作家发表诗歌共19在全国各民族发表诗歌排名中居第20其中诗人汪玉良发表9在全国各民族诗人排名中居第37;东乡族作家发表散文共6篇。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东乡族人口621 502[3], 约占全国少数民族总人口的0.48%。相对于人口数量比新时期以来东乡族作家所取得的实绩是可观的。限于篇幅本文仅就以下几位作家做一简述。

    汪玉良东乡族作家文学的奠基者成名较早、成绩最为显著的东乡族诗人。他自幼受民族民间口头文学的熏陶喜爱文学在西北师范大学接受汉语言文学教育成为东乡族第一代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学生。1956年毕业后他先后在甘肃省委宣传部、省文联《甘肃文艺》杂志社、甘肃人民出版社等单位工作兼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协民族文学委员会委员、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理事等。汪玉良一直坚持诗歌创作并收集了大量民间传说、歌谣步入诗坛不久就取得了创作大丰收。他曾说:“我是幸运的解放后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当我在五十年代后期刚刚学习写作的时候就得到了李季、闻捷这样著名作家的诚挚的帮助他们在我的成长中曾倾注了许多心血他们兄长般的关切和深厚的情谊使我一生难忘。”[4]正规、良好的汉文化教育、宽广的人生经验、前辈作家的悉心培养、丰富的社会工作经历为他新时代的奋力歌唱提供了诸多养分。凭借较高的文学素养,汪玉良在少数民族诗坛名声大振并在东乡族文学史上占据重要地位。

    马自祥笔名舍·尤素夫从小受汉文化的熏陶多才多艺。1973年毕业于西北民族学院干训部历任西北民族学院宣传部干部、甘肃省民族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兼任甘肃省第七、八届政协委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常务理事、甘肃省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副会长、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甘肃省文联副主席等。多彩的生活积累、多重的社会身份、丰厚的学术素养成为他创作的基础他追溯民族历史文化在小说创作中收放自如极大地拓展了东乡族文学的艺术视野。

   钟翔原名马忠祥幼时即对当地的古今传说兴趣浓厚后考入临夏师范学校在那里他接触到文学被朦胧诗吸引。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家乡的山区教书苦读诗书尝试文学创作。1991年调入广河县继续坚持高教自考痴迷文学。2002年加入甘肃省作家协会、中国作家协会成为甘肃省宣传文化系统四个一批人才。毋庸置疑正是他不懈的奋斗和对文学的赤诚之爱成就了他的乡土散文创作。

    一个作家的学识、学养是其艺术修养的重要组成部分饱满的人生经历更不可替代。新时期以来第二母语进行写作的东乡族作家大都有着良好的汉文化教育、丰富的人生阅历、多重社会角色他们广泛而深入地体察民族社会生活的角角落落并具有宽宏的社会关怀所有这些共同构筑了东乡族作家的生态景观。

    三、新时期东乡族文学的民族性建构

    (民族时代情怀的歌唱

    东乡族古朴醇厚的民间文学熏陶使汪玉良一开始诗歌创作就走在平坦的道路上。他从故乡的泥土中汲取诗情更以一名党员、作家、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和穷人后代的身份与眼光来观察和认识世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诗人对新生活的歌颂成为他这一创作时期的主旋律。如《舍犁夫老人的歌》以细腻的笔触把东乡族昔日生活的凝重和新生活的明丽进行鲜明比照。《采撷阳光的手》以火焰般的诗情讴歌家乡的变迁寄托赤子的殷情”[5] (297) 。诗人用滚烫的心灵、诗的灵性和浓郁的情调抒发新生活到来时强烈的民族情怀。新时期以后诗人依然在为祖国放声歌唱《我把心灵的歌献给党》一往情深地歌唱党歌唱改革开放时代农村发生的巨变。《新屋》《集市散了》等诗歌将根扎向东乡族人民生活的深层作家的视野更加开阔试图寻求新时期的变迁给东乡族人民带来的新质素。

    (民族文化之根的追溯

    文学创作是创作主体的生命经验、信仰方式等独到的穿透和体现方式。对少数民族作家而言文学还是对族群记忆、社会历史甚至时代精神或未来意识的个性化体现方式。

作为东乡族文学的多面手马自祥在文学创作方面很早就蜚声民族文坛。纵观其近50年的创作生涯既有《阿干歌》荡气回肠的历史呐喊也有《阿娜的憨敦敦》温声细语的柔情呼唤还有行文清丽、生动摇曳的散文书写和《哔哔与花儿》心弦撩动的女儿诗情。无论选择哪种文学样式他都以广博的民族文化为基石注重汲取民间文化的写作资源。马自祥的作品表现出对本民族历史命运和民族特性的热切关注和深刻思考并着力寻找和建构自身的民族文化身份认同”[6], 既有效地追溯了东乡族古老而独特的文化精神与历史渊源形成了丰厚的东乡族民间口传文化背景与浓郁的民族文化气息又加深了作品的思想、文化与话语空间的厚度成功实现了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嫁接。马自祥将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结合起来对民族文化进行审视在民族性叙事和文化言说中实现身份建构和民族认同真实地呈现了民族文化的多维面貌。马自祥为民族立言的文化自觉性使其艺术视界更广博精神内涵更厚重。

    (民族传统生活的眷恋

    新时期以来钟翔以其勤勉和执着, “像楔子一样用心去丈量故乡的每一寸土地不断地为散文界奉上文字绵密精细风格朴素沉静的佳酿并渐渐为学界所关注。钟翔的乡土散文源于对现实的感悟与体察其间缓缓流淌着本真的情思他以一种看似杂乱无章但又充满生机和色彩的生活现象凝聚起来的潜在结构和情调向心灵、生命之深处的原生美挺进从而最大化地发挥作家主体感受的审美创造力。钟祥的乡土散文取材广泛有描写东乡族日常生活见闻反映世态人情的亦有回忆自己创作历程记录履痕游踪的。笔者认为钟翔散文中那些眷恋民族传统生活的土气篇章正是他熠熠生辉的艺术才华之所在。

    拥有朴实农家情怀的钟翔总能从古旧乡村日常接触的各种事物中找到可以生发思考的线索由某一事、物、景着眼幻化出细致绵密的文字。天气晴好时的晒土、犁铧、生命力旺盛的苜蓿、乡间随处可见的麻雀、农村做饭生火的烧柴、鸣叫的鸡、自家菜园的包包菜、农家房前屋后的麦草垛、衔泥筑巢的燕子、缭绕的炊烟、腼腆的羊、香甜可口的土豆、油菜花间的蜜蜂、崖壁上的乌鸦、落霜时节砍剁地里的苞谷等这些土气的乡村意象寄寓着作家对传统乡村生活的眷恋情怀。在作品中他始终以中年的理性回望试图在回忆和抒写中得到童年情绪的补偿性重建。他以一颗谦卑之心将行将消弭的、代表一个时代或一种生活的事实全景尽览。在这个充满商业话语的社会里钟翔以他的土气固守着乡村耽溺于乡情润物细无声的关怀精神建构独有的言说空间温暖着读者的心房。

    文学作为对历史的注解包含了作家对自我以及与时代关系的重新思考和诠释。新时期以来东乡族作家文学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和繁荣涌现了一批又一批完全以汉语进行创作的作家他们面对天地自然的赤裸和真纯自如地反映社会发展与历史变迁字里行间饱含着作家们对民族传统文化的眷恋和对党和国家的热爱。不言而喻东乡族作家第二母语”———汉语创作不仅具有文学审美价值也可以帮助读者解了中国社会转型期东乡族的社会现状与文化变迁。

参考文献

[1]罗庆春王菊.“第二母语的诗性创造[J].小说评论, 2008 (3) . 

[2]李晓峰刘大先.中国多民族文学史观及相关问题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2.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主要数据公报 (1) [Z].2011-04-28. 

[4]汪玉良.汪玉良诗选·后记[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 1983. 

[5]马自祥.东乡族文学史[M].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 1994. 

[6]杨慧茹.现代性诉求中的文化追思和民族认同[J].甘肃广播电视大学学报, 2016 (4) . 

Dongxiang Writers' Literature Creation in Chinese Language during the New Period1.School of Literature and International Sinology, Lan Zhou Jiaotong University, Lanzhou 730070, China) 

CHEN Hong-yan1 

(1.School of Literature and International Sinology, Lan Zhou Jiaotong University, Lanzhou 730070,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new period, a group of Dongxiang writers have entered the literary world and even entered the world with Chinese language writing. Their good 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background, rich life experience, and social identity of several jobs all reserve the conditions for this. Their works not only demonstrate national and ethnic spiritual temperament, promote the national culture, and contribute their own strength to the national and even the ethnic literature in the new period.

Keywords: New Period Dongxiang People Ethnic Literature Second Mother Tongue

作者简介:陈鸿雁 (1975-) , 甘肃张掖人兰州交通大学文学与国际汉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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